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去看一個朋友,我和三個朋友一路從會城到公益,我們在火車上大約坐了三個鐘頭。時間長,天氣熱,但是我並不覺得寂寞。
到了潭江,火車停下來。這�堥S有橋,火車駛上了輪船,就停留在船上,讓輪船載着它慢慢地渡過江去。我下了車,站在鐵板上。船身並不小,甲板上鋪着鐵軌,(a)火車就躺在鐵軌上喘氣。左邊有賣飲食的貨攤,許多人圍在那�婼肵滿C我一面走,一面看。我走過火車頭前面,到了右邊。
我看到船上有不少的工人。朋友告訴我,在船上工作的人有一百個以上。我似乎沒有看見這麼多。有些工人在抬鐵鏈,有幾個工人在管機器。在每一副機器的旁邊至少站得有一個穿香雲紗衫褲的工人。他們管理機器,指揮輪船前進。看見這些站在機器旁邊的工人的昂着頭,露出自信的神情,我從心底生出了感動。
四周是平靜的白水,遠處有樹,有屋。江面很寬。在這樣的背景�媗膆X了管理機器的工人的雄姿。機器有規律地響着。(b)火車趴在那�堙A像一條被人制服了的毒蛇。那些工人,那些管理機器、指揮輪船、把千百個人、把許多輛火車載過潭江的工人,當他們站在鐵板上面,機器旁邊,一面管理機器,一面望着白茫茫的江面,看見輪船慢慢地駛近岸的時候,他們心�堛熒P覺,如果有人能夠真實地寫下來,一定是一首好詩。
我在上海常常看見一些大樓的修建。打樁的時候,許多人都圍在那�堿搳C有力的機器從高處把一根又高又粗的木樁打進土地�堶悼h;一下,一下,聲音和動作都是有規律的,很快地就把木樁完全打進地�堨h了,四周旁觀者的臉上都浮出了驚奇的微笑。地是平的,木頭完全埋在地底下了。這似乎是不可信的奇跡。機器完成了奇跡,給了每個人以喜悅。這種喜悅的感情,也就是詩的感情。我每次看見工人建築房屋,就彷彿讀一首好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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