猶如仙境融入大自然中,上金貝,寧德金涵鄉的一個小山村。山村吧,不管冠以什麼名,金也好,貝也罷,差不了多少,背靠青山,面向園圃,一條溪澗或前或左或右流過。上金貝是這樣,但又不全是,上金貝的面前是個湖,幾年前也許不是湖,而是塊水田。湖雖不大,但湖水潔淨,粼粼波光片片脫俗,有著高山天湖的氣象。 山村應有的小溪澗在村子的左側,傍著一條田 流過,田 就是這個村賴以生存的水田。類似這樣的村子,往往得名是“ 邊”,而這裡取了個在金貝之上的名字──上金貝﹗比金貝還珍貴的是什麼?就是兩味,一味是世間活寶──人,一味是活法依托──精神。畬家蘭公不管是沖著上金貝不同凡享的名字而來,還是偶遇,但他一定是站在這裡,近俯金涵,遠吞蕉城,回顧大山,俯仰之間,長長一聲大吼, ── ── 。一聲咆哮,遠山呼應,近樹婆娑,就是這,這足以讓蘭家子孫安家立命。而後開山種地,成了這裡的山民。蘭氏子孫守住金貝山一隅,竹竿敲響水流節,山歌唱來歌有根,代代繁衍,畬家的丈青土布與金邶寺黃、灰僧衣一同在金貝山隨風飄袂。畬家山歌唱生活,寺裡梵音淨塵埃。晨鐘也催炊煙起,暮鼓更喚禽畜歸。金貝山就這樣讓畬家人與金貝寺沐風淋雨,聽雷看瀑,抗霜傲雪走過了它們的歲月英國留學。 上金貝用上自己所有的日子精修,粗茶提神,粗糧裹腹,粗菜下飯,自耕自足,修得一個日出而作,日沒而息的樵耕大境。世世代代的大境又得一個機緣,這是一個提醐灌頂的大覺悟機緣,雖說機緣隨處都有,正如天地到處是道場,能把握時期與時俱進的又能有幾何?上金貝算是一個,他不是一個粉墨登場的演員,而是勇於脫胎換骨的覺悟者,他成了新農村建設的示範點。一條500多米萄葡長廊,繞過那條世代賴以生存的田 ,田 中各色的出水荷花,隨風搖曳,輕輕地傳達著若隱若顯的山中詩韻。長廊的盡頭是櫻花園,蜜柚園,茶園等。園園毗鄰,共同建起了一個“科技農業觀光農莊”。 也許是上金貝畬村的發心和宏愿與上金貝菩提正覺有著六合氣象,這一氣象如同一道彩虹,絢爛了這片天空。上金貝發現了一座古墓,古墓“僧不僧,俗不俗,官不官,民不民,皇不皇,王不王。”又碑又塔,可沒有確切的記年,石柱雕刻全是閉嘴龍紋飾,重重疑霧,從十方而來,種種猜想集中到明朝建文帝朱允 這位流亡皇帝身上。一個小山村與皇帝蒂緣,就不再尋常,走進上金貝的不再只是畬家兒女,走進金邶寺的也不再只是僧人。有專家,有學人,考古的考古,參觀的參觀,一來二去,上金貝處處揚名,成了遊覽勝地。從此這裡一切就有標籤,明朝帝陵、畬寨風情、古剎莊嚴、森林公園、觀光農業等。明二祖朱允 雖以公引石雕立在山坳,我想若是他真是隱埋在上金貝,這一出山,一定還心存余悸,雖說他出家多年,苦苦精修,能淡定面對一切,可是人們要的是他當年如何逃生,為何選擇了上金貝,護衛逃生都是些什麼人,他們又都在哪繁衍?一個個問題離不開當年的劫難,離不開逃亡的驚恐。舍下,舍下,舍下的一切中,自然也有著這驚恐的一頁,可是人們提起,提起,提起,提起的就是當年的一切。遁入空門,依然絕不了紅塵侵擾,就連朱允 園寂幾百年了,今天才有個因緣果愿。看起來因果中也有無量壽美國留學。 有的,因果一樣有無量福,無量壽,無量憶,無量苦。