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物彈珠同人／合作演出】《關於我那每逢聖誕就從異界走私過來的外星室友，與她留下的神祕神蹟水池說明書這檔事》
零、
## 📖 跨維度觀察手冊：畢士大池（Pool of Bethesda）醫療使用說明
親愛的莉莉：
當你讀到這份手冊時，我大概已經離開了這個三維的地球時空。在與你共處的這幾年裡，我深知人類肉體的脆弱與大腦的複雜——你們會因為一場併發症面臨截肢，也會因為漫長的記憶與壓力陷入精神的黑洞。
你曾經對你們宗教歷史中所寫的「畢士大池神蹟」嗤之以鼻，認為那只是古代愚民的集體幻想。但我必須以一個高維旅行者的身份嚴肅地告訴你：神蹟的本質，只是尚未被你們理解的硬核物理學。 我曾偶然踩入時空褶皺回到兩千年前的希律王時期，在現場親眼目睹了這座池水對人類肉體的「降維重組」。
如果你或你的摯友已經走到現代醫學的盡頭，這座池水是你們最後的機會。請務必仔細閱讀以下操作指南，因為高維的物理法則是冰冷無情的，任何一絲誤差都將付出生命的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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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部分：進入時空結界與定位古代水池
這座水池在你們的現代時空（2026年）已經被埋在耶路撒冷舊城地下十公尺深處，其上方的瓦礫與聖安妮教堂的院子形成了天然的電磁屏蔽。要在不驚動地表世界的前提下使用它，你必須透過「時空結界」進行走私穿越。
## 1. 結界觸發條件
地球內核的高能物質在全球穿透出數個定域孔洞，形成了一個互通的量子網絡。你不需要遠赴中東，在香港本地即可觸發。
* 物理錨點：香港西貢麥理浩徑特定區域（如北潭涌或蛇石坳一帶的空間褶皺點）。
* 相位共振引導：你必須攜帶一具能發射特定微波頻率的電子干擾設備（我留在你桌上的那台改裝GPS）。當你走入深山，發現指南針開始瘋狂旋轉、所有現代通訊訊號瞬間歸零、四周泛起不合常理的大霧時，代表你已成功與「時間晶體」產生共振，踩入結界。
## 2. 時間常數反轉
順著空間的曲率反轉指引向地勢低窪處走。當大霧散去，你不會看見西貢的叢林，而是會看到一個完好無損、呈「日」字型結構、四周環繞著五條走廊的巨型露天水池。此時你已跨越了兩千年的時間斷層，回到了希律王時期的耶路撒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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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部分：池水治療的科學原理
這座池水並非「活的智慧體」，它不會思考，更不會因憐憫而治病。它的本質是一個「高維度生物波函數修正場」，運作時遵循著熱力學最優解。
## 1. 量子基態校正機制
當你將帶病的身體浸入池水時，池中的高密度糾纏粒子會瞬間掃描你的全身。它會對比你體內那些因生病、受傷而導致資訊紊亂（資訊熵激增）的區域，並以你 DNA 中最完美的「智人黃金期成年藍圖」為拓撲模板，進行亞原子級別的鏡像修補。
