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緻搬家,專業搬家的事兒
斷斷續續寫過一些令人糾結的破事兒,但從來沒有一件事情如精緻搬家這般讓人筋疲力盡,讓人傷筋動骨。有人說,每一次專業搬家都是重生。可能有些誇張,但確實並不為過。
高中的時候,剛軍訓完便因為熄燈以後說話被室長出賣,灰溜溜的回家反省去了。現在想起來,後來遇到的諸多的煩人的傷人的諸多事情,似乎永遠也難以和高一那一年發生的一切相提並論。這才剛進高中沒一個月就被趕回了家,可見這個開始有多麼的糟糕。後來的時候,跟班裡的另外一些人翻牆出去上網,一個人還沒有翻出牆的時候被值班的老師抓個正著,一口氣把牆外的我們全部供了出來。這一次沒有被趕回家,這一次通知老爺子來到了學校。老爺子是個愛面子的人,發生這樣的事情可見對老爺子的打擊該有多大。但這還不算完。
第一學期的期中考試,我義不容辭的考取了全班的倒數第一名,全校的排名到了六百名開外。這是個什麼概念呢。如果再聯想到我是作為僅有的50個學生被提前報送到這個學校的重點班的話或許便能明白這裡面的意味。這個時候我退縮了,我膽怯了。我生平第一次離家出走。其實也不叫離家出走,只是不敢回家了而已,那個週末我跑到同學家畏縮了兩天。週一到學校的時候我在辦公室看見了父母的身影。我已經記不得這是第幾次被叫家長了,我多麼希望這是最後的一次,但是事實證明,這種事情永遠都不會結束。
我的座位被迅速調整到了最後一排。這個其實並沒有什麼,我讀初中的時候便坐在最後一排。只是這一學期結束,年底評優的時候學校老師的行為再一次的激怒了我。按照班主任該死的所謂量化考核,除了成績差一點,我的其他指標其實並不差。更何況我的數理化在全年級都是翹楚者。但是評優的時候偏偏沒有我。我們是重點班,評優指標特別多,當時全班還有48個學生,4個優秀班幹部,20個優秀學生,20個優秀團員,只剩下我和另外的三個人甚麼都不是。當我知道過了高一便能分文理科的時候,離開這個班的願望無以倫比的強烈。即使我的文史哲爛到了極致,即使我曾經是以數理化牛逼而被保送到了這所學校。無論如何我都不想再在這個班級裡多待一天。
我在高一最後一次期末考試的時候考了全班的28名,全校的83名(當時,全校有2個重點班,和我並列83名的是另一個重點班裡曾經考取過全校第一名的另外一個同學)。當我帶著這個成績去文科班的時候,是文科班裡僅有的2個排名在全校前一百名的學生。在我去文科班之前,還發生了一些小插曲。當老爺子知道我選了文科之後,打電話給當時的班主任,祈求讓我重回理科班。那個人斷然的拒絕了老爺子的懇求。到了那個時候老爺子仍沒有放棄讓我讀理科的念頭,一個電話直接打給了當時的校長,之後是那個拒絕過父親的班主任給父親電話,說只要孩子想讀,重點班的大門仍然歡迎。這個時候是我粉碎了老爺子的百般努力。我拿出我的幼稚和不講理的姿態,以一種“誰愛讀誰讀,反正我死了都不讀”的口吻把老爺子所有的努力都碎得一干二淨。
現在想起來,那一年仍然是我這麼些年來最最痛苦最最黑暗的一年,即使是大四時一個人和一個人玩的那一年都不過是一個人的自怨自艾而已,即使是第一年工作時找不到人生方向的這一年都不過是自己的不知足而已。那一年以後,我的人生重新回到了陽光底下。後來再談起當時選擇文理科的事情,連老爺子也都不再否認讀文科是一種正確的方法了。
初三的時候開始住校,第一次帶行李去學校的前一天晚上,媽媽把被子和褥子裝在兩個編織袋裡面,然後分開綁在自行車的後面車架上。那是一輛二八式的自行車,現在應該已經找不到自行車了。那個時候我才十四五歲,個子可能只比自行車高那麼一點點。第二天天還沒亮便起床吃飯,然後一個人騎著自行車向學校的方向出發了。因為要早點去學校收拾自己的房間,所以只能早起。現在再想起這件事情的時候,眼睛裡甚至還會有些濕潤。很難再去想像,一個弱小的初中生,竟然可以在太陽還沒升起的早晨,騎著一輛龐大的自行車,向著學校,想著太陽升起的地方緩慢騎行。其實,再多感受也只是我現在回憶起時無故增加的情緒,那個時候的我,心裡面一定只想著早點趕到學校收拾好房間,別耽誤早晨的晨讀了。那裡還會有心思去感受什麼亂七八糟的情緒。後來初中畢業收拾行李回家的時候應該輕鬆了許多,否則我現在怎麼一點都想不起我是怎麼把那兩床被子帶回家的呢?
