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得小時候,死去的祖母曾告訴我一則故事*)
如果能在草叢中連續發現到三瓣幸運草的話
你之後遇到的第一名異性
極可能成為你的新郎哥....
我一直深信不已!!
『給你糖吃。』
忽地,一陣童音傳耳裡,我連忙轉頭尋找來源,
映入眼簾的一張俊美滴臉孔
『給你糖吃。』男生得不到回應
更伸長手臂遞來一顆花生糖。
我接過,問:『為什麼給我糖吃?』
『這樣你才不會拔"酸酸草"ah!』
佢露出可愛的笑容,
歪斜著頸怔怔瞧我,
『酸酸草?』我低頭看看手中隨意拉扯的雜草
發現正是酢醬草...舉起手中的"酸酸草"
我對她說:『就是這個嗎?』
『嗯!』她大力點頭
我突然瞧見在佢既左耳垂下..有顆漆黑如夜的痣
ho特別滴^V^
『哦,為什麼叫它"酸酸草"呀?』
一時興起,我開始同佢攀談。
『就是"酸酸草"嘛!』佢皺皺眉理所當然卻又不解地回答
我的問題好似困擾佢。
這時遠處傳來聲呼喚...尚未聽清
男生便回過身- . -跑開了。
我楞了一兩秒,才發覺這場邂逅是曇花一現的美;
不知怎地,心裡被掏了空,失落感莫名升起.....
過了一會兒,忍不住嘲笑自己,怎麼這般多情?
攤開掌中,瞅著那撮"酸酸草",移情作用地幻想那男生的身影:
伸長臂肘,遞來顆花生糖,佢純真的笑顏,
還有那奇特的耳垂痣!
回了神,再望望"酸酸草"
嚇然發現在那堆三葉的葉片中
有一瓣最為特別是"四葉草",也就是所謂的"幸運草"!
我腦中剎那間空白,幼時聽的故事慢慢浮現胸臆,
急忙再翻翻手中的"酸酸草"企圖連續找到三葉"幸運草";
說也奇妙,不知是我那天鴻運當頭,還是這株酢醬草突變過多?
一瓣..二瓣...居然讓我一下子獲得三片幸運草∼天,真的是奇妙至極!
難掩興奮,我立刻抬頭望向人群,結果那男生又出現在面前
,仍是可愛的笑顏,仍是伸直手臂,
仍是一顆花生糖,我忽地眼前一潤,竟感動了。
『給你糖吃。』她說了同樣的話,
只是這回直接將花生糖放進我掌心,
正巧置於三葉幸運草中央。
不等我反應,佢隨如風般消逝,跟著一名婦人離去,
想必是帶佢來玩的長輩吧!我想追上去
真的,好想確認她是否為我今生的新郎
可是我沒有,只待在原地注目佢蹦蹦跳跳的背影
大概想下個賭注,如果那神話是真
我一定會再見到她的...不是嗎?
後來,我將那三葉幸運草製成書籤
伴我度過高三和往後的大學生活...甚至一直到我出國留學都還留著;
不過在一次狂怒中,它被我扔進密西根湖了...
這事容後再談.
其實我並不算完全相信幸運草的傳說,
中學期間談了幾次戀愛,可惜沒成功不是彼此個性不合,
就是熱情不再;
有陣子,還挺怨恨祖母告訴我幸運草的傳說,
使我生活得這樣苦...
小學畢業,一方面為了前途,另方面則是逃避情債。
心裡仍留著一點期待,想看看那男生長大的模樣。
結果,我為左戈個男仔放棄左我依家既男朋友
問我後悔嗎?當時的確有一點心痛...但辜負的人是我...
又有什麼立足點發言呢?
只能誠心誠意地祝福佢
一天,我沒事便跑去參觀,由於預測會人山人海,
因此挑中午時刻前往「奇花異妍」坊觀賞蘭花展。
一盆盆人工溫室栽培出來的蘭花,
我緩慢踱步其中,雖然不太瞭解那些花美在何處,
但淡淡的花香下,心神彷彿為之悠然
,好似可以立即羽化成仙般。
其實多數的蘭花是學生栽種的,
另些貴重的「蘭寶」則是地方名士特別拿來展覽;
學生的作品或許沒他們來得豔麗,
但擁有平凡中的美,若深谷幽蘭,
有壹名十分俊美滴男生...
