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放學都會經過這條昏黃色的街道,由於已到了晚餐時間,加上這區的人流較少,所以街道上的人數寥寥可數。一般來說,居住在這區的上班一族和學生都需要跨區,然而這區的交通卻十分方不便,所以他們大多擁有自己的代步工具,除了少數像我一樣的人則只能步行往返目的地。每天因欠交功課而被罰留堂的我早已習慣早去晚返的生活,幾年前的我是一名成績優秀的學生,從來沒有欠交過任何一份的功課,亦不需要每天以步行來上學,因此根本沒有想過自己居然會有這樣的一天,變成這樣的原因是在數年前的那一天。我們一家四口:父親、母親、我和妹妹為了慶祝我能夠考上秋田(あきた)區一所優良的中學,父親特地從公司拿取一天的假期,親自駕駛著剛剛買來車齡不足一年的豐田純白色小汽車,四人興高彩烈地到秋田區新開幕的主題公園遊玩。雖然當天是星期六,並不屬於公眾假期,但主題公園已經擠滿了人,每種機動遊戲也需要等待約一小時才能參加。當天除了玩樂之外,我更需要像接受訪問一樣被三人不停追問能考到一所優良的學校有何感想,而且那三人更不停對我的未來互相討論。父親希望我能成為一名醫生、母親希望我能成為律師、妹妹則希望我成為補習的明師,每天也教她不懂的知識,可惜這一切一切都化為泡影,完完全全消失了。
回程的途中,下起一場滂沱大雨,路面極為濕滑,車輛轉彎時都十分吃力,因為作為一家之主,同時亦掌握著三名至愛的人的性命,父親更非常小心的駕駛著汽車,同時亦提高對路面的敏感度,即使在平坦的直路上亦不會超過四十公里,而坐在後座的我和妹妹則興奮地交談,主要圍繞著當天所玩的機動遊戲,我們都不約而同地認為主題公園的過山車不夠刺激,而且速度亦很慢,根本稱不上為過山車。母親則因疲倦而在助手位上睡覺,完全沒有受到我們交談的歡笑聲和雨點打落在玻璃上的聲音所影響。就在經過一個山路的一個彎位時,發生了我們沒有想過我事情,一輛沒有開車頭燈的中型貨車朝我們快速地駛近,即使父親立刻扭轉方向盤以閃避該貨車,但因貨車速度飛快,即使及時作出反應,都無法避開意外的發生,就像當死神挑選了你之後,無論用任何方法,都無法擺脫死神的約束。白色的小汽車因衝力而衝下山坡,途中因車的重量折斷了數株樹木,同時速度亦漸漸減慢,最後在兩株較粗壯的樹木之間卡住而停止移動了。
在我醒來後,已經發現自己身處在一個純白色的房間,牆壁、窗簾、床、甚至我的衣服都是白色的,這裡是醫院。我嘗試回想我為什麼會躺在醫院這個不祥的地方,究竟發生了什麼事而需要被送到醫院裡,但一當我運轉腦袋時,頭部卻發生劇痛,彷彿不希望我再次回想某件不祥的事情,它每次阻止我,我就愈想知道原因,最後它就像發出最後警告一樣,發出一個無比的劇痛,使我無法強忍著而發出大叫,叫聲在純白的房間中回來碰撞產生回音。我只能用手緊緊地抱著自己小小的頭顱,無補於事希望頭痛能停止。不知過了多久,傳來一開門的聲音,使我別個頭來看向門的一方,一名身穿白袍的醫生和一位白衣天使護士進入房間中,醫生的眼神就如湖面一樣平靜得讓人心裡發毛,可能是因為生離死別已經是醫生的家常便飯,因此對一切已經麻木,不再有任何感情產生,即使發生意外的是自己最親近的人,亦不會對內心產生太大的波動。然而護士卻完全與醫生背道而馳,眼睛一片通紅,就像剛剛大哭了一場一樣,而且即使現在亦可以知道她正在強忍著不讓淚水擁出,她害怕著一但淚水擁出,將會像缺堤的水壩一樣一發不可收拾,因此強忍著每一顆想獲得自己的淚水,嘴角亦因為忍強而產生抽搐。看到他們的後,我知道將有一件會對我心靈極作出大打擊的消息從他們其中一人的口中說出。頭痛在不知不覺中停止了,像是要我專心聆聽一樣。
