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 就 是 婚 紗 的 魔 力 嗎 ？ 說 乎 百 無 了 賴 的 玩 弄 著 手 指 ， 打 量 正 在 拍 照 的 新 娘 新 郎 。 以 前 她 就 覺 得 子 露 長 得 很 美 ， 現 在 的 她 更 美 ， 尤 其 拍 照 時 她 對 著 新 郎 的 深 情 笑 容 最 為 令 人 動 容 。

　 　 在 一 豪 華 綠 林 庭 園 中 的 噴 水 池 前 ， 站 著 一 對 狀 似 親 暱 的 夫 婚 ， 長 得 猶 如 仙 子 的 新 娘 笑 得 好 不 幸 福 甜 美 ， 英 俊 挺 拔 的 新 郎 情 深 款 款 的 看 著 新 娘 。 這 是 一 幅 很 美 、 很 華 麗 的 圖 畫 － － 俊 男 美 女 的 配 對 果 然 不 同 凡 響 ， 特 別 耀 眼 。 可 是 這 幅 完 美 的 圖 畫 唯 一 敗 筆 之 處 就 是 新 郎 架 著 的 金 絲 眼 鏡 ， 說 乎 覺 得 那 金 絲 眼 睛 很 礙 眼 和 刺 眼 ， 它 顯 得 新 郎 變 成 一 個 勢 利 、 陰 險 的 商 人 。

　 　 沒 錯 ！ 就 是 那 副 眼 鏡 令 她 對 新 郎 不 抱 好 感 ， 正 如 他 對 自 己 不 抱 好 感 吧 ， 但 是 也 不 關 她 事 ， 反 正 跟 他 過 人 世 的 又 不 是 他 。

　 　 “ 很 悶 嗎 ？ ” 漾 著 屬 於 新 娘 子 的 幸 福 笑 容 的 子 露 走 近 坐 在 一 旁 納 涼 的 說 乎 。

　 　 “ 你 究 竟 喜 歡 他 什 麼 ？ ” 說 乎 眼 角 斜 視 著 站 在 一 旁 皺 著 眉 頭 談 電 話 的 新 郎 ， 由 他 的 神 色 看 來 應 該 談 論 著 公 事 。 她 坐 在 這 庭 園 中 看 這 兩 人 拍 婚 紗 照 足 足 兩 個 小 時 ， 只 有 摟 著 新 娘 子 時 才 露 出 吝 嗇 的 俊 挺 笑 容 。

　 　 這 種 人 是 百 分 百 的 工 作 狂 ， 相 信 他 寧 靜 將 時 間 花 在 公 事 上 的 時 間 ， 也 不 會 將 心 機 放 在 女 朋 友 身 上 ， 可 能 他 的 追 女 手 法 只 是 每 天 送 給 合 心 意 的 人 的 一 束 花 ， 並 且 定 時 （ 閒 時 或 偶 爾 記 起 ？ ） 約 會 美 其 名 為 女 朋 友 ， 實 則 應 該 是 飯 友 的 人 共 進 一 餐 ， 然 後 回 家 睡 覺 吧 。 這 種 戀 愛 方 式 不 像 子 露 所 追 求 。

　 　 “ 喜 歡 就 是 喜 歡 ， 從 來 沒 有 理 由 。 ” 子 露 會 心 一 笑 。

　 　 “ 你 喜 歡 就 行 。 ” 說 乎 覺 得 子 露 的 笑 容 中 帶 著 絲 微 憂 鬱 。

　 　 “ 說 乎 ， 我 真 的 很 欣 賞 你 那 麼 獨 立 、 有 主 見 ， 雖 然 多 年 沒 見 你 ， 你 依 然 活 得 那 麼 自 信 ， 散 發 著 光 彩 。 ” 子 露 雙 眼 充 滿 羨 慕 的 光 采 盯 著 正 在 打 呵 欠 的 說 乎 。 她 回 想 起 上 次 的 同 學 聚 ， 不 少 中 學 同 學 在 現 實 的 社 會 浸 淫 得 很 ， 生 活 頓 失 目 標 ， 每 天 上 班 下 班 ， 完 全 不 知 道 自 己 究 竟 在 忙 著 什 麼 ， 可 是 說 乎 就 大 大 不 同 ， 眉 宇 間 依 然 保 存 著 中 學 時 代 的 神 采 。