我在想會是他ma?!
我滴眼光追隨住佢既身影
佢一面背誦手中的數學手冊,
一面心不在焉地欣賞蘭花,
且走且停,眉頭輕蹙,
可以看出佢是個在聯考壓力下的犧牲品。
我觀察著佢,甚至故意繞道經過佢面前
可是她沒注意,兀自看著手冊,
最後行至一盆蘭花前,停下步伐,抬頭望著。
茂盛的好奇心使我趨步向前,想多瞭解她。
我站在她身後,過了一會兒她卻往旁移一步,
大概察覺我的存在,於是我順理成章地和她並肩而立。
我特別側看她一眼,本來只是稍稍一瞥了,
但一樣事物卻吸引住我的眼光,在她俏麗短髮下,
耳垂部分顯現一顆漆黑如夜的痣,一如我十年前所見。
是她嗎?真是她嗎?是了,那輪廓還真有點像。
驚訝慢慢化成過往幕幕,逐漸融化我......
是如何和她交談,我忘了,猶記得她若驚弓之鳥,
急忙逃去,而我蒼促地塞給她一張名片,
緊張讓我失去平日的準則,彷彿又回到10歲時的女孩,
整顆心撲通撲通跳,儘管我已竭力表現鎮定,
還是掩不住。
直到佢再度像十年前般消失,我才懊惱忘了向她要資料,
一張小小的名片怎可能牽繫我們之間的鴻溝與不熟識?
又哪名男生會打電話給一名陌生女子呢?
唉∼失望地低下頭,瞧見一張學生證捨起,是他的!
天∼什麼字眼都無法容我現時的快樂,像是一件寶貝失而復得般,
不可思議,戲劇化極了。高興過頭,
我竟腦中一片空白,簡直不相信自己的幸運....幸運?
對了,鐵定是那幸運草所帶來的好運氣。
哈哈哈,我忍不住暗中大笑三聲,有些瘋狂,有些興奮,有些感動......
當晚,利用老爸的職務,查詢到她的電話及個人資料,
我明白這麼做很小人,不夠光明磊落,但現實逼人,
只能先如此。
撥了電話,她很意外也很詫異,
只有一面之緣的我居然為了還他學生證,大費周張地查詢她的資料。
『你怎麼會有我的電話?』
他語氣十分不快,很明顯地告訴我他不高興。
我說了實話,並請她原諒。『妳別擔心,我真的沒惡意。』
『呵∼』正竭力解釋,她反而笑了,真是難以捉摸的個性。
『我才不擔心,一來沒家產,二來沒姿色,你在我身上得不到好處的。』
我鬆了口氣,至少他不再是不快,只是....在他話語中有濃濃的愁緒,
是一種泠眼旁觀的態度,少了年輕人應有的活力。
『妳是不是讀書太累了?』
他頓了一兩秒,幽幽地答:『還好,反正就是這麼一回事。』
『這星期有空嗎?』
我衝口而出,迫切地想將他心裡的陰霾掃除。
得不到回答,大概嚇壞他了...
不是的....我,我只是想歸還妳的學生證,還有....還有....
可惡,我竟然在這關鍵時刻口吃!
『呵呵呵∼』他笑得更大聲,道:『不是什麼?還有什麼?』
天! 他在取笑我?在我急於博她一笑而發窘的時候?『妳真撲朔迷離,
捉不到妳的下一步。』
『呵∼』她笑聲漸歇,我彷彿可以想像仔他臉上如波斯貓的慵懶表情:
既然獵物投降,就該擒掠了。
『我明天沒補習,約個時間地點吧!』
我受寵若驚,本以為得費一番口舌功夫,沒想到仔卻阿莎力地答應。
『妳幾點下課?如果可以,我開車去接妳。』
『不用了。』他回答得又快又絕,
『我不想引人側目,反正只是拿回學生證,一會兒又得回來讀書。』
『哦。』
失落感驟生,為他的拒絕傷心。
『那在肯塔基,好嗎?』『五點半?』
『妳方便就好。』
『可以,明天見。』看來他想結束談話了。
『明天見。』
「喀!」一聲,她掛上電話,我卻兀自拿著話筒;
長這麼大,很少有男生掛我電話,
就他這麼性格。
緩緩放下話筒,彷彿這樣做可以與她多些接觸,
\傻瓜的行為,標準的。
隔天,我五點便站在肯塔基門口,實在無須這般早來,
我卻心甘情願,想一嚐那隻請小王子馴服的狐狸的感受,
慢慢體會逐漸昇起的興奮,一點一滴凝聚著,再化為巨大的雪球,
將我掩埋......
