１７
這天午夜，在二十四小時快餐店工作的艾莉絲，好不容易熬到下班。為了能早點回家睡覺，她選擇抄近道，取道工廠區附近那條平日裡冷清陰暗的海濱長廊。
然而，她卻在那裡目睹了一場驚心動魄的戰鬥——更準確地說，是一場單方面的血腥屠殺。
在微弱的路燈下，一名穿著黑色衣服、留著黑色長髮的少女正被十多個散發著詭異氣息的身影圍攻。那名長髮少女看起來不過是高中生年紀，身型顯得十分纖細。可面對圍剿，她竟然神態自若地單手插在口袋裡。
「砰！砰！砰！」
少女僅憑一隻右手，簡直就像是「一拳一個小朋友」一樣，身形閃爍間，每一擊都伴隨著骨碎聲或空氣的爆鳴。那些圍攻她的吸血鬼連反抗的機會都沒有，便一個接一個地在慘叫中化為灰燼。躲在暗處的艾莉絲看得清清楚楚，那個黑衣長髮少女的手上，根本沒有使用任何武器，純粹是靠著恐怖的肉體力量在進行一場碾壓。
與此同時，城市的另一端。
西流士和菲斯正在街上巡邏。
「今晚是不是有點太安靜了？」西流士環顧四周，眉頭微蹙。
「是啊，風平浪靜得有些奇怪。」菲斯點了點頭。
兩人在街上搜尋了一圈，判斷今晚應該相當安全，不會再有什麼異動，於是決定來到他們住所附近的一間咖啡廳——「Death Cafe」稍作休息。
咖啡廳的木門被推開，懸掛的風鈴發出清脆的響聲。迎接他們的是咖啡廳的老闆－－湯姆．卡迪斯。雖然表面上只是個經營咖啡店的中年男人，但卡迪斯的真實身份，其實是這個城市裡反魔組織的最高首領。
「辛苦了，坐吧。」卡迪斯熟練地為兩人準備了熱茶與現烤的餅乾。
一陣茶香氤氳，卡迪斯坐了下來，看着菲斯關切地問道：「菲斯，在這邊生活和執行任務，還習慣嗎？」
菲斯露出一個寬心的微笑，端起茶杯說：「挺習慣的。不過……雖然我和西流士是拍檔，但基本上每次戰鬥都是西流士一個人衝在前線負責，我好像沒怎麼幫上忙。」
坐在一旁的西流士聽了，立刻認真地反駁：「那怎麼行？菲斯，妳可是我們組織的王牌，在關鍵時刻來臨前，我們當然要優先保護好妳。」
菲斯臉頰微紅，有些不好意思地轉移了話題：「對了卡迪斯，今天真的很風平浪靜，我們巡邏了幾條街，竟然連一隻吸血鬼的影子都沒遇到。」
卡迪斯聽完，端著茶杯的手頓了一頓。他深邃的目光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若有所思地說：「這恐怕只是錯覺。」
「錯覺？」兩人皆是一愣。
卡迪斯緩緩喝了一口茶，語氣變得有些凝重：「你們沒有遇到吸血鬼，未必是因為今晚安全。更大的可能是……牠們在遇到你們之前，就已經被別人搶先一步消滅乾淨了。」
就在西流士和菲斯震驚於這句話背後的含意時，咖啡廳的推門再次被拉開。
「歡迎光臨。」
隨着清脆的風鈴聲，兩個少女並肩走了進來。兩人都是高中生年紀，其中一個留著一頭醒目的黑色長髮，身上穿著剛才在海濱長廊沾染了夜色寒氣的黑色衣服；而走在她身旁的另一個少女，則是一頭啡色長髮，身上還穿著白天在學校裡再熟悉不過的高中制服……
「兩位，辛苦了。」
老闆卡迪斯面帶微笑地向剛進門的兩名少女打招呼，隨即側過身，向坐在一旁的西流士和菲斯介紹道：「來，給你們介紹一下。這位黑髮的叫米歇爾，旁邊這位啡髮的叫夏洛特。」
卡迪斯頓了一頓，語氣平靜卻拋出了一個重磅炸彈：「她們兩個都是我們組織的成員，跟你們一樣，是正式的吸血鬼獵人。」
聽見這句話，菲斯的眼中閃過一絲驚訝。她默默打量著這兩個人，心裡暗想：這兩個人看起來不是普通的學生嗎？但她隨即自嘲地笑了一下，突然想到自己其實也沒比這兩個少女大多少。如果自己當年能生長在一個正常的家庭，此時此刻，大概也跟她們一樣正過著普通的高中生生活吧。
米歇爾和夏洛特顯得有些冷淡，只是對著西流士和菲斯微微點頭致意，並沒有主動開口說話。她們轉向老闆，利落地點了兩份肉醬意大利粉外賣。等外賣一打包好，兩人便提著紙袋轉身離開，消失在深夜的街道上。
看著木門重新關上，風鈴聲漸漸平息，老闆卡迪斯這才收回目光，一臉無奈地對目瞪口呆的兩人解釋道：「看到了吧？你們今晚工作這麼清閒，就是被她們兩個搶先一步做完的。」
「老闆，她們到底是……」西流士忍不住問道。
卡迪斯點了一根煙，緩緩吐出煙霧：「夏洛特算是我的舊相識，有些淵源。至於那個米歇爾……實力強得可怕，但神秘得很，連我都查不出她的真正來歷。」
聽完老闆的話，西流士和菲斯互望了一眼，依舊覺得一頭霧水。這個看似平靜的城市，暗地裡隱藏的秘密顯然比他們想像的還要多。
不過，三人很快便將注意力放回了先前未完的話題上。
卡迪斯的神色變得嚴肅起來，他敲了敲桌面說道：「當年那場大戰結束後，絕大部分的吸血鬼都被反魔組織驅逐，趕回了『Utopia』。留在這個人類世界的，不過是極少數的殘黨。按照常理，經過組織這十幾年來的全力清剿，這裡的吸血鬼應該一早就被消滅乾淨了才對。」
說到這裡，卡迪斯的眼神沉了下去：「但是不知為什麼，直到現在，街上還是不斷有吸血鬼出來作案。那種感覺，就好像在某個我們不知道的黑暗角落，有一個源頭正在源源不斷地為牠們補充新血一樣。」
「源頭……」西流士倒吸了一口涼氣，與菲斯同時意識到了事態的嚴重性。如果真的有連接兩界的秘密通道，或者有更高階的血族在暗中策劃，人類好不容易換來的和平將會蕩然無存。
咖啡廳裡的氣氛頓時變得無比沉重。
此時，只有見慣風浪的老闆卡迪斯還能開得起玩笑。他看著兩名年輕部下緊繃的面孔，哈哈一笑，聳了聳肩說：「不過換個角度想，這也算是個好消息。起碼……我們這群吸血鬼獵人，暫時是不用擔心會失業了。」
（待續）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