* 細胞與組織修復：如果是骨折或外傷，池水會精準地在斷裂的縫隙填補完美的生物細胞。
* 代謝系統重置：如果是糖尿病，池水會像 3D 列印般重新排列全身上下所有細胞表面的胰島素受體結構，徹底根治慢性代謝病。
## 2. 量子退火與「回春」
如果浸入者是 70 歲的老人，池水會執行量子退火，清除衰老細胞的複製錯誤，強行將染色體端粒補齊。老人的肉體會精準地停留在 25 歲左右——因為在熱力學上，那是人類肉體能量利用效率最高、熵值最低的「黃金基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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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部分：使用限制與致命副作用（警告）
請記住，池水的運作方向永遠是「修補缺失的資訊」，而不是「抹除既有的資訊」。不了解這條鐵律，神蹟就會變成詛咒。
## 1. 絕對年齡下限：不會退化為嬰兒
你不用擔心池水會無限制地把你退化成嬰兒。嬰兒在生物學上屬於發育中、極不穩定的「暫態」。池水為了維持生命系統的穩定，無法在不違背資訊守恆定律的情況下，將一個穩定的成人逆向解構成缺乏資訊的初始態。它只會把你停留在最健康的成年期。
## 2. 精神疾病治療的殘酷代價：人格格式化
（警告：如果你打算用它來治療重度抑鬱症或 PTSD，請做好心理準備。）
抑鬱症不單是血清素失調（這部分池水能輕易修復），它還包含大腦皮質中由無數痛苦記憶交織而成的混亂網絡。池水無法理解抽象的「悲傷」，它只會將「導致你大腦神經元持續處於發炎、混亂、高熵狀態的電訊號」判定為系統錯誤。
* 後果：池水為了讓你達到大腦的熱力學最優解，會強行切斷並格式化那些引發痛苦的特定記憶神經鏈。你走出水池時，抑鬱症確實會根治，但代價是你可能同時忘記了逝去的愛人、童年的創傷，甚至遺忘了一部分的自我。這在某種程度上等同於一場「溫和的人格抹殺」。
## 3. 外來雜質的暴力排斥
池水的藍圖不包含人工造物。如果你體內裝有「鈦合金人工關節」、「心臟支架」，或是皮膚上有「刺青墨水」，池水會將其判斷為外來毒素。在重組肉體的瞬間，池水會引發劇烈的修正反應，將這些金屬和色素以極其暴力的方式從你的毛孔和肌肉中強行排出，再重新長出你親生的純生物骨骼。過程會伴隨極大的痛楚。
## 4. 時空閉合風險
結界屬於半不穩定結構。在古代水池旁逗留的時間切勿超過地球時間的 12 小時。一旦錯過空間泡的相對共振週期，結界閉合，你將被永久困在古代歷史中，或者在空間坍縮中化為時空的幽靈（這就是你們西貢失蹤案中那些找不到屍體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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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朋友，這個池子是超越你們集體認知的宇宙造物。如果你有一天真的需要踏入那場大霧，請做好面對純粹物理法則的覺悟。
祝你的熵值永遠維持在最優狀態。