五點三十分,她準時出現我眼前。『發呆呀?』
『啊......沒,沒有。』我居然不知道如何面對他。
『呵∼』她笑了,一臉淘氣,恍若又回到5年前的小男生。
『你幹嘛這般緊張?我會殺了你,還是吃了你?』
想到比她虛長幾歲而被她吃定,不由得啼笑皆非;但讓她一笑,心中反
而踏實起來。
『妳吃晚飯了沒?我請妳吃炸雞。』
我指指身後的肯塔基。她瞄了眼,皺眉說:
『你難道不知炸雞油很多,會使女孩子變胖和長痘痘,你想害死自己呀?』我愕然,不知所措,卻見她一下又換了表情,
\『真會被妳嚇死,真真假假,假假真真的。』
鬆口氣,如果我提早中風或心臟衰竭,
有一半原因鐵定是她!『人生本來就真假不分。』
才一會兒功夫,她又帶上成熟的面具,不容深思,
她微笑地說:『小姐,我時間寶貴,五臟廟更是咕嚕咕嚕叫了。』
真是沒大沒小,但可以感覺出,她已一步步褪去堅殼,
接納我了。點了餐,我們面對面坐著,她安靜地啃食炸雞,
偶而有一句沒一句地回我話,
可以看出她並不常讓別人請客:付帳時掏錢給我,
拒絕後又迭聲道謝,連吃東西時都懷著內疚。
該如何形容她,一下調皮一下矜持,多變的個性!
『我下週就要回香港了。』我說。
『香港?你在香港讀書?』她好奇地抬頭,臉上盛滿羨慕。
『是呀』我特地強調,其實在留學生中,但對一名高中男生而言,或許真的...
『呵∼』她一貫的笑聲,『我可沒說喲。』
『心裡這麼想,是不?』
我回了笑,等待她的答案,
天真的我竟希望時間就此停滯,讓我好好久久欣賞她豐富的表情;
『對了,妳知不知道"酸酸草"?』雖然十之八認定她是當年的小女孩,
可是總忍不住再確認一次。
『知道呀,酢醬草嘛!』她喝了口紅茶,漫不經心地說。
天! 我果真等到......『為什麼會叫它"酸酸草"?』
按住蠢蠢欲起的衝動,我握緊拳頭輕聲問;十年前沒得到的答案,今天
即將宣布。
她頓了頓,斜著頭顱思考,神情一如以往,最後笑了笑,道:『就
是"酸酸草"嘛!』
『什麼?』我不可置信,又有點狂喜,輕哂:『這是什麼答案呀?』
『呵∼沒啦!』
你吃過"酢醬草"沒?它的味道就是酸酸的,所以稱"酸酸草"呀!對了,
你怎麼知道"酸酸草"的?』
『以前有個女孩告訴我。』我不奢望她能記起十年前的事,
畢竟她那時還小,所以只是默默在心裡回憶。
『哦。』她應了聲,對我口中的女孩並不好奇。
『妳不問嗎?』
『問什麼?那是你的隱私,你想讓我知道的話自己會說,我不用多此一舉呀!』
『乖乖,這麼小就知道"欲擒故縱"的招術,還用得這般漂亮,長大後可真不得了。』
『君不聞:小時了了,大未必佳。說不定我反而變得更笨!』
她自打嘴巴卻不顯懊惱,一副自得其樂。
『對了,你回香港後,可不可寫信給我?我從未收過來自外國的信件,想嚐嚐那滋味。』
就算她不提我也打算說,這下倒好,省了功夫。
『當然可以,不過如果妳不回信,我一個人唱獨角戲不好吧!』
『嘿∼』
她提身向前,帶著奸笑,道:
『會啦,但我現在是高三生,回信晚了,你可不能開罵。』
她鋪路在前,我又如何責備於後?這小狐狸∼
『啊,我該走了。』
看著她的身影離去,這是第四次了
然而我十分明白,她不會再憑空消失手握著學生證,
注視上頭原是清湯掛麵的她:...... 啊! 我竟忘了歸還她學生證!
