吸血鬼獵人(最終修正版)27
清晨的陽光透過窗簾縫隙，斑駁地灑在夏洛特房間的地板上。
黑衣少女米歇爾——或者該說是高維戰神米迦勒，一邊拍著黑外套上的灰塵，一邊冷酷地宣布：『既然加百列（Gabriel）那個廢物回不來，這個爛攤子，老子就勉強替他接下了。』
然而，被硬生生瞬移過來的菲絲（Faith）卻沒有任何歇斯底里的反應。
房間裏陷入了一種詭異的死寂。時間一秒一秒過去，足足過了一分鐘，菲絲低著頭，眼神在震驚、消化、沉澱中漸漸凝聚出一股決然。她終於抬起頭，吐出一句：『我明白了。』
站在一旁的夏洛特和米歇爾不禁你眼望我眼，沒想到這紅髮女人接受現實的速度這麼快。
還沒等兩人開口，菲絲深吸了一口氣，死死盯著米歇爾那雙深不見底的黑眼睛，聲音顫抖卻帶著一絲希冀：『妳們……真的可以幫我啟動「愛麗絲」？』
『愛麗絲？』
米歇爾看著菲絲，黑色的瞳孔微微收縮，若有所思地重複著這個名字。隨後，祂冷哼了一聲：『愛麗絲……你們人類是這樣稱呼我同事拉結爾（Raziel）所做的武器嗎？算了，沒所謂。』
米歇爾表面上嫌棄，心裏卻暗自盤算開來。這個叫菲絲的女人顯然在某些管道下，早就知道自己體內繼承了名為「愛麗絲」的武器，只是，她並不知道那個折磨了她許久、連最高精密儀器都照不透的「兩公分良性腫瘤」，竟然就是這件武器隱藏在三維世界的關鍵核心。這樣看來，雖然她不知道細節，但至少有要成為宿主的心理準備，事情也比較好辦。
『我們可以。』米歇爾收起輕蔑，眼神多了一絲戰神的乾脆，『跟我來，帶妳們轉換地方。』
說完，米歇爾跨前一步，粗暴地一把捉住菲絲的手腕，接著轉頭用命令的語氣對夏洛特喝道：『叫妳捉住她，快！』夏洛特雖然滿頭問號，但看到米歇爾身上隱隱浮現的壓迫感，還是乖乖伸手死死捉住菲絲的手臂。
下一秒，空間幾何結構在萬分之一秒內強行摺疊。
空氣中甚至沒留下爆鳴聲，三人的身影便瞬間在狹窄的女高中生房間裏消失得無影無蹤。
等夏洛特再度睜開眼時，四周早已不是自己熟悉的動漫海報和書桌，迎面而來的是郊外清新的空氣與泥土氣息。她們站在一片荒涼的雜草叢中，面前矗立著一座散發著冰冷氣息、外牆有些斑駁殘破的白色建築。
菲絲踉蹌了幾步站穩身體，疑惑地看著四周：『這裏是什麼地方？』
『這是為妳而設的武器啟動中心。』米歇爾扯了扯領口，大步走向那座建築。
夏洛特在後面跟著，心裏忍不住瘋狂吐嘈：本來以為祂要在我的房間裏面幫這紅髮女人開機，我都做好床鋪被炸飛的心理準備了，原來早就準備好了秘密基地！
三人推開沉重的防護門進入建築物。從外觀看，這裡像是一座荒廢多年的舊研究所，但一踏入內部，夏洛特和菲絲同時倒吸了一口氣。裏面竟然是一個燈火通明、設備齊全到令人髮指的高科技實驗室，複雜的流體艙和全息屏幕正穩定運作著，根本不像是廢棄多年的樣子，反而一塵不染，像是隨時等待著主人回歸。
米歇爾站在一台巨大的能量監測儀前，淡淡地說：『本來一星期前，我就應該把妳帶來這邊。但是，一來我自己需要做點高維度調諧的事前準備，二來……這個星期發生太多事了。』
菲絲聽了，眼神一暗，有些自嘲地苦笑著點了點頭：『是啊……這個星期的確發生太多事了。』
記憶不可避免地拉回一星期前。
那一晚，她們在咖啡店第一次見面，當時的菲絲還和同伴在聊著天，完全不知道背後有兩雙眼睛盯著她。然而，就在當晚之後的第二天，這座城市爆發了災難——聖邁克爾醫院遭到了吸血鬼（暗質血紅素掠食者）的慘烈襲擊。
