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前五屆評選情況,或者說從獲獎作家作品看,有什麼特點呢?
周聞道:有四個主要特點:一是參與度不斷提高。每年申報、推薦的散文專著,由開始的400餘部,增加到600多部; 單篇散文由800餘篇,增 加到1000多篇; 作家作品涵蓋了中國大陸、港澳臺地區和海外華語散文界。參與是認同的重要尺規,我們因此而倍受鼓舞,也深感責任重大。
二是作品風格日趨鮮明。無論散文專著還是單篇,都更加鮮明地體現出散文性特點和在場品質,並呈現了一大批高端筆意之作。如高爾泰《尋找家園》、 林賢治《曠代的憂傷》、夏榆《黑暗的聲音》、馮秋子《朝向流水》、李娟《阿勒泰的角落》、塞壬《 匿名者》等,以及一大批新銳之作。這些作品,不僅從文本上為我們提供了散文性的生動詮釋,而且以他們對當下之痛,如精神自由、環境污染、底層生存狀態,工 業化、城鎮化對鄉村的肢解和家園的顛覆,對人類文明的阻滯和異化,以及知識份子的使命與風骨、個人情懷與家國命運等的強烈關切,彰顯了在場精神的鮮明指 向。
三是藝術境界日漸高指。機制的力量是強大的,因評選客觀公正,無論是知名作家,還是名不見經傳的散文新秀,都在一個規範統一的平臺和價值尺度 下,用作品說話,促進了獲獎作品在藝術境界上不斷呈現高端指向,挑戰既有高線。這些,都彰顯了在場寫作的強大生命力和多種可能,讓我們既感欣慰,又堅定信 念。
四是評選規則不斷成熟完善。“三不”評審原則深得各方認同,被譽為堅守公義,抵禦時弊,治理評審頑疾的一劑有效良方。
記者:關於評選的價值尺度,即散文性和在場精神,在實際評選中,你們是怎麼掌握的;或者說堅守了嗎?以散文性為例,且不說在場主義理論對此只作 了外延的、文體特徵的有限闡述,即“四個非”,而沒有進行內涵的詮釋。從傳統認知中對散文的概念性判斷看,你們評選的一些獲獎作品,就存在較大質疑——— 比如獲得第四屆大獎的金雁的《倒轉“紅輪”:俄國知識份子的心路回溯》,有人甚至認為它只是一部優秀的學術理論著作,而不是散文。對此,您是怎麼看待的頸槯病?
周聞道:這個問題提得很好,我們也注意到了這種質疑。我的看法是:首先,這說明了大家對在場主義散文獎、在場主義核心價值觀的關心,對散文純粹性的關心。這是件好事。
其次,什麼是散文性?按照形式邏輯的定義規則,概念是反映事物本質屬性的思維形式。因此,從理論上講,散文性就是散文的本質規定性,是散文區別於小說、詩歌、戲劇等其他文體的身份識別標誌;散文性的文體特徵主要表現為“四個非&rdquo嬰兒床;。
在這�堙A我們採用瞭解構式構建方式,既表明了否定什麼,又表明了要構建什麼。換句話說,“四個非”都有明確的構建指向,即:非主題指向隨意性、 非完整性指向片斷經驗和散漫性、非結構性指向發散性、非體制性指向自由表達。值得指出的是,以上只表明了我們現在對散文性的認識,隨著理論研究和創作實踐 的發展深化,也許對散文性的揭示會更加深刻豐富。在場主義是一個開放的體系,我們期待那一天。
再次,在評選中如何掌握。這既是個理論問題,又是個實踐問題。在場主義散文獎旗幟鮮明地提出以散文性和在場精神,作為評判作品的價值標準,但由 於散文本身過去長期身份不明,界限模糊,主體理論缺失,雖然在場主義發現了散文性,抓住了根本和正確方向,但仍還有許多問題有待研究和確認。在這種背景 下,不同的人,包括評委,有不同的認知,很正常。我們一直堅持認為,自己沒有獲得全部的答案,永在路上,有爭鳴才能更好發展。在評審中,對具體作品的評 判,體現了評委對這個問題的認知和實際把握。評選結果是評委整體評判的匯合,是一種集體認知,而非個體。從已評選的5屆作品整體看,毫無疑問,散文性是鮮 明的,評委的整體評判結果是值得肯定的。我沒有發現完全不具有散文性的作品獲獎。當然,有的作品可能散文性相對薄弱些,思想性強些,或反之,都是正常的。
記者:從前幾屆評選結果看,獲獎作家似乎年齡都偏大,且臺灣和海外作家比例較高,有人覺得似乎缺少了些許新銳之氣。
周聞道:首先,我們前幾屆評選結果和獲獎作家,各個年齡段都有,不乏二三十歲的青年新秀。再說我們只按本獎確定的範圍,審美本位和價值尺度評 選,作家年齡和是否在海外生活,不屬於我們的評選標準。我理解,年齡偏大正好反映了文學的某種規律:偉大的作家首先應當是偉大的思想家,而思想的沉澱必然 有一個過程。是新銳還是陳腐,並非與年齡有必然聯繫,關鍵看具體的作家作品,看在思想內涵、藝術表現、現實介入及語言、敘事與最終文本等方面,是否有新發 現、新氣象、新境界。事實上,這方面的個體差異是很大的。就我們前幾屆評選作品看,雖不敢說每部、每篇都富新銳之氣,但至少無陳腐之作牙齒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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