想到這我回頭從葡萄架下走過時,感覺頭頂上的粒粒葡萄,結的就是牛郎織女的酸澀之果,走廊裡的對對情侶,牽著是牛郎織女的甜蜜一刻。這荷花、果園還有當下的許多,是畬家村寨的因還是果呢?是果也是因,上金貝將不再平凡了。 我這裡所指的九龍井是在柘榮乍洋鄉,這裡的井﹗並不是掘地取水的井,是一溪深淺不一形態各具的水潭。我猜得出,這一名字的景觀肯定不只這一處。至尊的九,不論什麼地方的百姓都想要,這龍的大氣與靈性,不論什麼方的百姓都想粘,至於井,有人處皆有井,井水養身,井深通天。但百姓不是想自己成至尊,而要的是沐浴著至尊的祥瑞;不是想自得龍威,而要的是龍恩常施,風調雨順。居廟堂者,尊崇九與龍,處四野者,膜拜九與龍。“九龍井”之名,能上迎尊貴,下合百姓,同名同姓,自然就多。我沒拜見過其它地方的九龍井,可就這乍洋的九龍井,足以讓我靈動如魚,暢快地愛著這一溪的水和每一口深深淺淺的井。 人有著魚的習性,遊覽溪流喜歡逆流而上,我一樣是這樣,我借來魚躍龍門的渾身激情,與這一溪的水歡暢一刻。聽水聲嘩啦啦悅耳,觸水性清涼透骨,沐瀑布水霧,絲絲如綢,隨風撫面,沾發撫肌。這水與我童年喜歡的水沒有兩樣,於是我說︰真難得,溪水依舊是道家的自然法水。要說與其有染那就只有水族與龍。乍洋人給水潭取下了︰“遺荷井、雙心井、蝙蝠井、觀音井、陰陽井、蓮花井、大小龍門井”等名字,為了只是讓各潭有別,景致不同,各賦法號,溪裡的水,水心不變,靈性不征,一瀑一潭,養蛟的養蛟,潛龍的潛龍,游魚的游魚,水聲傳誦的永遠是水流的經文。 我觸摸著光滑的石崖,觸摸著圓溜溜的石臼,堅硬冷漠,有著拒我於千裡的感覺,可我禁持不住那種光滑的誘惑,強行撫摸,手心撫過,手背觸過,還用臉貼過,沒想到這堅硬的石身石心有這樣細膩的肌膚。我端詳著自己的手掌,兩手相互撫摸,又摸過臉頰,才知自己的肌膚比起這石面還要粗糙。歲月不公啊﹗讓人肌松膚皺,刻下一道道溝痕,面對這九龍井的石,則讓至真至柔的水不停地愛撫,撫去億萬年的所有傷痕,永葆著嬰兒潤滑之肌。我驚嘆著水的力量,能化頑石如嬰,乖乖地給水打開一重重的門,讓水流過,討好地向水展示著滑溜溜可愛的一面;我喜歡著水的靈性,面臨幾十丈的懸崖,不是收韁勒馬,而是機靈躍下,整股的選擇深潭躍入,失散的化作雨霧輕輕飄落,一小伙的貼壁慢慢滑下,瀑下的轟鳴聲是這些水的集結號,它們在潭裡重新整編,又嘩啦啦向前挺進。我對靈水的這一認識,是我讀著九龍井這條溪體會出來的。 同游一位老兄說︰今天的太陽會咬人,可能會下雨,我理解這個意思,太陽會咬人,大概是許多地方已經是烏雲密布,陽光只從這個無雲遮擋的地方透下,這種不均勻的熱,晒在肌膚感覺就是被咬。經他一提醒,抬頭看見有幾塊黑雲正往這個方向趕,可能是快要下雨,我放棄了對九龍井石與水的貪戀,急著往回走,可經過“金蟾望月,仙掌拍案,群龍攀岩”各具形態的奇石前,依舊數次回首,在回望中道別。 魚兒以水為家,魚兒以水為路。我真想把我的心智交給魚兒,讓我那些迂腐而又頑固不化的執念,也能被水育成像九龍井中的石肌一樣滑潤,讓我的笨拙思惟能被水養育得如魚兒一樣靈敏。我想焚一炷香,自擬個托付儀式,然而這裡沒有寺院,沒有道觀,我選擇了750歲的“鵝掌楸”為神、為媒、為証,雙手合十,閉眼默念︰“鵝掌楸老樹,老人,太太爺,您幫做個人情,做個見証,讓九龍井的真山真水收留我的野心,像養魚一樣保佑我心智,保佑我童心永在。”