好巧不巧，與菲絲同居、在組織裏並肩作戰的獵人拍檔西流士，他最疼愛的妹妹當時就住在聖邁克爾醫院。襲擊事件中，那個無辜的妹妹受到了致命重傷，躺在血泊中命垂一線。西流士愛妹深切，在徹底失去理智的情況下，偷偷拿出了獵人組織嚴格限制使用的禁藥——那是由純粹吸血鬼血液提煉的跨維度毒素。
他親手把毒素餵給了妹妹。最終的結果，雖然妹妹奇蹟般地活了下來，病情也受到了控制，沒有失去理智退化成發瘋的血奴，但代碼毒素已經滲透了她的代謝系統。她變成了一個必須終生服用特定藥物，來壓制體內毒素與極端戒斷症狀的重度病人。
這幾天，菲絲一邊要照顧被罪惡感折磨得幾乎瘋掉、天天崩潰的西流士，另一邊還要配合組織，安撫並幫忙照料這個正痛苦適應著全新病態生理機制的妹妹妙麗。這幾天下來，她整個人可以說是身心疲累到了極限。
好不容易，直到今天凌晨，西流士的心情和妙麗的病情才稍微有所好轉。菲絲本以為終於能洗個熱水澡、躺在床上睡個好覺，怎料到清晨一開門，就被這個黑衣大天使長給大喇喇地一隻手拎到了這座廢棄實驗室裏。
不過，菲絲心裡沒有半點怨言。
相反，她握緊了拳頭。父母死後多年，她加入組織，卻因為一直無法啟動體內的「愛麗絲」，在面對那些兇殘的吸血鬼和鋪天蓋地的瘋狗血奴時，她覺得自己就像獵人組織裏一個沒用的花瓶。幫不上忙就算了，每次作戰還需要同伴分心保護，只會拖後腿。
如今，神明主動找上門，不管用什麼方法，她都要把握住這個能夠真正復仇與戰鬥的機會。
菲絲深吸了一口氣，主動走到米歇爾面前，眼神無比堅定：『我準備好了。接下來，我要怎麼做？』
黑衣少女米歇爾轉過身，黑色的長髮在冷光燈下劃過冰冷的弧度。祂沒有任何多餘的廢話，只是看著菲絲那張疲憊卻決絕的臉，清冷地吐出了四個字：
「齋戒，沐浴。」
菲絲對於米歇爾提出的「齋戒沐浴」沒有任何意見，此時的她，只要能啟動體內的「愛麗絲」，無論什麼要求她都願意配合。
這時候，站在一旁憋了很久的夏洛特又忍不住舉手提出問題：「那個……米歇爾，齋戒沐浴聽起來完全就是古老的宗教儀式啊，既然是宗教儀式，不是應該在我們平時住的修道院那邊進行，才會比較合適、比較有神聖的加持嗎？」
米歇爾聽了，只是冷冷地瞥了夏洛特一眼，用那清冷的嗓音不屑地答道：「在特定的宗教場所進行宗教儀式，純粹只是你們人類用來自我安慰的心理手段罷了。心中真的有信仰、有高頻共振的話，哪裡都可以做儀式，根本不需要拘泥於建築物。」
夏洛特聽完目瞪口呆。她在心裡瘋狂吐槽：這尊大天使剛剛談及基因補丁和高科技武器的時候，才令自己覺得她有點外星人的硬核樣子，怎麼現在一轉頭，說話的口吻又化身成看透一切的宗教領袖了？到底哪一個才是真正的她啊？ 當然，夏洛特只是在心裡默默吐槽，借她十個膽子她也沒敢說出口。
然後，米歇爾收回目光，一邊擺弄著實驗室的全息面板一邊補充道：「而且，主要是這裡的設備搬去妳們的修道院都不方便吧？修道院每天有這麼多人出出入入，接下來為菲絲進行的齋戒沐浴，我不希望有任何人打擾，明白嗎？」
夏洛特縮了縮脖子，連忙點頭說明白了。