—— 你的怪物朋友 拉法葉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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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物彈珠同人／合作演出】《關於我那每逢聖誕就從異界走私過來的外星室友，與她留下的神祕神蹟水池說明書這檔事》（完整文章見留言區）
一、
十二月的香港，聖誕夜的冷空氣夾雜著彌敦道上特有的汽車尾氣與霓虹燈熱度，一股腦地從唐樓推開的鋁窗縫隙裡擠進來。
「所以說，尖東的燈飾一年比一年沒創意，今年竟然又是聖誕老人騎雪龍，好土。」
十七歲的莉莉一邊嘟囔著，一邊用指甲彈了彈手裡的紙杯。她那一頭在旺角「速剪」染的粉紅色長髮隨意地用鯊魚夾盤在腦後，幾縷碎髮垂在耳邊。她轉過那雙同樣是粉紅色的眼睛，有些無奈地看著客廳中央——那裡正憑空亮起一陣刺眼的藍色電弧，伴隨著濃郁得像乾冰開倉的大霧。
大霧散去，一個與這間老舊唐樓格格不入的身影踩著馬賽克磁磚走了出來。
「哈囉，莉莉！今年的港式奶茶，大姊姊我有準時趕上吧？」
那是拉法葉。她優雅地脫下帶著異界高能輻射的大衣，露出一頭如深海般夢幻的海藍色長曲髮，隨著她的動作在空中劃出好看的波浪。那雙紫色眼睛裡彷彿盛著星河，一笑起來，知性大姊姊的魅力簡直能直接去旺角當平面模特兒。
「準時到不行。茶餐廳的熱奶茶剛送到，少甜，多奶。」莉莉把紙杯推過去，順便扯了扯自己有些褪色的寬鬆衛衣。
誰能想到呢？這個每年聖誕節都會準時從「西貢時空褶皺」非法偷渡過來的海藍髮大姊姊，真實身份居然是一個掌握了多維度量子物理的高維世界（怪物彈珠世界）旅行者。而她們竟然在旺角同居過三年，期間拉法葉最愛的活動，是搭巴士去半島酒店享用下午茶。
拉法葉滿足地吸了一大口奶茶，紫色的眸子愉悅地瞇成一條線。突然，她像是發現了什麼，目光落在客廳中央那張搖搖晃晃的二手木茶几上。
「等等，莉莉……」拉法葉指著茶几一隻短了兩公分的桌腳，不可置信地揚起眉毛：「那本墊在桌腳下面、封皮寫著《關於宏觀波函數引導之畢士大池熱力學最優解醫療應用》的厚本子……如果我沒看錯，是我當年留給你的宇宙一級機密說明書吧？」
「啊，那個啊。」莉莉吐了吐舌頭，粉紅色的眼睛眨了眨，毫無愧疚感地說：「因為我的茶幾少了一隻腳嘛。而且你那本說明書厚度剛剛好，材質又是防潮的高維納米紙，拿來墊桌腳簡直是神物。」
拉法葉差點把嘴裡的珍珠噴出來：「那可是能重組三維生物基因、甚至打開多重世界導航的天神造物說明書耶！你拿來當家具墊片？」
「因為裡面的內容太扯了啦！」莉莉整個人陷進沙發裡，晃盪著粉紅色的長髮，吐槽道：「什麼量子退火、粒子退相干、還能讓人回春……現在現代醫學這麼發達，糖尿病有胰島素，感冒有抗生素。真的會有人放著現代醫院不去，冒著生命危險去西貢深山踩結界，就為了浸一浸你說的那座古代水池嗎？」
拉法葉握著奶茶杯，嘴角的笑意漸漸收斂，化為一種帶著憐憫與趣味的高維度神色。她那雙紫色的眼睛凝視著莉莉，輕聲說道：
「莉莉，永遠不要低估人類對『不老、不死、不病』的瘋狂執念。只要肉體還被禁錮在三維空間，人類的恐懼就會像寄生蟲一樣繁殖。在你看不到的暗處，多的是願意為了這個『神蹟』出賣靈魂的瘋子。」
吸管與杯底摩擦發出沙沙的聲響。拉法葉放下杯子，優雅地站起身，海藍色的長髮在微風中飄揚。她對莉莉伸出手，紫色的眼眸閃爍著誘人的光芒：
「今晚反正夜深，既然你這麼好奇……不如，大姊姊今晚就帶你去看看我的『客戶們』？親眼見證一下，那些所謂的神蹟，在冰冷的物理法則下，到底長什麼樣子。」
