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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 年 6 月 5 日 星期日  |
| 天堂裡的每一天 |
分類: 未分類 |
對任何小動物都一無所知，甚至連一株狗尾巴花都會養死的女人羅瑪，在朋友托付下，要代養一條小狗尼瑪一個月。然後，羅瑪每天中午頂著南京7月的大太陽巴巴地趕回傢為小狗喂食，下瞭班不再東遊西逛馬不停蹄地趕回傢收拾遍地狼藉滿是小狗屎尿的傢。隻因為，它會趴在羅瑪的腳邊，用它小小的心臟撞擊著她的腳面；陽光下總會有一束光穿過它的深褐色的瞳仁在眼珠的另一側聚成一個透明的亮點，以至於懲罰它的時候常常以為它哭瞭；在風雨交加的暗夜裡，當她陷入無邊的黑暗與孤獨時，它會用濕濕的柔軟的小舌頭舔她的臉。羅瑪拒絕朋友領走尼瑪，它成瞭羅瑪生命裡不會說話的，秘密的朋友和親人。
日子因為尼瑪而變得豐盈幸福。尼瑪在主人的每一雙鞋裡大小便，一臉無辜的將羅瑪的床變成廢墟，它的唾液神奇地讓主人的每一根手指頭都不斷的蛻皮。因為尼瑪，羅瑪也因此經歷瞭生活中人性的挑戰，當一個天真的孩子用磚頭砸向尼瑪的時候，羅瑪不敢相信那孩子眼裡的憎恨和認真；當一個連路都快走不動的老太太，向尼瑪顫巍巍地舉起她的拐杖時，羅瑪不相信自己的眼睛。所以，當有人隻是因為討厭而大喊“打死它！”時，羅瑪用平生最大的聲音說：“是的，這條狗很重要！和你的孩子一樣重要——在我的眼裡。如果你還不明白的話，那我就更明白地告訴你，誰要敢動這條狗一根汗毛，那他的孩子也逃不瞭同樣的下場！”
那一天，羅瑪是在心裡哭著回傢的。為尼瑪，為人脆弱的情感。
別人厭惡的表情與再不友善的行為，都不曾讓羅瑪對人生灰心，可是當尼瑪中毒時，羅瑪最深切的感到生命的無常與無助。當她趕到獸醫站，看到渾身是黏液與泥土的尼瑪，佈滿血絲的眼睛瞪得老大，神情呆滯。看見羅瑪，尼瑪想蹭過來，掙紮著晃動瞭幾下，終於沒能邁動步子，隻好盡力地把頭向前伸，企圖用鼻子碰碰主人的臉。這一幕永遠傷感地刻在羅瑪心裡。羅瑪說，“我不明白一條狗為什麼會對主人那麼好，它已經快要死瞭，它的體內正在承受著可怕的毀滅和崩潰，意志在渙散，對外界的反應已是如此微弱和艱難，可是它仍然想過來舔舔我，想表示一下我的到來對它是多麼重要。這一願望是如此強烈，以至於當它沖我抬起頭來，用整個身體擠壓著最後一點清醒時，腳下的地面都因為它的用力而傾斜瞭，它用它最後一絲意志在等待我的到來。”這段話是我合上書以後，依然久久在心裡默念的一段話，是的。這就是狗狗的天性，無論發生什麼，它認定你是它用一切甚至是生命來守護的主人。
沒有人相信尼瑪會活下來，除瞭羅瑪和她的愛人竹。他們徹夜守候，在醫生都放棄的時候，他們用它平時睡覺的柳條筐當擔架，執著地每天抬著尼瑪去醫院，打針、吊水、清洗傷口。他們窮到要向媽媽借錢來付煤氣費，卻依然用盡所有來救助尼瑪。是他們不停的呼喚和用盡全力的愛，終於感動上蒼，把尼瑪從死亡的邊緣拉回瞭塵世。
然後，他們看著尼瑪戀愛，做母親，看著7條小生命降臨到塵世，看著它們睜開眼睛，看著它們嬉笑著奔跑著，聽著他們咿咿呀呀和嘖嘖的吮奶聲，尼瑪終於清晰的體悟到，這是上蒼的再次眷顧，讓這些小生靈給瞭她塵世裡的天堂。
書中有一句話，讓人在靜夜裡久久難眠，“那些養瞭狗狗，最終又親手殺瞭它們的人，讓我一生無法理解，當他們吊起狗狗，狗狗的眼裡有驚恐、不解、害怕、疑惑、掙紮，惟獨沒有仇恨。”這是靈魂對靈魂的告白，那些曾舉起屠刀的手，將永遠無法逃避狗狗被殺卻依然忠誠殷切的目光。那一雙忠誠的眼睛將跟隨自己主人一生，哪怕你曾殺瞭它。
羅瑪從一個對小狗沒有概念的人，變成瞭同事眼裡的“狗瘋子”；從一個沉浸在自己情感得失之間的女人，到一個思考“人與動物的最終和諧在哪裡？人，作為這個世界上最具智慧和行為能力的生命，對於其他生命的權利究竟有多大？”的女人；僅僅因為一條小狗的闖入，生命開始有一些不同，有一些東西留在瞭生命裡：它們熟睡時滑出的一小截舌頭，打鬧時的嗚嗚啊啊，爬高時用起勁來像藕節一樣的短尾巴，蹭在臉上濕乎乎的小鼻子，等待吃飯時眼巴巴的傻樣……
太美好的事物，總讓人覺得難以描繪，那美直直地插到你心裡，再也拔不出來，就像看過這本書後的感覺。看著一個女人，學會感知生活中的細微與溫暖，看著一條還睜不開眼睛的小狗變成英俊高大可以時刻守護主人的大狗，這是時間和愛給予的。感謝羅瑪，用她心底深沉的愛給我們講訴一段與愛犬相依相伴的旅程，感謝尼瑪，用它無聲的愛與行動，教會人類愛的真意。
一直無法真正喜愛米蘭·昆德拉，可是有一天讀到他寫的“狗是我們與天堂的聯結。它們不懂何為邪惡，嫉妒，不滿。在美麗的黃昏，和狗兒並肩坐在河邊，有如重返伊甸園。即使什麼事也不做也不覺得無聊——隻有幸福平和。”終於明白大師的魅力，幸福是如此簡單，是人類過於復雜的心，模糊瞭幸福。
是的，愛犬是我們與天堂的聯結。
單純，信賴，無條件的愛與關懷，這些仿佛正從人類身上漸漸消失的品質，被它們完整地帶回塵世，溫柔地呈現給人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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