這時，米歇爾停下了手上的動作，轉頭看了看菲絲，每一次眨眼，黑色的瞳孔深處都彷彿有數據在流轉。祂再一次補充道：「另外，我選這個地方確實有特別的意義。因為這個地方，在十多年前是那些吸血鬼（暗質血紅素掠食者）在人間秘密設定的科研據點。牠們當時建立這裡的唯一目的，就是為了研究並培養那群『非暗質有機人工生命』。不過十幾年前，人類的獵人組織與吸血鬼爆發了一場大規模戰爭，吸血鬼慘敗，被強行趕回了牠們原本生活的陰暗世界，所以這個秘密實驗室就被廢棄了。」
菲絲聽完這番話，整個人僵在原地，眼中滿是震驚與難以言喻的憤怒。她看著周圍那些冰冷的精密儀器，聲音有些顫抖：「妳是說……那些作弊殺死我父母的人工生命，最初就是在這裡被製造出來的？」
米歇爾沒有否認，只是拍了拍儀器上的一層薄灰，眼神冷酷。
這時候，夏洛特的好奇心又被勾了起來，她非常好奇地問天使：「那具體來說，這個高科技版本的齋戒沐浴到底要怎麼進行啊？」
米歇爾開始轉向菲絲解釋：「這三天妳什麼都不用做。關於『齋戒』，我的唯一要求是妳絕對不能吃人類的任何固體食物。妳必須定時飲用我提供的特殊營養液。那不是用來填飽肚子的，是為了在分子層面強行激活妳的細胞自噬，清除妳這具碳基肉體裡累積的生物垃圾和雜訊。」
菲絲聽得似懂非懂，點點頭問：「那麼『沐浴』呢？需要定時嗎？」
米歇爾淡淡地說：「妳平時習慣什麼時候沖涼，就什麼時候做。當然，妳不是用普通的水龍頭自來水和市面上的沐浴液。而是要在特定的時限，整個人完全浸泡在旁邊那個流體艙的特製去離子液體裡，那會用高頻超聲波剝離妳身上的靜電、微塵與地球的背景輻射，讓妳的肉體達到絕對的電磁靜默。」
菲絲眨了眨眼，有些意外地問：「聽起來……就這麼簡單嗎？」
米歇爾聳了聳肩：「對，原理很複雜，但對妳來說就是這麼簡單。」
夏洛特聽完天使的話，整個人都快崩潰了。她轉頭一臉同情地對菲絲說：「菲絲，妳真的認為這很簡單嗎？三天不吃任何東西耶！」
菲絲看著那個散發著淡淡藍光的特殊營養液瓶子，有些自嘲地苦笑了一下：「只要能報仇，看來這也不是那麼複雜，至少不需要我去送死。」
夏洛特聽了，一邊搖頭一邊小聲地自言自語吐槽：「某種意義上，妳也是個狠人。要我三天不喝汽水、不吃薯片、不碰巧克力，那是絕對沒可能的，那簡直比殺了我還難受。」
菲絲聽了夏洛特的阿宅式發言，緊繃的臉色終於稍微緩和了一些，對著這個活潑的女高中生無奈地苦笑了一下。而在她們身後，黑衣大天使米歇爾已經按下了流體艙的啟動鍵，這場跨越十幾年血債、洗刷文明恥辱的「愛麗絲武器開機大掃除」，終於在仇敵當年的廢棄大本營裡正式拉開了序幕。
三天齋戒沐浴的注意事項，天使已經解釋得很清楚了。夏洛特這時轉了轉大眼睛，有些無聊地抓了抓頭髮，又提出問題：「那……米歇爾，她（菲絲）這三天什麼都不用做，那我呢？我有什麼任務嗎？」
米歇爾轉過頭，黑色的眼睛沒好氣地看了她一眼，淡淡地回答：「妳幫我監視她，這三天內不要讓她吃任何不應該吃的東西，連一粒微塵都不行。」
夏洛特聽完，有些無可奈何地吐了吐舌頭，撇著嘴說：「知道了……那我們是要留在這裡三天是吧？那我得打個電話回學校請假，就說我得了重感冒。」
米歇爾聳了聳肩，丟下兩個字：「隨便。」
夏洛特的這番話，卻突然提醒了站在一旁的菲絲。她一拍腦袋，想起了一件重要的事——自己要平白無故留在這間廢棄實驗室三天，以西流士那個敏銳又緊繃的性格，發現她失蹤了一定會擔心得發瘋。