莉莉看著那隻伸向自己的手，粉紅色的眼睛微微放大。不知為何，跨年夜的警笛聲在窗外遠去，一場不可思議的深夜聖誕冒險，似乎就在這杯涼掉的奶茶旁，悄然拉開了序幕。
二、
「等等，我連外套都還沒——」
莉莉的話還沒說完，拉法葉已經笑瞇瞇地從大衣口袋裡掏出了一個……翠華茶餐廳的外賣保溫杯？
不，那不是普通的杯子。拉法葉修長的手指在杯蓋的商標上輕輕一按，原本印著「港式奶茶」的圖案瞬間裂開，露出一圈散發著幽藍光芒的微型微波矩陣。
「抓穩囉，莉莉。我們要切換相位了。」
下一秒，拉法葉長袖一揮，那頭夢幻的海藍色長曲髮在空中劃過一道優雅的弧度。莉莉只覺得一陣強烈的失重感襲來，旺角唐樓的客廳、電視機的聖誕歌聲、還有霓虹燈的光影，像被潑了水的油畫一樣瞬間溶解。
當莉莉再度張開那雙粉紅色的眼睛時，四周的空氣已經變得無比乾燥、冰冷，還帶著一股泥土與極古老的陳舊氣息。
「這裡是……」莉莉打了個寒顫，下意識地抓緊了拉法葉的大衣。
她們正懸浮在半空中。下方是一個巨大得不可思議的地下深坑，層層疊疊的羅馬式拱頂與拜占庭斷柱將這裡包圍。而在深坑最中央，有著一個呈「日」字型、由五條古老走廊環繞的巨型雙胞胎水池。池水正泛著幽幽的藍光，無風自湧，像是有無數亞原子粒子在水面下跳舞。
「西元前一世紀，耶路撒冷，畢士大池。」拉法葉用那雙紫色眼睛俯瞰著下方，語氣像是在介紹自家的後花園，「放心，我們現在處於『非相干觀測態』，下面的人看不到也摸不到我們。看，第一位客戶來了。」
莉莉順著拉法葉的手指看去。只見水池邊的陰影裡，幾個穿著現代黑西裝的保鏢，正推著一個坐輪椅的老人。那老人骨瘦如柴，臉色發青，插著呼吸管，右腳甚至呈現出壞疽的黑色。
「那是現代某個黑道大佬，同時患有末期肺癌與嚴重的糖尿病併發症。醫院醫生叫他準備後事，於是他花了幾十億，買通了走私組織，透過西貢結界來到了這裡。」
在莉莉震驚的目光中，保鏢合力將大佬整個人扔進了泛著藍光的池水中。
「噗通！」
就在大佬浸入池水的瞬間，那平靜的藍水突然劇烈翻滾起來。這就是聖經裡記載的「天使攪動池水」。
拉法葉在空中淡淡地解說：「池水的高能糾纏粒子正在掃描他的肉體，執行量子退火。它會以他 DNA 中最完美的『智人黃金期』為藍圖，在亞原子層面進行鏡像修補……」
「哇啊啊啊——！」
一聲淒厲的慘叫響徹地下廢墟。大佬在水裡瘋狂掙扎，他大口大口地吐出漆黑、黏稠的血塊——拉法葉說那是在被暴力排出的癌細胞。與此同時，他那隻壞死發黑的右腳，竟然像3D列印一樣，幾秒內褪去黑色，重新長出了新鮮、飽滿的粉紅色肉芽與皮膚！
不到半分鐘，大佬從水池裡站了起來。他拔掉呼吸管，狂笑著端詳自己那具甚至長出腹肌的完美年輕肉體。
「神蹟……真的是神蹟！」莉莉粉紅色的眼睛瞪得老大，喃喃自語。
「是啊，對他來說是神蹟。」拉法葉冰冷的紫色眼睛裡毫無波動，「但根據量子能量守恆定律，為了校正他這個坐標的資訊熵，在另一個平行宇宙裡，一個完全健康、正在跟孫女過聖誕節的他，此刻心臟已經徹底停止了跳動。」
莉莉的笑容頓時僵在臉上。
「還沒完呢，看看那邊。」拉法葉的海藍色長髮在微風中輕輕飄動，指向水池的另一端。
那裡正站著一對母女。母親看起來神情呆滯、雙眼無神，口水順著嘴角流下，顯然是重度的老年癡呆症患者。而身旁的女兒一臉決絕，正溫柔地把母親推下水池。
池水再度攪動。幾秒鐘的藍光閃爍後，那位癡呆的老母親在池水中完成了量子回春。她身上的皺紋瞬間消失，滿頭白髮化為烏黑，變成了一個外表只有二十五歲、容貌驚艷的絕世美女。