家人的離去像箭矢一樣狠狠地刺進我柔軟的內心,造出一個永遠無法填補的傷口,鮮艷的、紅紅的、溫熱的血液不停地在傷口流出,我的臉因為失去血失而變得十分之瘡白,幾乎可以媲美牆壁的白,若然我面前有一塊鐘子的話,裡面的我絕對不是一個人,而是一隻因吊頸氧氣而死的鬼。但是這刻我已經不再在意自己的樣子變成如何,因為我內心的堤壩已經開始崩塌,洪水從我的雙眼中不停地滾流而出。從模糊不清的視中,隱約地看見護士亦終於無法再強忍一直強忍著的淚水,任由它們擁出。我的家人、我所愛的人、我的依靠,在一夜間全部離開了我,只剩下我獨自一個。為什麼要留下我?為什麼不帶著我一起走?為什麼要像棄貓一樣拋棄我?為什麼?數不清我疑問圍繞著我,我很想知道答案,我很想知道,為什麼不告訴我?難道是因為我的成績突出?難道是因為對我的冀望?若果是這樣的話,我寧可捨棄這些東西,只求父親的一句說話、母親所製作的一碗熱飯、妹妹的一個擁抱。為什麼要離我而去?
手,緊緊地捉著薄薄的被子,眼睛,紅紅地流著滔滔的淚水。心中的一切疑問都無法獲得答案,獨自一個的我將面對孤獨的未來。沒有人能再與我分享、沒有人再與我歡笑、沒有人再與我一起生活,從今以後都只是我一個人,被孤獨、冰冷、黑暗所包圍。突然感覺一股溫暖的體溫和柔軟的觸感緊緊地抱萫我,毫無疑問,是護士小姐。「親人離去是十分痛苦,同樣是過來人的我明白這一點,但不要再自責或是自疚了,要為未來而努力,脫離死亡的陰霾,繼續向前行吧!」她的擁抱像是一片漆黑裡的一點光,引導著我擺脫黑暗,淚水再次擁出。隱約間,我發現醫生我頭望向天空,左右各有一條淚痕。
離開醫院後的我,已經沒有繼續學習的心情,雖然成績並沒有一落千丈,但依然有所影響,因此我放棄了入讀秋田區的名校,隨便選擇了一所離家較近的普通學校。入讀初期我完全封閉自己,不願意結識任何人,而其他人知道我的遭遇後,雖然想幫忙,但都被我一一拒絕。一直都是獨自一個,坐在課室的角落,遠離一切靠近我的人。這種情形一直保持到高中一的時候,認識到一位叫作秋山 航的怪人,說是認識,亦真只是認識的程度,並沒有深入的了解,因為他總是在我周邊談天說地,不各管我接受與否,都一直在獨個自地說個不停,就像機器般不停地說,我不時也會想這人是不是擁有說不盡的話題?然而我的學園生活亦開始因為他而漸漸改變。
今天就像往常一樣回家,走過往常一樣昏黃的街道,走進往常一樣的快餐店購買晚餐。由於我的家人因意外離開,而且我未踏入成年,因此政府會定期派發一定的金錢作為我的生活費,而且也不會收取我現時居住單位的租金,派發金額只是僅僅夠一日三餐的費用,並沒有多餘的金錢作其他用途,的確是少得可憐。離開快餐店後,將要走個一個小型的公園才能到家,這個公園是這區最重要的地方,因為公園裡種滿了櫻花樹,只要踏入春天,公園便會聚集不少人在此地觀賞櫻花,可惜現時已經過了開花期,櫻花樹只剩下光禿禿的樹枝,加上在昏黃的燈光影照下,光禿禿的樹枝化為一隻隻瘦骨嶙峋的手,使得整個公園都成為一個陰深恐怖的地方,就像隨時會出現鬼怪的地方。即使如此,我亦只是以平淡的心情走進去,因為對我來說這個公園並不會出現什麼嚇人的鬼怪。沒想到,這次踏進,將改變我以後的生活。
∼序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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