鵝掌楸像鵝掌一樣的葉子擺動著,他答應了,我的事就這樣辦成,我安心地帶著九龍井的水性離開了。 太姥山的桂冠多啊﹗“山海大觀、道仙佛地、海上仙都,白茶故裡,4A級景區,世界地質公園。”等等,美譽連篇;其北牽江浙,南引閩東南,西接武夷,勢有北雁蕩,南太姥,西武夷,三山鼎立之態,撐起江南一片山光水色。又得傳說︰堯時老母種蘭於山中,逢道士而羽化仙去,故名“太母”,後又改稱“太姥”。這個有佳名,有佳境,有佳話的太姥山自然年年閱人無數。 古人說︰“事不過三”,這個事一定是指煩人的事或求人的事。若悅人之事,一天為三也不過份,就如一日三餐,還得加點心。我拜謁太姥山不下於三趟了。第一趟走進,吃驚的就是那些惟妙惟肖的石頭,天公賦形,世人附名,什麼“十八羅漢岩、仙人鋸板、夫妻峰、金貓撲鼠 、玉猴照鏡、金龜爬壁”等等,據統計這奇形怪石之景就有三百六十處。故得摩崖“太姥無俗石,個個皆神工,隨人意所識,萬象在胸中。”第二趟再上太姥山,感覺奇石有情,情在悟間,情在讀景人與石的對話中。第三趟再上,覺得這是一塊塊痴情石,心決意堅,日日洗面不洗心,向世人昭然著天荒地老的傳說。後來再登太姥,覺得遊客好多,與風景一樣好看;再登,自己和石差不多,光顧著遊客,覺得這才是一山的風景,提醒著他們要走好自助 旅行。 人類開渠引水,挖井開田,是為了養身,樹碑立傳大概是為了養精神。人是自然之子,是大千眾生的一族,一定存天理行大道。再讀《華嚴經》中︰“佛土生五色莖,一花一世界,一葉一如來”的經文,以小見大,我彷彿明白了山水兩重世界。水為養眾生之軀而來,山川為寄居眾生之體而設,這石林便是天地之碑,是養眾生靈魂而立。太姥山這片大石林,不知收留了多少靈魂,但起碼說,多少遊客走過,就有多少靈魂游過。這裡山南山北的石林中就隱有寺院三十六座,還有一些道家草寮庵堂。石林中就有洞穴一百多個,不管什麼魂靈只要來到太姥山都能找到棲息之所,有的還會隨緣而渡。霧靄如香,日月長明,至情至愛者,“夫妻峰”就是天梯;貪財者,“一片瓦禪寺”會為他念出“舍得”真經;尊貴凡夫,“十八羅漢石”個個頂天立地,按業議處,得緣者一一可渡。太姥痴石,就這樣日夜堅守,守望著一天天的風景。 我說太姥痴石,一定會招來憤慨,這真情真悟的太姥奇石,能痴嗎?是的太姥奇石不是愚痴,是喝過一壺明心見性白茶之後的醉痴。他淡泊如水,淡定如茶,吸地氣,沐天露,是一種大境之痴,世人皆智,唯他獨痴的痴。風過,他不語;水過,他不語;人過,他依然不語。晨待日出,暮對斜暉,他心裡清清楚楚,一切過眼雲煙,說是多餘。他閉目心覺,來這裡的人,沒有尊卑,沒有貴賤,不管是誰,都只是他的風景,這是多么有心智的痴石。 太姥痴石,有心,心也是一顆石,這顆心石就在山裡的一條溪澗中,猶如仙境融入大自然中,心石藤纏根繞,如脈絡牽連。那淙淙的溪水是血,股股的人流是脈,只要有水有人,這心跳就不停,太姥山的石林就有血有脈,就會痴心不變地長長守在這東海之濱,就如不求游遍人間美景,但求一覽仙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