「太好了……媽媽的病好了……」女兒在岸邊喜極而泣。
水池中的年輕女子緩緩睜開雙眼。然而，那雙眼睛裡流露出的不是痴呆的混沌，而是無比清醒、卻充滿了極端驚恐的光芒。
她一把推開試圖拉她上岸的女兒，狼狽地往後退，用無比驚恐的聲音尖叫：
「你是誰？！你為什麼叫我媽媽？！這到底是哪裡？我、我不是才剛滿二十五歲，明天正準備去參加大學畢業典禮嗎？！」
岸邊的女兒整個人呆立在原地，眼淚生生卡在眼眶裡。
莉莉看著這一幕，突然感到一陣徹骨的寒意：「拉法葉……那個媽媽她……」
「老年癡呆症在慢性萎縮時，已經物理性地磨滅了她過去幾十年的大腦神經元資訊。池水能修復硬體，卻沒辦法無中生有地生出已經丟失的記憶數據。」拉法葉有些無奈地嘆了口氣，「她被治好了，也回春了。但她發病後這十年、甚至更久以前的所有記憶，都已經徹底蒸發了。她不認得這個為了救她而耗盡家財的女兒。」
地下廢墟裡，只剩下回春母親驚恐的尖叫聲，與女兒崩潰的痛哭聲交織在一起。
莉莉死死抓著拉法葉的衣角，那雙粉紅色的眼眸裡，最初對「神蹟」的興奮早已蕩然無存。
「拉法葉……我覺得有點不舒服了，我們可以回去了嗎？」
拉法葉看著莉莉有些發白的小臉，伸手摸了摸她那頭粉紅色的長髮，眼神裡帶著一絲殘酷的溫柔：
「這才只是普通人類的日常篇呢，莉莉。接下來……那些真正打破了禁忌的怪物們，可就要登場了喔。」
三、
「這……這到底是什麼怪物啊！」
莉莉死死咬著下唇，粉紅色的眼眸因極度的震驚而劇烈顫抖。
隨着拉法葉手中的保溫杯再度微調相位，底下的畢士大池周圍，突然被一層壓抑至極的死寂所籠罩。兩個身穿高檔定制西裝、臉色蒼白如紙的現代男子，緩緩從古老走廊的陰影中走了出來。
「莉莉，看好了。那是與你們智人同源的另一個分支——『夜行智人』，現代人叫他們吸血鬼。」拉法葉的海藍色長曲髮在陰冷的空氣中微微拂動，那雙紫色眼睛緊盯著下方，「左邊那個叫溫斯頓。而在他身邊攙扶著他的，是他的同伴。」
莉莉屏住呼吸。那個叫溫斯頓的男性吸血鬼此時狀態極差，他一邊痛苦地咳嗽，一邊從懷裡掏出一個精緻的銀色藥盒。那裡面裝著的，正是莉莉在說明書上見過的「芝諾抑制劑」。
「溫斯頓，你瘋了嗎？再吃一粒！你只要繼續服藥，我們就能繼續在現代社會當個正常人生活下去！」身旁的同伴死死按住他的肩膀，眼眶通紅地低吼。
「我……我熬不住了……」溫斯頓虛弱地推開同伴的手，露出一個慘淡的笑容，聲音沙啞得像砂紙摩擦，「每天吃這種藥，我的大腦像是要裂成兩半。超聽覺和熱感應每天晚上都在折磨我。我快忘記我自己是誰了。我不想再假裝成人類了……我想回故鄉。」
同伴的手在顫抖，眼中滿是不捨與絕望：「可是，如果進了這座池子，你就再也回不來了。我們……從此就再也見不到了。」
「這總比在現代社會裡慢慢發瘋、基因崩潰要好。永別了，我的朋友。」
溫斯頓深吸了一口氣，毅然決然地轉過身，像一個殉道者一樣，義無反顧地縱身跳進了泛著藍光的畢士大池中。
「溫斯頓——！」同伴在岸邊發出撕心裂肺的哭喊。
莉莉本以為，這會是一場像文藝電影般淒美的「跨維度告別」。然而，當溫斯頓的肉體接觸到池水的那一瞬間，整個地下遺蹟的量子場瞬間宣告暴走！
「轟！」
原本溫柔的藍色池水像被投入了高能炸藥，掀起數公尺高的瘋狂巨浪。
「糟了，他算漏了一件事。」拉法葉的紫色眼睛暴射出冰冷的光芒，一把將莉莉拉入懷中保護起來，「他體內沉澱了幾十年的『芝諾抑制劑』，在池水的物理法则裡，被判定為阻礙肉體達到最優解的『外來病毒』。池水正在對他進行強行格式化！」