急忙站起,才發現她正佇立於樓梯口
『怎麼了?』
我明知故問。她緊閉雙唇,\我仰了仰,她隨即點頭,羞澀,難以形容
『喂,我要我的學生證。』待我清醒,她已站在面前\...
瞳眸怔怔盯著我,突地又說:『有沒有人說你眼睛很美呀?』
『什麼?』來不及反應,她又顧自笑得開心,轉身將走。
『等等,妳不要學生證了?』
她回頭,吐吐小舌,
『反正三年級了,不再需要,你留著當紀念好了。哦,你的眼睛真的很漂亮,是我見過最美麗的!』
說完,眨眨眼,開心地跑掉了。
天! 她簡直吃定我了嘛!
不知該如何解析那感覺,有點興奮又有點不甘心。
回到香港,我即郵寄張「密西根湖」的明信片給她,
本以為會久久才能有所回應,沒想到她限時寄來一封掛號信,
於是兩地魚雁往返的書信生活至此展開。
偶而我也會撥電話給她,但極少數,畢竟她忙著準備聯考,
我仍保留帶來幸運的書籤,寂寞或想她時,拿出來看一看,相思之情
少可以減輕。
『妹妹,給你個禮物,你想要什麼?』她笑道。
『妳能給什麼?』
我反問,其實最想要的是她此時此刻伴我身邊,
與我分享一年四季,喜怒哀樂。
『哎唷,怎麼這麼說,只要我做得到一定幫你達成。』
『真的?』她的熱情讓我感動,想了想又道:
『一場 PARTY ,特別為我開設的PARTY 。』「
只有妳和我」,我在心裡暗暗加了句。
『哇!那只能等你回來,否則怎麼開?對了,你何時回來?快放寒假了耶!
』她的語氣彷彿正期待我快點回去。
『可能不回去了,我要去香港。』儘管有所不捨,可是為了以後能夠帶她開開心心地周遊列國,
我可以犧牲目前的幸福,只想給她最好的。
『又不回來呀?你已經一年沒回台灣了。』她控訴。
『別這樣,我在香港仍會替妳寄回明信片,還有.....』
『等等,』她打斷我的話,微慍道:
我並不貪求你的明信片或其它禮物,
這一年來我收到你太多太多東西,我只是想你回來,
為你舉辦 PARTY,那是我目前僅能做的,我也想有所回饋呀!』
『好好好,妳先別生氣。』
最怕她發怒,我趕忙和言悅色地說:
『只要妳有這個心,我便心滿意足,談什麼回饋不回饋?』
『是嗎?你是無法瞭解我心中的愧疚......』
她落寞的聲調使我心胸為之一緊。
『別......別想太多,妳不是要替我辨一場 PARTY ?選日不如撞日,電話裡也是可以開 PARTY 的,咱們就現在開,好不好?』
我開始口不擇言。
你耍我呀?』
我知道她口氣雖不熱烈,但似貓濃厚的好奇心已被挑起,
所以趁勝追擊,天花亂墜地胡謅一番,
說到後來連我幾乎相信置身於一場舞會,擁著她翩翩起舞,
亮麗炫目的水晶燈和五光十色的宴會廳......
你太厲害了吧!』她笑,清脆的鈴兒響了。
『現在才知道,這就是所謂的"電話 PARTY ",我們首創。』
『嗯,那改天換我當主講喲!』
她興致勃勃地要求,像名孩童。我答應,可惜沒等到那天,一切夢想及
準備幻滅了。
過一年,她大二下,我則博一將升博二,算算也二年沒回台灣,
心中總有些怗記。於是一天,我撥了電話給她,只聽得她又驚又喜地呼喚一聲
我心裡原來對她疏於聯絡的怨懟,立即煙消雲散;
然而,她接下來以嬌羞姿態說出的消息,卻將我打入比阿鼻地獄更深的地獄! ………
.她有女朋友了,是社團的學長。乍聞之下,我腦中一片空白,
晴天霹靂的打擊,更叫我失了精神,混沌不清
像個稻草人,有殼無魂......