　 　 “ 是 嗎 ？ ” 說 乎 苦 笑 。 獨 立 ？ 是 指 她 依 舊 孓 然 一 身 嗎 ？ 其 實 她 也 不 想 ， 她 也 想 找 個 人 來 依 偎 （ 家 中 的 海 斯 不 算 ！ ） ， 可 是 她 由 小 到 大 的 異 性 緣 實 在 太 差 勁 ， 而 且 小 時 她 一 直 覺 為 拍 拖 是 一 件 超 級 浪 費 金 錢 和 時 間 的 事 情 ， 所 以 一 直 沒 有 理 會 ； 到 大 的 時 候 ， 想 嘗 嘗 談 戀 愛 的 滋 味 時 ， 卻 苦 無 機 會 … …

　 　 唉 ， 還 是 錢 最 好 、 最 貼 心 ！ 只 要 自 己 肯 努 力 去 工 作 、 不 怕 吃 苦 ， 便 會 賺 到 ， 不 像 談 戀 愛 那 樣 要 講 天 時 、 地 利 、 人 和 ， 太 考 人 運 氣 了 。 有 時 花 了 一 量 時 間 和 金 錢 去 談 一 場 戀 愛 ， 換 來 的 只 是 一 片 傷 心 。

　 　 值 得 嗎 ？ 她 不 清 楚 ， 可 是 對 她 來 說 絕 不 劃 算 ！

　 　 “ 嗯 、 嗯 ， 所 以 我 能 請 到 你 當 我 的 伴 娘 ， 絕 對 是 我 莫 大 的 榮 幸 ， 相 信 婚 禮 中 一 定 令 不 少 同 學 羨 慕 。 ” 子 露 覺 得 請 說 乎 當 伴 娘 的 決 定 絕 對 沒 錯 ， 幸 好 她 能 克 服 開 始 的 羞 怯 和 不 好 意 思 。

　 　 “ 是 嗎 ？ ” 當 伴 娘 才 不 好 ， 麻 煩 極 了 ！ 說 乎 厭 惡 似 的 裝 一 個 鬼 臉 ， 多 得 她 的 另 一 半 － － 伴 郎 遲 遲 不 出 現 ， 害 她 只 好 坐 在 一 旁 呆 等 著 。

　 　 “ 你 知 道 嗎 ？ 其 實 不 少 女 同 學 結 婚 都 想 找 你 當 伴 娘 的 ， 可 是 她 們 都 怕 你 拒 絕 。 ”

　 　 “ 為 什 麼 ？ ” 幸 好 她 們 沒 有 真 的 找 她 當 伴 娘 ， 要 不 她 這 輩 子 別 指 望 嫁 出 去 。 但 是 說 乎 也 好 奇 著 當 中 原 因 。

　 　 “ 因 為 你 是 當 時 的 風 雲 人 物 ， 每 個 人 都 很 有 興 趣 跟 你 做 朋 友 ， 可 是 你 在 學 校 時 總 是 冷 酷 酷 的 ， 令 人 難 以 接 近 ， 尤 其 你 每 天 放 學 都 是 匆 忙 趕 回 家 ， 當 時 害 不 少 學 妹 傷 心 ， 我 也 是 當 中 一 個 。 ” 子 露 裝 傷 心 道 。