「啊啊啊啊啊——！」
水池中央，溫斯頓發出了非人的淒厲慘叫。
莉莉瞪大粉紅色的眼睛，目睹了她這輩子看過最恐怖的肉體解構：溫斯頓身上昂貴的西裝在幾秒內被暴漲的肌肉生生撐裂。他的骨骼發出令人牙酸的劈啪斷裂聲，瘋狂向外拉長、畸變；原本蒼白的皮膚瞬間長出高密度的灰黑色角質，牙齦劇烈撕裂，四顆巨大的尖銳犬齒帶著鮮血暴突了出來！
那根本不是優雅的貴族，而是一隻被剝皮後、充滿了極端毀滅與攻擊性的原始掠食者暴獸！
「吼——！」
變回原形的溫斯頓徹底失去了理智。他那雙充血的紅眼猛地鎖定了岸邊的同伴，理智崩潰的肉體爆發出恐怖的速度，張開血盆大口，直接朝著昔日的同伴瘋狂撲咬過去。
「溫斯頓！醒醒啊！」同伴嚇得狼狽後退，卻根本躲不開那帶著致命撕裂力量的利爪。
就在那只恐怖的巨爪即將抓碎同伴頭顱的最後0.01秒，溫斯頓龐大的掠食者肉體突然在半空中與池水散發出的引力波產生了共振。
「唰！」
沒有血肉橫飛的畫面。溫斯頓的身軀在空中突兀地化作了一道刺眼的、如同極光般的藍色量子光束。空間在那個點上產生了一個肉眼可見的褶皺與空洞，隨後，光束順著引力潮汐，瞬間被發射進了無盡的虛空之中，徹底消失得無影無蹤。
地下廢墟再度恢復了死寂。只剩下岸邊的吸血鬼同伴，滿身大汗地癱坐在地上，呆呆地看著溫斯頓消失的虛空，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瞬間……穿越了？」莉莉的手心全是冷汗，雙腳軟得幾乎站不住。
「沒錯，池水強行洗掉了藥效，將他送回了屬於他的維度。」拉法葉拍了拍莉莉的肩膀，海藍色的長髮遮住了她的側臉，「但因為藥效的反噬，他回去故鄉後，大概也只會成為一隻毫無智商、只剩攻擊本能的野獸了。這就是代價。」
四、
空氣中的血腥味與狂暴的量子餘威還未完全散去，拉法葉便再次翻轉了手中的保溫杯。
眼前的空間如同水面波紋般晃動，當畫面再度定格時，日字型水池邊的氣氛從剛才的狂暴，轉變成了一種讓人毛骨悚然的陰冷與死寂。
「接下來是第二個……不，應該說是第三個打破禁忌的人。」拉法葉牽著莉莉落到一處拜占庭斷柱的陰影後，那一頭海藍色長曲髮垂在胸前。她伸出手指，指向不遠處的南池邊緣。
莉莉揉了揉有些發酸的粉紅色眼睛，順著指引看去。
那是一個身穿現代黑色長裙的中年婦人。她的頭髮凌亂，眼眶深陷，整個人散發著一種油盡燈枯的瘋狂氣息。而在她身旁的地上，擺放著一個貼滿了密宗符咒、散發著冰冷水汽的特製冷凍箱。
婦人顫抖著打開了箱子。莉莉原本以為會看到冰凍的屍體，但當箱蓋掀開那一刻，她嚇得差點尖叫出聲——那裡面竟然只是一具死去了整整十年、早已高度腐爛、只剩下森森白骨與少量黏連乾枯組織的殘骸。
「拉法葉……她想做什麼？那已經是白骨了啊！」莉莉臉色蒼白，死死抓著拉法葉的衣袖。
「她想復活她的兒子。十年前因為車禍意外去世的、二十五歲的兒子。」拉法葉那雙紫色眼睛裡毫無溫度，語氣平靜得像是在念一封說明書，「這十年間，她試遍了所有的通靈、邪術，最後傾家蕩產從走私組織手裡買到了這個坐標。她以為這座池水能把她的兒子還給她。」
在莉莉驚恐的注視下，婦人爆發出驚人的怪力，一把將那具腐爛的白骨從箱子裡拖了出來，瘋狂地推进了泛著藍光的池水中。
「骨碌……」白骨沉入水底。
下一秒，畢士大池爆發出了故事開場以來最驚人的「量子退火」反應。無數幽藍色的微觀粒子如同瘋狂的工蜂，密密麻麻地將那具白骨包裹。
接下來發生的畫面，徹底顛覆了莉莉對生物學的認知。