……..這怎麼可能?在我痴痴等她二年後,卻讓其它男人捷足先登,
憑什麼?
我忘了是如何掛上那通要命的電話,
也忘了是如何度過接下來的日子,總之一切混噩。
待我清醒已經過了一個月,周圍的朋友事後說:
那一個月中,我像尊沒有魂魄的傀儡,空盪的軀殼常在夜半時分
直到凌晨破曉才拖著疲憊的身體回來。
就這樣不眠不休,不吃不喝只上學如果再下去
他們打算拉我去看醫生。其實我可能持續昏迷下去的。
一天,我到處找不到幸運書籤,
問了一旁的室友,他說有一晚看我精神亢奮,
怕我發生什麼意外,硬是跟著我到密西根湖,
本以為我安安靜靜的會沒事
甚至連橄欖球員的他都攬不住我的瘋巔
正不知所措時,卻見我狠狠擲出一張紙,
那書籤即隨風飄落至湖面,一點一滴沉沒,我才開始冷靜下來。
我一聽,飛快地奔出宿舍,駕上車直驅密西根湖,
室友被我的行為嚇了一跳,連忙會和其它同學追過來。
到了湖畔,我不顧冷冽的湖水,逕自急步走進湖裡,
雪衣吸水變重讓我脫了扔在一旁,不要命地一心想尋覓那書籤,
可是那是不可能的!追來的同學看到我自殺式的行動後趕緊跟著下水,
欲拉我上岸,但我竭力抵抗,雙手揮舞濺起不少水花,
就是拚命要找回我視同性命的書籤,沒了它,
我和她之間的回憶也會煙飛灰滅....其餘在岸上的人見了這情形,
紛紛加入拉我的行列,而我終於不敵眾力
一陣拉扯後哭喊地給拖上岸,淚和湖水佈滿我蒼白的臉孔,
初春的雪花亦零零飄落,融化在我身上,
哀淒已不足以形容我內心的痛苦。
乾嘔後,我陷入昏迷被送往市立醫院。
經過一個月的調養,我身心逐漸康復
,儘管被掏空的身軀好像重新輸入新的靈魂,
空的地方永遠也補不完整,但比較初時情況算進步得快
,醫生也就讓我自行療養,只需固定回去復診。
我自己同樣明白:心病得需心藥醫,解鈴尚需繫人,
我的心藥和繫鈴人卻不知我為她而苦,
想完全恢復的機會渺茫,倒不如努力使生活充實快樂,
所以我轉移注意力在書本...可是心湖已為傷痛
如可再引起漣漪盪漾?
中一那年,我的成績突飛猛進,
不過我早和老爸約好回加拿大讀書
還以為她就此遺忘了我的存在,誰曉得在趕交論文稿的前一晚,
她打電話來了。經過一年時間,我心悸猶存,聽到她的聲音,
胸口還是會隱隱作痛,卻又捨不得掛上電話,
彷彿一名溺水的人,連稻草梗都不忍放開,心裡是既害怕又歡喜。
好久不見。她親暱叫聲
『是呀,妳怎會突然想到打電話來?我還以為妳有了女友後就忘了我。』
故作輕鬆,這句話我說得好辛苦,有誰能明白我心裡的傷?
『我......我......我......』
我慌張地勸道:『怎麼了?別,別哭!誰欺負妳,跟說,我去找她算帳,好不好?不要哭,不要哭,乖......』
『嗚....嗚....我,我......我失戀了。』
她傷心地哽咽。可以想見此時她哭得多難過
,因為在我面前她雖然千變萬化,卻有個特徵-獨立,
從不示弱的她竟會撥越洋電話向我哭訴,
這次感情受挫鐵定讓她信心受損,一切歸零。
『怎麼會呢?好....妳先別哭,把事情本末告訴我,不哭不哭。』
聽到她的泣聲,憶起一年前,
我痛苦欲絕,暗無天日的毀滅,至今那道傷痕仍留在心中一角落
,輕輕一觸便會化成寸寸龜裂,進而破碎......
