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話 [壞消息後的失眠夜]

看到王子的表情 , 鬼鬼知道真的有事情發生了。

「嗯 , 拜。」終於掛線了 , 不過王子沒有立刻回去吃飯 , 反而站在原地 , 好像在想什麼。

看到王子聽完電話後出神的樣子 , 害鬼鬼都擔心死了 , 雖然王子總是板著一張臉 , 但從沒看過他這個表情。

「王子!」鬼鬼忍不住叫站在沙發旁的王子。

「嗯!?」王子這才回過神 , 別過頭去看鬼鬼 , 但表情依舊如此。

「吃飯。」 鬼鬼用筷子指了指桌上的菜。

王子點了點頭 , 才慢慢的走回來坐下。如果照平常來說 , 鬼鬼一定會八卦地追問發生什麼事情 , 不過現在她不想這樣做 , 因為她知道王子心情不好 , 電話裡的一定是壞消息 , 現在還是不要打擾他。就這樣晚飯以沉默無言地完結 …

巳經深夜12點多了 , 鬼鬼巳經睡得半死 , 而隔壁房間的王子則失眠了 , 他腦袋裡不停想起電話裡的內容。又轉了幾個圈 , 還是不睡不著 , 王子決定去泡一杯熱牛奶。

「王子 , 你在干嗎?」 剛弄好熱牛奶時 , 遇到上洗手間的鬼鬼。

「沒什麼 , 你去睡吧。」拿著熱牛奶慢慢步向沙發 , 他沒有多理會鬼鬼 , 因為他知道這隻傻鬼一定會粘著他不去睡 , 最好快打發她回去。

王子真的愈來愈了解鬼鬼了 , 因為鬼鬼真的就站在原地沒有動。她知道王子一定是失眠 , 雖然她笨 , 但熱牛奶可以幫助進睡 , 她是知道的 , 而且王子平常就沒有喝牛奶的習憤 , 一定是在想晚上的那通電話吧 ….

「我陪你。」鬼鬼坐到王子身邊 , 而且裝出一款很精神的樣子。

王子無奈的搖搖頭 , 這隻鬼還真的難打發走。

「你不會累嗎?」王子悠閒地喝了一口熱牛奶。

聽到王子的話 , 鬼鬼又打起精神來 , 使勁地搖頭。

「不用甩這麼用力。」看到鬼鬼突然搖頭搖得這麼起勁 , 還真的蠻精神的。

「哈哈哈。」聽到王子的話 , 鬼鬼不自覺的笑了 , 剛剛好像真的甩得太忘我。

看到鬼鬼的笑容 , 王子也不自覺地微笑了 , 跟她在一起 , 其實真的蠻放鬆、蠻舒服。

「王子 , 你在想電話裡的事嗎?」還是忍不住問了。

「嗯 ….」 王子默默地點了點頭 , 表情又回復沉重。

「可以告訴我嗎? 可能我可以幫上忙。」鬼鬼拉著王子的手臂搖了搖。

「這件事誰也幫不了。」看到鬼鬼這麼熱心 , 害王子不敢嘆氣 , 因為這件事任誰也不可以幫忙。

不過鬼鬼好像誤會其中的意思 , 她以為王子把事情都讓自己負擔 , 卻不想讓別人幫忙。

「吼! 你又沒說! 也許說出來 , 我會有辦法呀!」鬼鬼依舊窮追不捨 , 微微笑的勾住王子的手臂撒著嬌。

不過卻來王子的苦笑 , 女生的第六感來了 , 鬼鬼覺得壞消息要出現了 ….

「我爸的前妻死了。」王子又喝了一口牛奶 ,回答時臉上沒有一絲表情。

反而鬼鬼驚訝了 , 她慢慢收回勾住王子的雙手 , 她知道她的阿沙力用錯了。死亡真的是誰也幫不上的忙 …

「對不起 …」怎麼自己總是這麼小孩子呢 , 這又是第幾次跟王子道歉了 , 鬼鬼這一刻很想打自己那口不擇言的嘴。

「沒事 , 他們都有心理準備了。」王子看到鬼鬼內疚的表情 , 便伸出手拍了拍她 , 示意沒事。

「他們?」鬼鬼不解 , 他們的意思是不包括王子吧?

「我爸跟我姊都知道她的病 , 只有我跟我媽剛剛才知道。」王子輕笑著。

其實他跟那女人並沒有很熟 , 因為他們搬進去時 , 她巳經搬走了 , 只是偶爾來看她女兒時會遇到而已 , 不過他知道那女人對媽媽沒怎樣 , 頂多是當他們是透明 , 所以王子對她沒有好感也不討厭。她的離開 , 說實在他並沒有太大的感傷 , 但她畢竟是家裡的一份子 , 而且消息來得太突然 , 更重要是 , 王子知道她的離開一定會影響到家裡 ….

「她為什麼會死了?」既然都問了 , 就繼續問下去了。

「幾年前她的心臟病復發 , 在醫院待了很久才控制了她的病情 , 但後來她開始不安時吃藥、不吃東西、情緒又開始不穩定 , 令好不容易控制了的病情又變壞。」王子回想起媽媽在電話裡的話。

「她想要整死自己呀?」這明顯是自殺吧 , 鬼鬼最討厭放棄自己的人。

「當她病發時 , 我爸總是在身邊陪著她 , 她折磨自己也只是想要我爸一直陪她。」這個男人本來是屬於她的 , 結果現在卻要用求的才能見一面 , 想到這 , 王子輕輕的揉了揉額頭 , 一切都發生了 , 而且他根本控制不了 …

「她很愛你爸吧 … 」知道她的目的後 , 鬼鬼突然欣賞起她對愛的勇敢。

「也許吧。」不過王子只覺得她傻 , 還愛著一個巳經變心的人 , 而且還因為他而死 , 但最後得到什麼?