這是初中的情景。高中的時候繼續住校,這一次似乎沒有初中時那麼多的心酸。村里有其他一起讀書的家裡請了輛車,還是兩個編織袋,大包小包一裝便跟著上了車。高中畢業的時候同樣是跟著別人的車返了回來。只是這時候並沒有直接到家,而是被送到了離家還有一段距離的鎮上。到了鎮上之後才給老爸電話,然後老爸和二叔家的小兄弟騎著兩輛摩托車去帶我回家。也就在那個晚上,我跟老爺子講考得不錯,不是南開也是山大。老爺子至今都能夠繪聲繪色的給我講出那一晚我有多麼的興高采烈,我在摩托車的後面不停的向老爺子炫耀我寫的作文有多麼的動人。後來成績出來的時候我們全家都傻眼了,我的語文成績只過了及格線一點點。那天我跟目前在家曬麥子,老爺子電話裡說二本線是550時,我的腿立刻就軟了。我的成績只比這個分數高了2分,這個成績,意味著我只能讀個石家莊學院。後來的時候才知道,那個分數是前一年的分數線。老爺子在最終結果出來之前送給了全家一個大大的烏龍。固執的我毅然想把南開寫在第一志願的位置,在我去學校填志願的那天,老爺子語重心長的說:不管你第一志願填什麼,這個我管不了你了,第二志願求你填上中南大學吧。我不想看見你沒學上。再後來的結果誰都知道,我真的來了中南大學。
再後來,我讀了大學。讀大學的時候,因為父母工作的原因,是我六十多歲的姨夫送我去了千里之外的長沙。那一趟旅程,這個六十多歲的老頭在車廂裡自豪的跟我說,整個車廂我們爺倆佔據了最年輕和最年長兩個記錄。只是到了長沙之後,這個老頭沒有顧得上送我去宿舍便毫不猶豫的返回了家。現在說起來,是為了鍛煉我的獨立能力。但那個時候的我,在親人走了之後,真的只剩下了抓瞎。說起來其實這個算不上新竹搬家,因為除了一個還算不小的行李箱,再也沒有初中高中時那兩個龐大的編織袋了。所以,還算輕鬆。
最不輕鬆的搬家,或者說真正意義上的苗栗搬家來自於大三結束的那年暑假。每一次搬家都有一段值得書寫的經歷,這一次也不例外。這段經歷被我無數次的在無數的場合中提及,到後來的時候我都不知道是該痛苦還是該慶幸擁有這種經歷。現在的我跟當時的主人公們失去了任何的聯繫,偶爾有人想提及往事時,也會被我及時的掐滅。我只想自己去回憶那一段經歷,我不想跟任何當事人去還原當時的場景。因為,任何的努力都必然是另一場心靈的折磨。誰能夠真正坦然的面對自己當時內心的各種或自私或自保的想法,如果不能坦誠以對,再談任何事情都是扯淡。
那一次精緻搬家我們幾個人租了輛車,真正意義上的搬家公司的那種車。今天我已經忘記了當時花費了多少大洋,但是比起現在起價二百的專業搬家費用,那一次肯定是便宜到了極致。雖然極力想帶走一切,但到了新家之後仍然不得不丟棄很多東西。從這個時候開始,我才明白了每一次搬家都是傷筋動骨的概念。後來大學畢業,我離開桃花村的時候,不得不把大學期間買的書和雜誌留給阿龍,留給當時住了一年的小屋裡。如果說我最留戀長沙什麼,這些書刊絕對是其中之一。
工作以後,找了三次家,也搬了三次家。第一次找房子是在北京的夏天,就是去年的這個時候再早十天的樣子,我跟於總老崔在炎熱的北京的大中午不放過任何一個房子的訊息。雖然炎熱難當,但是似乎也並沒有經歷多大的痛苦。我不知道經歷多少的碰壁和失望之後才算的上痛苦的人生,但是我們當時的場景似乎真的沒有多難。看過幾次房子,在對一處房產妥協之際,老崔帶我們到了另一個地方。這一次我們毫不猶豫的便在心裡應承了下來。之後便是和房東之間的一番必然的討價還價。這個過程似乎跟我們的戀愛相關,不停的挑選,就在想要找個人隨便嫁掉的時候夢中的白馬王子終於出現。當然了,每個人對於白馬王子的概念是不一致的,正如每個人對一個好房子的概念也是不一致的一樣。在我們搬進去之後便有很多人跟我們嘮叨,告訴我們房租出高了等等之類的屁話。我們曾經不以為然,這是我們選擇的房子,出多少價格都應該是我們心甘情願的。但是在房子的三個月房租即將到期的時候我們還是試著再去重新尋找房子,也看過一些房子,但是一想起我們已經習慣了的房子,似乎任何房子都再也不能媲美。於是我們再一次心甘情願的掏了三個月的房租。然後,沒過一個月我就離開了北京。
初到南京的時候在公司的協議賓館裡住了一個多月,然後一直調令從南京發往了北京,我們不得不出去尋找一個可以叫做家的地方。這一次找房子的旅程似乎也稱不上多麼的艱難,即使看過兩處奇蘭無比的房子之後才找到了當時那個最滿意的住所,這種尋找仍然談不上任何的艱難。之後是跟北京一樣的橋段,跟房東討價還價,然後搬家。
最近這一次因為中心辦公地點的變更,不得不再次走上找房子的旅程。過程和任何一次搬家沒有任何的區別,尋找,然後討價還價,再然後搬家入住。
如果剛開始還對搬家有所抵觸的話,到最後則對擁有自己一個真正的家充滿了無限的嚮往。很多人講年輕人不應該對房子的事情耿耿以懷,但如果這個人經歷了無數的搬家,那他一定能夠明白房子都一個年輕人意味著什麼了。除了是娶一個女人的充分條件之外,更是一個心靈的安放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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