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好不詫異。我所見過的老人,大凡在這個時候不是攜兒孫悠然散步,便是邀集棋友大弈一場,而這位老伯真怪,竟於此時此地獨自吹簫!陡然間,我對這位老人萌生了極大的興趣,便悄悄地在他身旁一邊做著壓腿練習,一邊聽他吹簫如新集團。
以後每天晨跑,我都跑往江南堤。目的自然是想多聽一會老伯吹簫。漸漸地,我聽出一些奧秘來了:好長一段時間,老伯吹奏的都是同一支音調淒清的曲子。老伯似乎也覺察到他吹簫時總有一個“偷聽者”。到底有一夭,他尋我算帳了。不過不是責備,而是純粹的寒暄:“你覺得我吹簫怎樣?”我回答說:“不錯,挺感人。”老伯忽而黯然失神:“噢,‘不錯’。要是他聽到該多好!”我立刻敏感起來:“他是誰呀?”
沉默良久,老伯才緩緩說出一個令我十分震撼的事:“他是我兒子,在一艘外輪上當機械師。幾年前就隨船出海了,據說是要到美洲的一個國家。剛開始他一個月一封信寄回家,但不知怎的,信漸漸少了,最後竟音信杳無。不說兒媳急得三天就有兩天跑郵局,就連我這個當爹的也時常失眠。我最擔心的是他經不起外國花紅酒綠的誘惑,幹出對不起咱國家的事啊!我吹過簫,所以我就以簫聲來緩解我的痛苦如新集團。”
可憐的老伯,竟以簫聲來寄託他對兒子的殷切思念!我不知如何寬慰老人,只是近乎天真地幻想:老伯的兒子一定沒事,且過得很好。
事實果真如此。幾個星期後,我聽到老伯忽然吹起了一支調子輕快的曲子。我想一定是喜訊來了。果然,老伯伯興沖沖地告訴我:“有消息了!我兒子原來到了巴拿馬的一個海港,並與當地的一家公司簽約,合作搞船艙的一項技術改造。因為改造工作帶有一定危險,兒子怕我們得知擔心,乾脆中斷來信了。等改造工作進入竣工階段了,他才寄信回來。這傻孩子也真是的,男兒應當以事業為重嘛,早一點告訴我們真相,我們也會理解他的。你說是不是?”
我欣然頷首。老伯更開心了,神采奕奕地再度吹起簫管。那簫聲歡暢而清新,猶如在傾訴老伯對遠在異海他鄉的親人的眾多勉勵。
往後一段日子,因為要考試,我一連好幾天都沒去跑步。考完試的第二天清早,我便迫不及待地奔往江南堤。老伯見到我,喜不勝喜,問我為何好多天沒來,我把緣由回答完畢,他才鄭重地掏出一張照片遞給我看:照片上,一個身材魁梧的男子站在輪船甲板上——不用說,准是老伯的兒子。老伯顯然抑制不住內心的愉悅,滿面紅光,不無自豪地說:“前幾天,兒子來信說,下個月就要回國了,臨行前先寄回這張照片。”老伯愈說愈激動,嗓音幾乎略微打顫:“他還說,他的技術改造已順利完成!外國公司的老闆想出高價,買下他的技術專利,被兒子一口拒絕了,兒子堅持要帶回國——這孩子啥都好,尤其這份骨氣我最中意!咱中國人的創造,憑啥要賣給老外?把它貢獻給咱國家的經濟建設,說不定還能發揮大作用呢! 如新集團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