　 　 “ 有 這 一 回 事 嗎 ？ ” 聽 到 這 個 答 案 ， 說 乎 有 點 兒 驚 訝 。

　 　 為 什 麼 當 時 她 渾 然 不 覺 ？ 她 受 歡 迎 嗎 ？ 有 可 能 嗎 ？ 這 就 是 同 學 間 的 什 麼 聚 會 都 不 忘 邀 請 她 的 原 因 嗎 ？ 難 道 每 次 她 去 到 同 學 聚 ， 女 同 學 們 都 愛 拉 著 她 滔 滔 不 絕 的 聊 個 不 停 ， 儘 管 那 些 話 題 對 她 來 說 悶 得 打 呵 欠 。

　 　 “ 當 然 啦 ！ ” 子 露 肯 定 地 點 頭 ， “ 記 得 你 那 一 旋 風 腿 ， 簡 直 迷 死 不 少 少 女 心 唷 ！ ” 子 露 興 奮 地 提 起 往 事 。

　 　 “ 旋 風 腿 ？ ”

　 　 “ 沒 錯 ！ 就 是 你 踢 王 小 虎 那 一 腳 ， 踢 得 多 麼 漂 亮 。 那 時 你 也 知 道 王 小 虎 在 學 校 多 麼 的 可 惡 ， 經 常 仗 著 自 己 的 身 材 高 大 ， 家 中 有 人 混 黑 道 就 在 學 校 橫 行 霸 道 ， 幸 好 那 次 也 狠 狠 教 訓 了 他 一 頓 ， 真 令 人 心 涼 。 ” 就 起 那 一 腳 ， 要 不 是 她 今 天 穿 著 華 麗 的 婚 紗 ， 她 也 想 示 範 一 下 。 這 也 是 她 喜 歡 說 乎 的 原 因 ， 那 次 王 小 虎 正 在 強 拉 她 ， 迫 她 跟 他 逛 街 ， 而 她 的 同 行 朋 友 和 四 周 的 同 學 都 懼 怕 王 小 虎 ， 只 好 顫 抖 抖 的 在 旁 圍 觀 ， 幸 好 遇 上 路 過 的 說 乎 ， 說 乎 二 話 不 說 就 狠 踢 他 一 腿 ， 王 小 虎 當 場 暈 倒 了 ， 而 說 乎 就 瀟 灑 的 走 人 。 她 永 遠 記 得 那 時 說 乎 的 背 影 ， 令 她 迷 上 了 說 乎 。 “ 你 當 時 簡 直 是 我 們 的 偶 像 ， 我 們 立 即 推 崇 你 。 ”

　 　 “ 哦 ！ ” 她 記 起 來 ， 原 本 當 時 王 小 虎 釣 馬 子 ， 甚 至 殺 人 打 劫 也 不 關 她 事 ， 她 的 處 世 原 則 是 “ 事 不 關 己 ， 己 不 勞 心 ” ， 可 是 那 次 她 趕 著 上 班 ， 因 為 準 時 上 班 的 話 可 得 到 額 外 一 百 元 的 勤 工 獎 ， 她 當 然 不 會 跟 錢 作 對 ， 而 王 小 虎 則 站 在 路 中 間 擋 著 她 的 去 路 ， 這 不 算 是 重 點 ， 重 點 是 他 撞 倒 她 母 親 大 人 做 的 便 當 ， 還 一 到 兇 巴 巴 有 理 的 樣 子 ， 還 來 敲 她 竹 槓 屈 她 “ 清 洗 費 ” ， 她 一 時 憤 怒 於 是 就 踢 了 他 一 腿 。 “ 那 你 知 道 那 記 漂 亮 的 旋 風 腿 的 代 價 嗎 ？ 就 是 要 訓 導 主 任 足 足 訓 話 了 一 個 星 期 和 抄 一 千 句 以 後 不 可 要 打 架 。 ” 而 往 後 的 日 子 ， 王 小 虎 經 常 來 向 她 找 碴 比 武 ， 可 是 她 懶 得 理 他 。

　 　 “ 哈 哈 。 ” 子 露 被 說 乎 裝 出 來 的 鬼 臉 逗 樂 了 。 “ 看 不 出 你 的 功 夫 那 麼 好 。 ”

