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撒旦幫旗下其中一個被改造的改造人,但是人們都叫我們做怪人。
我們的確很怪,不是蜘蛛、蝙蝠臉就是滿身利刃粗毛,不然就像我一樣長了一個馬頭。
因為這個原因,其他同僚都給我起名做「馬怪人」。
平日閒來無事,就在地底下的基地裡吃飯睡覺,或者和其他怪人聊半天,
其實和正常人類沒有什麼分別的。最近烏龜(龜怪人)用了幾千元買了部能上網的電腦回來,
基地裡就流行一陣熱潮,每人都輪流爭用這部奇妙的鐵箱。我喜歡用來非法下載電影來看,
反正警察都不敢走來拘捕我們,箭豬(刺蝟怪人)最近則用什麼MSN來泡女,
當然了,我們改造人這副德行在現實世界是沒有能談戀愛的。
其實說上面那些廢話,都只不過想告訴大家,我們和人類除了樣貌外,基本上是一樣,
有時我還覺得,相比起那些虛偽、滿懷心計的醜陋人類,我們這些思想單純的改造人更像一個人。
我聽蜘蛛(蜘蛛怪人)說過,我們以前都是人類,只不過是沒有了記憶擺了。
有時我在想,就算我們曾經是人類,但是變成怪人後忘記了身為人類時的記憶,記不起有什麼親人,
記不起做過什麼,記不起自己喜歡吃牛排還是豬排,什至以撒旦幫的作風,
我被改造的同時,我的親人、朋友、相關的人都已經被滅口了。那麼,人類身份的我還算存在過嗎?
我問蜘蛛這個問題,他拓著下巴,半敞在桌子上望著遠處,嘆了口氣,說:
「是啊,雖然是確實存在過,但是當世上沒有人記得自己時,那有沒有真的存在過還有什麼意義?」
雖然很難想像,但是那刻他那醜陋的臉上總覺得帶著一點難以形容空洞、空虛。
後來,蜘蛛他在一次任務中死了,被當時在逃走的蝗蟲怪人殺死了。
我們不是沒工作的,每人隨時都會被上頭派去執行任務。任務內容多數是帶一班手下去城市破壞,
或者綁架幾個良家婦女。不要問我綁架來幹什麼,我都不知道,大概是那班高層喜歡作惡的快感吧。
他們口口聲聲說要征服世界,為什麼不一舉派我們攻進美國白宮然後向世界各地發射核彈呢?
每次我一說,周圍的同僚都會沉靜了下來,接著就有人說起新的話題。
回正題,你們別以為這些工作好好玩,我們隨時會沒命的。昨天老鼠(鼠怪人)被派去襲擊一間拉麵店,
又碰巧遇到正在吃拉麵的幪面超人,於是就被他活生生踢死了。
還記得他出動之前,對我說:「我們都身不由己呢,襲擊毫不相識的人類對我們而言一點意思都沒有。
我們單純地殺人沒有什麼特別的好處;人類不幸被我們殺死亦沒有任何原因……」
他說罷就拿起放在桌上的刀離開,那次是我最後一次見他。
我還是不太懂得這句話的意思。
上面提及過,殺死了老鼠的那個幪面超人,就是那時在逃走期間殺死蜘蛛的蝗蟲怪人。
他是一個不完全的改造人,在洗腦手術進行前逃走了,以後就成為了唯一能保護人類的人,
所以人類就尊稱他做幪面超人。老實說,基地裡所有的人都討厭他,一來他是我們唯一的敵人和天敵,
這個傢伙已經在這一年間殺了我們幾十個同胞,當中有好幾個是我要好的朋友。
在以前,我們執行任務可謂非常輕鬆,隨便跑去城市放個火、爆個炸藥,
或者領著手下衝進平民的房屋捉走個小孩嚇嚇他們,好不有趣,
現在卻要提心吊膽,怕那個幪面超人會從哪裡跑出來,什至有同僚一聽到引擎聲就被嚇倒,
最近我們都說這是「轟轟引擎驚恐症」。
二來,我們是妒忌他。大家明明都是改造人,都是在做自己的工作,
為什麼你就可以受萬民擁戴?沒錯在人類的角度看,我們都是殺人魔鬼,但是對我們而言,
我們都只是為了能繼續活下去而賣命。你們人類何嘗不是為了生存而屠殺牲畜,食牠們的肉嗎?
只少我們都不食人。
今天吃過午飯,箭豬神色凝重的來到飯堂找我,我似乎也感到要發生什麼事。
「上頭下了命令,叫你帶人對付幪面超人。」他說,說話的聲浪明顯比平日低沈。
「嗯……這次到我了。」我暗裡嘆一口氣,移開椅子站起來。走到飯堂的出口時,
我回頭望望可能以後都不會再見的桌椅、擺設和同僚,發現在場的改造人都以奇怪的眼神望著我。
也許平日有同僚出動時,我望他的模樣都是一樣吧?
我向他們點一點頭,箭豬輕輕都揮一揮手,我就拿起進來前放在門口的長槍走了。
我帶著一班人們俗稱「嘰嘰兵」的黑衣人小卒跑來城市,人們看見都嚇得大叫,然後就跑。
其實他們不用這麼害怕,我今次的任務只是對付幪面超人,任務沒特別說明的話,我不會幹其他事。
聽著「轟轟轟」的引擎聲從遠至近傳來,眼前的街道遠處那個綠色的幪面超人騎著電單車,
飛快地駛到我面前然後側身剎車。因剎車而引至的煙塵令到有鼻敏感的我很想流鼻水,
不過如果在這種時刻用手抹的話好像很丟臉,於是強忍了下去。
「撒旦幫的怪人,又來作惡?今天我就來消滅你!」他高聲喝叫,很有氣勢。
喂,我沿途只是和身邊的嘰嘰兵閒聊,是人類看見我們的樣貌自己嚇走了,不關我的事。
不過為了氣勢上不輸給他,於是也大聲叫道:
「嘿嘿!我今天是來殺死你的,幪面超人!」感覺在點怪……我們大叫時語氣都會變得這般討人厭的嗎?
我身後的嘰嘰兵聽到我說,似乎知道要出手了,於是一湧而上攻向幪面超人。
看著嘰嘰兵被幪面超人打得落花流水,我腦裡出現最後一次見老鼠時,他講的那番話,
同時亦閃過他和蜘蛛、烏龜、箭豬等人的臉,心裡好像明白了什麼。
「上了。」我提起長槍,刺向準備起腳的幪面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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