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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天,你在街上走著。
突然,有一位十二、三歲的白衣小女孩走過來興奮地對你說:「唉,我找了你很久呢!」
你一面茫然的看著她,因為你不記得自己何時認識此人。
看著你傻呼呼的模樣,她咭咭地笑了起來,「別慌,你應已忘記我了,是不?」
你有點不好意思地笑笑,她又說:「不打緊,這也難怪你的。那是你出生前的記憶,你又怎會記得呢?!」
「仙蒂瑞拉,你相信有前生嘛?」小女孩充滿期待的看著你。
你不禁訕笑,「今生尚且未能把握,說甚麼前生。」
小女孩笑了笑,「對啊,前生我曾經幫過你,你忘了嘛?」小女孩站起來,張開雙手比畫著,「那輛南瓜車很大呢,大概是這長度的一倍。」
「那天,你哭了,哭得很傷心,你告訴我,你很想參加王子的舞會,但是又不知如何入手,」小女孩看著我,「我看著你這麼傷心,實在不忍,於是給你南瓜車,美麗的洋裝及一雙玻璃鞋。」
你突然恍然大悟,「你說的是灰姑娘的故事吧,小朋友。」
「你不就正是灰姑娘吧,」小女孩理直氣壯地說,「那天你真的很漂亮呢?」
「哈哈,」你笑了一聲,「別說笑了。我可不願當上灰姑娘呢?她前半生給後母和兩個姐姐欺負得怪可憐的,最後幸好得到王子垂青才可脫離魔掌,將幸福的鑰匙交到王子手上,命運跟本不是由她掌握的。」
小女孩鼓起雙頰不平,「才不是呢!灰姑娘的命運根本一直掌握在自己手裡,她為了跟王子相會,從來沒有放棄過,後母阻撓她,她未有放棄,只一心一意去見她命中註定的人。她失小時失去了母親,後母又不愛她,姐姐又不愛她,真正愛她的,也就只有她自己而已。」
小女孩抬起頭看著你,眼睛深邃而堅定,「就是沒有人愛她,所以她必需更愛自己。你未必可以令其他人愛你,但沒有人可以阻止你愛自己。」
你心中有一點滶動,卻帶著小許不安,「別傻了,那不過是一個故事。灰姑娘是我聽過許多童話故事中,最不合理的一個。當十二時的鐘聲響起,她的晚禮服不見了,她的南瓜車不見了,但那雙玻璃鞋卻原封不動,讓王子拾了,那不是不合情理的嘛?」
「對啊,」小女孩有力地點點頭,「那是很不合理的。但正因為灰姑娘的堅信,她相信她會成為王子的愛人,她相信她將會與這位一見鐘情的男人一輩子,故此,她更相信奇蹟。只要她抱著這種堅持,玻璃鞋是不會消失的。」
忽爾,你激動的哭了起來,「我……已經沒法堅持下去……」
小女孩溫柔的拉起你的手婉,輕輕起捲起你的衣袖。你有點驚訝,想把手收回去,你怕給她看到……
衣裡緩緩地被捲起,手臂上一條條暗紅色的血痕逐漸呈現,它們有些長,大些短,有些的傷口特別闊。這些都是心的傷口。
小女孩沒有絲毫的驚訝,也沒有厭惡。她用憐惜的眼神看著你,用手指在血痕上輕輕的劃過,彷彿是一種安慰──一種遺忘已久的感覺。一陣酸麻的、微痛的感覺,傳入你的腦袋中,偏偏你又捨不得把手收回去,你眷戀著,這種微妙的、溫暖的感覺。
小女孩溫柔地說:「仙蒂瑞拉,你要記著你不是別人,你是仙蒂瑞拉,一個為理想而執愛,為愛付出,疼愛自己的仙蒂瑞拉。過去的事都已經過去,何必再留下印記?」
你突然感覺得有力量,你覺得也許,你真的是仙蒂瑞拉。你感激的看著小女孩,然後往垃圾筒的方向走去。每一下的腳步,都已經變得輕鬆了,公園的樹葉乘著風在你身邊輕輕飄過,送來一片詩意。
你感到人生是有希望的。
走到垃圾埇跟前,你從口袋內取出早已預備的刀片,把它丟進垃圾筒內,…「一切的舊債都隨刀片丟下吧」,你輕說一聲。
你回頭看小女孩笑著點了點頭,然後邁著希望的步伐,徐徐地離開公園。忽然有一群穿著白色制服的人跑過來,「抓住她!」他們蜂擁而上,撲向那個小女孩。那小女孩本想逃,但由於他們人多勢眾,就像抓小雞一樣,把她抓住了。
「放開我!放手!……放開我……」那小女孩拼命的大喊。
你被這突如其來的畫面嚇呆了。
那小女孩大喊,「放手!……我是仙蒂瑞拉的仙女。」小女孩看著我,「仙蒂,你不要放棄啊,我會在支持你的……總有一天,南瓜車會來迎接你的。」
肩膊突然增加了力量,你正想看看力量的來源,突然發覺公園消失了,這是一個封閉式的密室,在牆壁的右上角,有一扇高不可攀的窗戶。
你原來被兩個白衣制服的人抓住了。
你聽到他們說:「冷靜點,沒事的。放下刀片吧。」
你發現原來手上竟拿著一片刀片,你倏地鬆了手指,刀片應聲掉下。你輕道:「我……是仙蒂瑞拉啊……」
其中一個白衣制服的人員馬上回應,「這裡是小欖精神病院啊,灰姑娘!你別老是當自己是灰姑娘可以嗎?」
另一個白衣制服的人員扶著你羸弱的身軀,「好好休息吧,以後不要再到偷刀片玩了,好嗎?要乖喔……」
你坐在白色的床沿,看到白色的牆,白色的被單,白色的……你赫然發現原來自己身穿的,都是白色的連身裙。
「仙蒂,」小女孩忽爾又在牀沿出現,「不要吃他們給你的藥物了,那樣你以後就不會看到我了。」
你呆呆地看著她,側著頭思考著。
「王子的舞會快要開始了,」小女孩伸出手,「你要參加嗎?」
你看著她的手良久,然後,緩緩的伸出右手……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