在池水強大的熱力學重組下，那具白骨竟然像快轉的 3D 列印一樣，先是長出了白色的神經元網絡，接著是密密麻麻的紅色血管、內臟器官，最後是粉嫩的肌肉與無瑕的皮膚。短短十秒鐘，池水將這具白骨完美地「逆向重組」成了一個外表二十五歲、容貌英俊、胸口劇烈起伏著的年輕男子。
「活、活過來了……真的長出肉了！」莉莉倒吸一口涼氣，眼淚差點嚇了出來。
「神蹟！我的兒子！你終於回來了！」婦人瘋狂地撲到水池邊，嚎啕大哭著去拉那個年輕人的手。
年輕男子緩緩睜開了雙眼。然而，當莉莉對上那雙眼睛時，整個人卻如墜冰窟。
那雙眼睛裡沒有驚恐，沒有喜悅，更沒有任何人類該有的神采。那是一雙徹底空洞、聚焦在虛無中、不帶任何靈魂駐留的眼睛。
他像是根本看不見眼前的母親。他木訥地爬出水池，動作笨拙得像一具剛裝上發條的機器。他不會說話，嘴裡只能發出無意義的「呃……呃……」的粗重喉音。突然，他趴在地上，像是失去了所有高級認知能力，流著口水，開始瘋狂地去抓地上的泥土和碎石往嘴裡塞。
「兒子？你看看媽媽啊！我是媽媽啊！」婦人崩潰地抱住他，但他只是暴力地一把推開婦人，繼續毫無自理能力地在地上爬行，像一隻剛出生的野獸。
「拉法葉……為什麼會這樣？他不是回春復活了嗎？」莉莉看得全身發抖。
「我留給你的說明書第三頁寫得很清楚，莉莉。」拉法葉伸手揉了摸莉莉那一頭粉紅色的長髮，聲音帶著殘酷的溫柔，「池水只能修復硬體，卻無法無中生有。這個人已經死了十年，他大腦裡負責人格、記憶與自我意識的量子資訊，早在十年前就已經徹底解體丟失了。」
拉法葉看著地下廢墟裡那個抱著「完美肉塊」幸福狂笑的瘋母親，輕聲宣判：
「池水給了她一具熱力學上最完美的二十五歲肉體。但走出來的，只會是一個沒有靈魂、只有爬蟲類進食本能的『活死人』。這不是復活，這只是對死者最深刻的褻瀆。」
五、
「走吧，莉莉，去看最後一個，也是陷得最深的那一個。」
拉法葉拉起雙腿發軟的莉莉，海藍色長曲髮在空氣中留下一抹冷冽的香氣。她們的身體再度虛化，穿過重重厚實的羅馬石牆，最終落在了畢士大池最深處、也是最隱密的北池核心。
這裡沒有剛才的哭喊與獸吼，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神聖、卻讓人寒毛直豎的死寂。
「那就是近代長生邪教『永恆之子』的教主，現代名叫做聖約翰。」拉法葉用紫色眼睛注視著池水中央，神色少見地染上了一層凝重。
莉莉揉了揉發紅的粉紅色眼睛。在被藍光幽幽照亮的水池中央，坐著一個全身赤裸的男子。他看起來只有二十五歲，容貌俊美得宛如大理石雕刻的神祇，身上散發著淡藍色的微光，皮膚無瑕得找不到任何一絲凡人的瑕疵。
「他……看起來很正常啊，而且好漂亮……」莉莉喃喃自語。
「漂亮？莉莉，打開我給你的量子神經掃描儀，看看他的大腦。」
莉莉依言按下保溫杯上的密碼，一幅由藍色光線構成的三維大腦結構圖瞬間投射在半空中。當看清那幅圖表的那一刻，莉莉嚇得差點把保溫杯扔掉。
那顆二十五歲的年輕大腦裡，神經元突觸竟然密密麻麻地重疊了整整四層！無數個不同年代、不同色彩的記憶訊號，像幾萬部同時快轉的幻燈片一樣，在腦核深處瘋狂交織、撞擊、爆炸。
「他已經重複在七十歲時進池、回春到二十五歲，整整循環了四次，活了超過三百歲。」拉法葉的聲音冰冷得沒有一絲溫度。
「三百歲……那他不是成功卡了永生的BUG嗎？」
「不，他失敗了。人類的大腦皮質容量是有極限的。池水遵循『不抹除既有資訊』的鐵律，每一次回春，都強行把前幾世累積的龐大記憶硬生生塞進新大腦裡。現在，他的資訊熵已經徹底超載了。」