菲絲拿出手機，準備發訊息通知西流士自己暫時不會回家。可是，應該用什麼藉口呢？直接在訊息裡說自己被一個黑衣大天使強行綁架到吸血鬼當年的舊基地，準備啟動身體裡的宇宙級科技武器「愛麗絲」嗎？西流士看到不把她當成瘋子才怪。
這個時候，夏洛特已經在旁邊劈哩啪啦地撥通電話，用極其逼真的沙啞聲音向學校班導請病假。
菲絲看著夏洛特，突然靈光一閃。夏洛特平時是住在城市的修道院裡，而「齋戒沐浴」聽起來又那麼像宗教修持。對了！就跟西流士說，自己要在修道院住幾天進行齋戒沐浴吧！畢竟這星期發生了那麼多災難，妙麗差點死掉又變成了重病患者，自己作為照顧者天天連軸轉，早就已經心力交瘁。反正現在西流士的心情和妙麗的病情都已經好多了，自己也確實需要一個不被打擾的空間好好休息。進去修道院過幾天遠離塵囂的靜心日子，聽起來完全是一個天衣無縫的合理理由。
「嗯，應該很合理吧……」菲絲在心裡默默地這樣說服自己，深吸了一口氣，便低頭給拍檔發了這條偽裝成去修道院靜修的訊息。
另一邊，夏洛特剛掛掉電話，便揉了揉自己咕嚕嚕直叫的肚子。她摸摸肚子，一臉哀怨地問天使：「米歇爾，我肚子好餓啊，妳這裡有沒有東西吃？我可沒有要齋戒啊。」
米歇爾抬起手，隨意指了指走廊盡頭的一扇鐵門，叫夏洛特自己去拿食物。
夏洛特雙眼放光，立刻大步走過去打開門，菲絲也有些好奇地跟了過去。當門被推開的那一刻，菲絲驚奇地發現，那扇看似冰冷的鐵門後面，原來隱藏著一個現代化且一塵不染的廚房。
夏洛特像個尋寶的土撥鼠一樣，迫不及待地打開上方的廚櫃。廚櫃裡面整整齊齊地擺滿了各種高熱量的午餐肉罐頭、乾糧，和一大堆各式各樣的包裝零食。而菲絲則順手打開了旁邊的大雪櫃，裡面塞滿了冰鎮的礦泉水、100%純果汁、各種類型的汽水，最神奇的是，底層竟然還整整齊齊地碼著一打新鮮的牛油果（酪梨）。
這個時候，黑衣少女米歇爾也踩著安靜的步子進來了廚房。祂看見雪櫃門被打開，亮晃晃的冷光映照在祂那清冷的臉龐上，祂什麼都沒說，只是順手從底層拿了一個看起來熟度最完美的牛油果，便轉身走了出去。
就這樣，廢棄實驗室冰冷的流體艙旁，一尊高維大天使長和一個人類女高中生，毫無形象地並排坐在實驗室的一張工作桌子旁邊。夏洛特一邊拆著薯片包裝袋，一邊看著米歇爾熟練地用不銹鋼小湯匙挖著綠油油的牛油果肉塞進嘴裡。
至於這三天暫時不能吃任何人類固體食物、只能喝外星高能水的菲絲，則只能孤零零地站在旁邊，眼巴巴地看著那兩個人大快朵頤，嘴裡不自覺地瘋狂吞口水，肚子甚至發出了抗議的轟鳴聲。
夏洛特看著菲絲那快要哭出來的委屈眼神，嘴裡嚼著薯片，忍不住有些良心不安地向一旁一臉享受的米歇爾詢問：「喂，米歇爾……我們這樣在一個三天不能吃東西的人面前吃零食，是不是太殘忍了一點？」
米歇爾連看都沒看菲絲一眼，一邊細細品嚐著嘴裡濃郁的果肉，一邊用那毫無感情的清冷聲線，無情且冷淡地回答：
「誰讓拉結爾（Raziel）當年偏偏選中了她母親海倫當宿主。要是想幫父母報仇、想把那群作弊的人工生命徹底格式化的話……好歹給我忍住這點低維度的口腹之慾。」
菲絲聽完，只能無奈地苦笑了一下。她看著手裡那瓶散發著淡淡藍光、用來代替晚餐的特殊營養液，認命地嘆了口氣。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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