尼采說,在人群中,我感到比我自己獨處還要孤獨。有時在城市的喧囂中待久了,會迷失掉自我,陷入壹種無端的孤獨與迷惘中,“逍遙乎廣澤之中,而仿洋於山峽之旁”則不失為找回自我的壹種極好的方法。於是在壹個周末的清晨,我獨自壹人驅車來到青州西南的壹隅,玲瓏山。
入得山門,我拾階而上。四周空空蕩蕩,靜無壹人,僅有樹上的鳥兒啁揪鳴囀,各成曲調,偶爾還會傳來壹兩聲野雞的“喳喳”聲。沒想到,此時此刻,諾大的玲瓏山以及滿山的植被鳥兒,竟為我壹人而存在!
入春的玲瓏山,向外展顯出勃勃生機,山階兩側綠意濃濃,蔥翠滿目,叫不上名字的山花次弟吐芳,隨風散亂搖伏,溢發著山花獨有的清香。我的入侵許是驚擾了棲鳥的晨夢,不時會有大鳥驀地從山道林叢中“撲棱棱”沖天而起,也會嚇我壹跳,驚擾了我的行程。
玲瓏山頂遍布深淺不壹、或通透或幽深曲折的洞穴。這些形態各異的洞穴雖不知被遊人探尋過多少次,但當我孤零零的壹人置身於這孤寂寂的洞穴口時,擔心發生意外時的無助和對前方未知的恐懼的感覺由心而生,同時對前方未知的好奇又在撩拔著我去戰勝這懼意。懷揣著恐懼與好奇,我只身進洞,這些洞穴多為狹窄,需伏身蛇行。在黑漆漆的洞穴深處,會無端的擔心有毒蛇怪獸從某個角落�埵V我發起攻擊,或是某個歹人正隱藏在黑暗處伺機作案,盡管理性上曉得,這僅是壹種感性上的自我恐懼。踽踽而行中,我竟探尋了所有山上遇見的洞穴,這算是壹次人生中的自我挑戰嗎?
玲瓏山上崖壁陡絕,頂峰兀立,頗有張家界的範兒。站在峰頂兀立的巖石上,三面壁立參天,總擔心腳下的巖石會突然崩塌,我慢慢挪蹭到峰巖邊緣,腿顫心跳,小心俯身憑空下眺,山澗春色,盡收眼底。平緩心情後,我靜坐於巖面上,等風吹。放眼四周,蔥翠蒼茫,危巒疊章,驚嘆自然之神奇,感悟人生之浩渺。
在懸崖陡壁上,總會看到壹些不屈的生命在倔強地生長,有些生命總在以超出人們相像的方式存在著。相比山坡平緩處的花草,絕壁上孤零零生出的植被更能吸引我的眼光,在黃褐色崖壁的襯映下,它們更顯蒼綠,虬根崢嶸,老幹橫斜,是那麽的卓而不群。這些植被的根順著巖壁裂隙而入,初始時,莖體在山風的吹掠下,幼根會在搖曳中與巖隙產生摩擦而破損,然後再復原、生長,經年累月,累累傷痕的根系最終會塞滿巖壁縫隙,固牢身莖,任爾東西南北風。生命原本就是不斷的創傷與復原,在壹次次的創傷與復原中,生命也邁向了更高層次的成熟與豁達。
下山時,沿途看到三三兩兩的遊人正陸續而來,此時的玲瓏山已不再歸屬我壹人所有,還好,我也要踏上來時的歸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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