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盤山公路蜿蜒崎嶇,車開得像瘋牛一樣,宛眉覺得五臟六腑晃蕩著,剛吃過的早餐被攪拌成團,一個勁兒往喉嚨上沖。 “張導,什麼時候才到啊?”宛眉幾乎是哭著問。
“還不到一半呢!”導遊笑笑,潔白的牙齒讓人覺得這是一個乾淨的男孩,“怎麼,不舒服嗎?”
“恩,有點!”她真擔心自己受不了,老老實實承認。
“前面有個加油站,我們停停。”男孩對師傅說。
好不容易,汽車開進加油站,車還沒停穩,宛眉顧不得矜持衝下車,幾乎把整個腦袋塞進站旁的水溝。 “哇”的一聲,那在胸腔胃腸裡游蕩了許久的大米小麥,歡快地重見天日了。只可憐了眉,心空落落的,腿腳虛乎得幾乎承受不了自己的重量。一轉身,她看到男孩關切的目光,有點不好意思,尷尬地笑笑:“很沒用吧?”
“沒事吧?吐過就會舒服的。”男孩遞過來一瓶水和紙巾。宛眉意外他的細心,感激的點點頭。
…………
坐在古城牆邊,腳底是清澈的小河。宛眉出神地盯著水波里自由飄弋的水草。那個陰謀像夢魘一樣又升起來了。在那一場男人充滿血腥的權利爭鬥中,宛眉不但成了被利用的工具,還是這場鬥爭的犧牲品。事情過去一年了,想起來還是不寒而栗。怎麼可以有這麼醜陋的人性?這是眉始終不明白的。但她也因此變得冷漠,她不敢相信人,不敢再相信這個世界。
古石板街兩旁店鋪林立,遊人如織。淳樸的店主一如淳樸的工藝品。宛眉執拗地試過多次了:“這鐲子是純銀的嗎?”得到的答案大致都是:“不是,只是苗銀。要純銀的也有,不過要貴許多。”眉難以置信,她甚至故意在攤主面前大聲讚歎:“這純銀的項鍊好漂亮啊!”攤主總給她淡淡的笑容:“小姑娘,這不是純銀的!”眉有點放棄了,有些動搖了:怎麼,這裡的人是不是都是傻瓜啊?怎麼會這樣,不是人心叵測嗎?他們有錢都不賺? !
正因為這樣的動搖讓她的心升起點異樣的感覺,那包裹著內心的堅韌外殼,正一點一點變得柔軟,微笑悄悄爬上了她的臉龐。
入夜,團友各自活動去了。宛眉漫無目的的在古鎮轉悠。
古鎮的夜晚別有風情,吃的、玩的、看的攤檔一字排開。店舖前掛著燈籠,造型各異,滿街天南地北的人,滿耳是東西匯聚的語言。一切都那麼自然、那麼純真,沒有戒備、沒有懷疑。這種久違了許久的淳樸讓宛眉覺得不真實,恍如在夢中,但這種感覺又是那麼真切而舒坦。 “嗨!”突然,眉的肩膀被拍了一下。她看到那熟悉的眼睛,張導。一個陽光的男孩,眉頭舒展,很純淨地望著她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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