停頓了一會 , 王子又接著說 …

「不過她卻被自己心愛的人害死 , 如果不是我爸不肯見她 , 令她情緒突然激動 , 當晚就不會病情惡化 …」突然覺得生命就是這麼脆弱 , 想到這 , 心不自覺抽了一下。

聽到王子的話 , 鬼鬼只差沒有跌倒在地上 , 她打從心裡覺得那女人很慘 , 本來幸福的家庭卻被第三者破壞 , 雖然如果沒有這第三者就沒有王子 , 但破壞別人家庭本來就是不對的呀 , 不過要不是王子的爸爸變心也不會如此吧? 對 … 是王子爸爸的錯!!

在心裡默默幫王子的媽媽脫罪後 , 鬼鬼不自覺微笑 , 人也是有私心 , 誰叫她喜歡的是王子?

「你笑什麼?」看到鬼鬼不合時的笑容 , 王子有點生氣。

「沒有 ….」聽到王子的聲音 , 立刻收回笑容。

看到王子又把臉轉回去 , 雙眼回復沒有焦點 , 像隻沒有靈魂的洋娃娃 , 就知道這消息給他不少煩惱。

「你不要想這麼多了 … 這又不是你的錯 , 而且在死之前可以跟自己愛的人在一起 , 她應該也沒遺憾的了吧 ? 也許還很快樂呢!? 她可能在做了快樂的小天使 , 在天上笑你們為她傷心 , 所以要打起精神!」鬼鬼知道自己唯一可以做的就是為王子打氣。

「你又知道?」對於鬼鬼的童言童語 , 雖然感到有點哭笑不得 , 但聽她連小天使都說出來 , 其實也有種可以安慰別人的能力 , 也許當人在脆弱時就像回復小孩時期一樣 , 所以這一些小孩子的話對他蠻有效。

「我相信沒殺人放火的人都是好人, 那好人都可以上天堂當天使 , 所以我婆婆當了小天使 …不對! 是老天使! 我想她也是個好人 , 所以她一定也做小天使了 , 也許還跟我婆婆在天堂遇到耶。」說著離開了她的婆婆 , 臉上還是掛著笑容。

鬼鬼永遠記得婆婆說過很喜歡她的笑容 , 總是說她的笑就像花一樣美、跟太陽一樣燦爛 , 所以她總愛掛著一臉笑容 , 她不容許讓天上的婆婆看到她傷心的樣子 , 因為她知道婆婆不喜歡 …

鬼鬼的開朗和堅強感染了王子 , 她最愛的親人雜開了 , 也依然可以笑著提起她 , 何況他身邊離去的其實算不上是親人 , 他卻一臉吃完苦瓜似的 , 他應該要比鬼鬼更堅強才行。

「很晚了 , 去睡吧。」結束那悲傷的話題 , 王子才看到時間巳經是深夜的一點多了。

「那你呢?」鬼鬼打了個呵欠。

「我想再坐一會。」王子按了按有點酸的膀子 , 之後整個人靠在沙發上 , 慢慢閉上眼睛暫作休息。

緊緊盯著靠著沙發的王子 , 沒事她才不要丟下他一個人。

「我要陪你。」鬼鬼跟著靠在沙發上。

王子沒有張開眼睛 , 只感覺到鬼鬼在剛剛靠坐在他旁邊的動作之後 , 就突然沒有再動。沒多久 , 肩膀被一樣東西重重的壓住 , 不由得張開眼去看 , 原來鬼鬼正靠在他的肩上熟睡了 , 突然一陣冷風吹過 , 看著鬼鬼身上單薄的睡衣 , 王子輕輕的把外套蓋在鬼鬼身上。

看著她睡覺的樣子 , 不自覺看出神了…

這個之前他很討厭的女生 , 本來他恨不得她離他遠一點 , 現在卻變得如此親密 ,
他知道其實是因為她就是小時候認識的那位女生 , 把小時候對她的感覺重新找回來 , 所以才會突然又對她如此好 , 但他知道現在的她巳經變了 , 他自己也一樣 , 大家巳經不再是小時候的模樣 , 那也代表他喜歡的人早巳經變了 , 變得再遇到時竟令他感到討厭 , 所以說他喜歡她的感覺只停留在小時候的她身上 , 他其實是不喜歡現在的她 … 但現在抱著熟睡的她 , 卻感到快樂又是怎麼一回事? 難道不知不覺之間 , 自己巳經對現在的她有了好感 …

想得頭都快爆時 , 王子不禁嘆了嘆氣。

「我煩的事夠多了 , 愛情我看還是碰不得。」 說完後 , 王子伏下身在鬼鬼的額頭上親了一下 , 但這卻是個道歉的吻 , 道歉著他不敢承認自己感受和不會前進的決定。

慢慢睡意終於來臨 , 頭慢慢的抵著鬼鬼的頭 , 沉沉的跟著睡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