　 　 “ 那 當 然 吧 ！ 我 媽 子 是 跆 拳 道 館 的 教 練 ， 她 還 學 過 詠 春 拳 、 柔 道 、 截 拳 道 。 小 時 候 她 怕 我 們 遺 傳 了 父 親 大 人 的 文 弱 體 質 和 長 為 女 子 而 被 人 欺 負 ， 於 是 自 少 就 教 我 們 功 夫 ， 所 以 也 懂 得 兩 、 三 下 貓 腿 功 夫 。 ” 說 乎 瞄 看 著 子 露 挑 眉 說 ， “ 要 是 你 有 興 趣 ， 我 可 以 教 你 ， 你 身 子 太 瘦 弱 了 。 ”

　 　 “ 真 的 嗎 ？ ” 子 露 十 分 感 興 趣 。

　 　 “ 當 然 ， 要 是 你 不 介 意 付 錢 學 的 話 。 ” 說 乎 挑 明 道 ， 世 界 上 沒 有 免 費 午 餐 。

　 　 “ 相 信 不 只 我 一 個 有 興 趣 學 ， 還 有 一 人 很 有 興 趣 學 的 。 ” 子 露 突 然 語 鋒 一 轉 ， 對 著 說 乎 甜 甜 一 笑 。 “ 你 知 道 今 伴 郎 是 誰 嗎 ？ ”

　 　 “ 是 誰 ？ ” 是 誰 那 麼 可 惡 害 她 在 乾 等 了 兩 個 小 時 。 說 乎 一 想 起 那 人 ， 手 指 格 格 活 動 著 。

　 　 “ 你 也 認 識 的 。 ” 子 露 故 作 神 秘 ， 然 後 緩 緩 吐 出 那 人 的 名 字 ， “ 雍 也 學 長 。 ”

　 　 “ 雍 也 學 長 ？ ” 這 個 人 的 名 字 有 點 兒 熟 。

　 　 “ 當 年 的 學 生 會 會 長 ， 那 個 被 喻 為 歷 來 最 英 俊 的 萬 人 迷 學 生 會 會 長 ， 你 還 跟 他 一 起 當 過 學 生 會 的 ， 有 印 象 嗎 ？ ” 子 露 努 力 提 醒 著 說 乎 。

　 　 “ 哦 ！ ” 提 起 學 生 會 的 事 ， 說 乎 不 禁 地 擺 著 苦 臉 。 當 年 她 不 知 道 得 罪 了 誰 ， 莫 名 其 妙 地 被 提 名 為 學 生 會 會 長 後 選 人 之 一 ， 雖 然 可 幸 的 是 她 以 十 票 之 微 當 不 上 會 長 ， 可 是 也 被 迫 掛 著 副 會 長 的 名 牌 ， 她 只 好 忍 痛 抽 空 出 席 那 些 無 聊 的 會 議 ， 由 於 那 些 會 議 太 苦 悶 ， 到 了 最 後 她 直 接 翹 課 去 打 工 賺 錢 。

　 　 “ 是 不 是 很 懷 念 當 學 生 會 時 的 日 子 呢 ？ ” 子 露 笑 得 更 甜 。

　 　 “ 你 不 提 起 還 好 , 一 提 起 來 就 直 讓 人 怒 發 沖 冠 。 ” 說 乎 忿 然 狠 拍 桌 面 ， 令 子 露 大 為 吃 驚 ， 也 引 起 正 在 一 旁 談 著 電 話 的 新 郎 的 注 意 。 “ 要 是 讓 我 知 道 當 年 誰 替 我 報 名 ， 我 一 定 會 好 好 報 答 。 ” 也 是 因 為 她 無 故 缺 席 ， 而 經 常 被 人 訓 話 ， 還 害 她 打 工 的 事 差 點 光 曝 光 。