……….不,我不能讓她承受那種苦。
『我......我好難過喲∼』她哭訴著.
『別難過,慢慢把事情告訴我,好不好?』
我安撫著。
她以泣聲敘述。原來他們之間闖進第三者,
模樣十分俊美私男生走到我面前,對著
我露出甜甜的一笑。
『哇,妳變帥了,害我都認不出來了。』
嚇!士隔三日,刮目相看
;反觀我,歲月雖沒在我身體刻劃下記號,心理卻傷痕纍纍。
『有嗎?』紅雲竄升她雙頰,似乎不太習慣男人的讚美。
我開始後悔白花三年的寒暑,做著不可能的夢,而沒能陪她走過蝴蝶蛻
變的過程。
『當然有,妳不相信我?』
『呵∼你說呢?』她笑。
習慣她把問題丟回來的方式,我道:『我不曉得。』
『啍,你難道不知:阿諛諂媚,非奸即盜。』她刮刮臉腮,輕嗔。
『哇∼妳的嘴皮子還是那般犀利。』
『同樣話送還給你。』時間過去近四年,我依然是她的手下敗將。
****** ~~~ 侍者 ~~~
點了茶,我們又繼續
你好似變瘦了。』她關心地問道。
『有嗎?』我摸摸下巴,的確,原本圓厚的頷部變得削尖。
『有,外國吃不好嗎?』她伸手輕撫我的臉,道:『瞧,都沒肉了!』
『嗯。』我以笑遮掩內心的緊張,她的碰觸使我打顫,然而亦十分享受
她的關心。
『妳呢?一切還好吧?』
她收回手,啜飲一口茶。『還好,生活仍過得去。』
瞧見她眼眶微潤,我曉得初戀總是最難忘的。『心裡還沒復原,是不?』
微微點頭,她螓首不語。我拍拍她的手以示鼓勵,畢竟愛情的傷口很難痊癒。『不要緊,妳尚年輕,往後機會多得是。』
『不知道,愛情我不想再碰了,太苦太澀,難以下嚥。』她抬起紅眼,噙淚水,晶瑩發亮。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繩?』
『是呀。』拂去掉下的淚珠,她苦笑。
『別想太絕,終是有人真心愛妳且等待著妳。』是為自己未來鋪路嗎?我突然領悟:從頭到尾,她全然不知我關心她,愛護她,只因心裡熱戀她。
『誰?該不會還沒出生或上天堂去了?』
我被她逗笑,搖搖頭。『悲觀不像妳的風格。』
『難道樂觀就是就是?』
『小姐,妳明知我口才不如妳。』
『呵∼不用謙虛,我不過比你厲害那麼一點罷了。』她眨眨眼,笑顏如日破曉;『而且我再厲害也沒你將博士讀成三年來得強呀!』她居然敢揶揄我。
. . . . . . . . . . . . . . .
『喂,我是被妳害的耶!』
『哇∼我人在台灣怎麼害你,真是欲加之罪何患無詞。』
『妳....』心中盤算,該不該說出真象,最後決定絕口不提,不想讓她心懷愧疚。『好好好,我變成名副其實的老留學生,行了吧?』
『呵∼』她的笑聲歷年不變,依舊清脆如晨鐘。『是你自個兒承認,不是強迫的喲!』
『唉∼還說「小時了了,大未必佳」呢!我看妳愈活愈像隻狐狸。』
『哇,你可真會記恨!你才是老狐狸,我是可愛的小狐狸啦!』她張張五爪做狐狸狀,又道:『所謂長江後浪推前浪,前浪睡死沙灘上,你不求進步叫後生小輩追過,怨不得人尤不得天。』
『嘿,妳不該讀外文,台灣法律界少了妳真是一大損失,伶牙俐齒,目中人。』我不禁苦笑,認識至今沒一次不敗在她手上。
『惱羞成怒啦?』她試探性地問。
『沒有,妳見過我生氣嗎?』
她飛快搖頭,笑道:『你最好了,不曾對我怒顏相向。』
『是呀,所以才叫妳吃得牢牢的。』
『呵∼』
原來,我對她尚未死心......
…………我相信祖母在天之靈一定感到很辛慰。
………………等了近十五年之久,我終於得到我的新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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