　 　 “ 是 嗎 ？ ” 子 露 冒 著 冷 汗 ， 不 直 正 視 滿 眼 怒 火 的 說 乎 。 當 年 暗 地 裡 替 說 乎 報 名 的 正 是 她 。 她 一 直 苦 找 機 會 想 認 識 說 乎 ， 直 至 那 年 的 學 生 會 選 舉 ， 她 被 內 定 為 秘 書 一 職 ， 所 以 她 悄 悄 的 替 說 乎 報 名 ， 她 也 猜 不 到 說 乎 那 麼 受 歡 迎 ， 可 是 最 後 她 的 奸 計 也 沒 有 得 逞 ， 說 乎 只 出 席 了 兩 次 便 再 沒 有 出 席 。

　 　 “ 過 去 的 事 別 提 吧 ！ ” 說 乎 甩 手 不 欲 再 說 ， “ 看 來 你 的 新 郎 終 於 有 空 。 ” 她 瞄 著 正 向 她 們 這 兒 步 走 過 來 的 人 影 ， 那 人 挺 繁 忙 ， 剛 才 的 一 記 電 話 足 足 花 了 她 和 子 露 差 不 多 一 個 小時 。

　 　 他 輕 摟 著 子 露 親 了 一 下 。 “ 雍 也 正 趕 過 來 ， 他 正 在 忙 著 秦 的 案 子 ， 可 是 這 次 他 還 是 白 走 一 趟 。 ” 一 提 起 秦 的 案 子 ， 新 郎 眉 目 難 得 一 皺 。

　 　 “ 他 也 挺 忙 ， 居 然 忙 過 你 這 位 大 忙 人 。 ” 說 乎 一 語 雙 關 ， 不 介 意 地 迎 上 新 郎 的 凌 厲 眼 神 。

　 　 子 露 感 覺 到 兩 人 的 氣 氛 有 點 兒 不 尋 常 ， 連 忙 轉 移 問 題 ﹕ “ 剛 才 時 間 太 趕 ， 還 沒 有 向 你 們 互 相 介 紹 。 這 是 我 的 未 婚 夫 ， 蔣 為 政 ， 她 是 我 中 學 時 代 最 崇 拜 的 同 學 ， 俞 說 乎 。 ”

　 　 兩 人 互 抿 著 嘴 ， 不 打 算 作 進 一 步 的 認 識 。

　 　 正 當 低 氣 壓 圍 著 打 扮 得 華 麗 的 俊 男 美 女 ， 一 陣 急 促 的 腳 步 趕 打 撞 這 僵 局 。

　 　 “ 不 好 意 思 ， 我 遲 到 了 。 ” 跑 進 來 的 是 一 個 俊 挺 、 斯 文 的 男 子 ， 他 慢 放 緩 腳 步 ， 眼 光 鎖 在 坐 姿 有 點 兒 不 太 淑 女 的 說 乎 身 上 。 “ 你 是 … … ”

　 　 “ 她 是 俞 說 乎 ， 當 年 的 學 生 會 副 會 長 。 雍 也 ， 你 有 印 象 嗎 ？ ” 子 露 對 雍 也 示 意 一 笑 。

　 　 “ 她 就 是 俞 說 乎 … … ” 雍 也 有 點 兒 難 以 相 信 眼 前 的 人 兒 就 是 當 年 的 她 。

　 　 “ 有 問 題 嗎 ？ ” 她 的 打 扮 很 難 看 嗎 ？ 她 的 妝 花 了 嗎 ？ 為 什 麼 他 這 麼 驚 訝 ？ 說 乎 皺 起 眉 頭 不 滿 地 對 上 雍 也 的 凝 望 著 她 的 雙 眼 。

　 　 “ 不 是 ， 你 很 美 ， 這 身 打 扮 很 適 合 你 。 ” 雍 也 真 誠 的 讚 美 說 乎 。 身 為 男 子 漢 ， 他 反 而 被 說 乎 看 著 很 不 自 在 。

　 　 “ 嗯 。 ” 說 乎 不 好 意 思 的 臉 紅 著 。

　 　 子 露 盯 著 雍 也 燒 得 通 紅 的 耳 背 ， 吃 笑 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