彷彿是為了印證拉法葉的話，水池中的聖約翰突然睜開了雙眼。那雙眼睛裡流露出的，不是神明的高傲，而是讓人毛骨悚然的瘋狂。
「瑪麗……我的大女兒，你看，十七世紀的倫敦下雪了……」他突然對著虛空溫柔地微笑，伸出無瑕的手臂。但下一秒，他的臉部肌肉劇烈扭曲，痛苦地抱著頭嘶吼：「不！快開槍！那是二戰的轟炸機！炸彈要落下來了！老婆！快帶兒子走！」
他一會兒哭，一會兒笑。三百多年份、好幾代人的愛恨情仇、幾萬個認得的人的面孔，此時此刻正在他完美的腦袋裡二十四小時無休止地狂轟濫炸。他根本分不清自己是在清朝、在近代、還是在二戰的戰場上。
「啊啊啊啊——！讓我死！抹除我！求求你們把我刪除啊！」
聖約翰發出撕心裂肺的哭喊，他瘋狂地用那顆英俊的頭顱去撞擊身旁的拜占庭石柱。
「砰！砰！」
沉悶的撞擊聲迴盪在廢墟裡。然而，最諷刺、也最絕望的一幕發生了——池水賦予他的高密度肉體實在太過完美、太過強韌。無論他多麼用力地自殘，他的額頭連一絲血痕都無法留下，頭骨更不可能碎裂。
他擁有神一般的長生肉體，靈魂卻被永久囚禁在自己親手建造的「資訊地獄」裡，連自殺都成了一種奢望。
莉莉死死抱著拉法葉，粉紅色的長髮被冷汗浸透，眼淚終於忍不住流了下來。
「太痛苦了……這根本不是永生，這是一場沒有終點的無期徒刑……」
「這就是凡人試圖玩弄高維物理法則的終極下場。」拉法葉輕輕嘆了口氣，紫色眼睛裡閃過一抹複雜的光芒。她將手按在保溫杯上，轉頭看著面色蒼白的粉髮少女：「好了，莉莉，今晚的『客戶觀察日記』到此結束。我們該回旺角喝那杯涼掉的奶茶了。」
六、
隨著拉法葉手指在翠華保溫杯上最後一次按下，幽藍色的光芒在耶路撒冷的地下深坑中驟然收斂。
一陣短暫的耳鳴與失重感過後，乾燥冰冷的古老氣息瞬間被熟悉的、帶著些許潮濕與汽車尾氣味的香港夜空所取代。彌敦道上隱約的車流聲與隔壁唐樓隱約傳來的麻將聲，在此刻聽起來竟然無比親切。
莉莉癱坐在沙發上，那一頭粉紅色的長髮有些凌亂地散開。她死死抱著自己的膝蓋，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那雙粉紅色的眼睛裡還殘留著未褪去的驚恐。
「聖誕快樂，莉莉。歡迎回到凡人的世界。」
拉法葉優雅地將保溫杯放回茶几，隨手撥弄了一下胸前那頭宛如星河般的海藍色長曲髮。她那雙紫色眼睛裡帶著一絲玩味，好整以暇地看著驚魂未定的粉髮少女。
沙發旁，那杯從翠華叫外賣的熱奶茶此時已經徹底涼透，杯沿凝結了一圈淡淡的奶斑。
莉莉低頭看著自己會因為寒冷而起雞皮疙瘩的皮膚，摸了摸自己脆弱、短暫、卻無比真實的肉體，突然有一種劫後餘生的踏實感。
「大佬的命是用平行世界的自己換來的……媽媽痊癒了卻忘記了深愛的女兒……吸血鬼變成了野獸……還有那個活了三百歲、連自殺都做不到的瘋子……」莉莉掰著手指，聲音帶著一絲顫抖，「拉法葉，這就是你說的『神蹟』嗎？」
「這不是神蹟，這只是冰冷、精準且不講人情的熱力學規律。」拉法葉端起自己那杯涼掉的奶茶喝了一口，紫色的眸子在旺角霓虹燈的反光下顯得深邃無比，「人類總以為能透過作弊來戰勝宇宙的限制，卻不知道宇宙早就把代價暗中標好了價格。」
客廳裡一時間陷入了沉靜。電視機裡正放著尖沙咀跨年倒數的直播，倒數聲在喧鬧的尖叫中結束，現代世界的二零二六年正式到來。
拉法葉放下杯子，緩步走到那張搖搖晃晃的二手木茶幾旁。她彎下腰，伸手摸向桌腳下那本厚厚的、用高維納米紙製成的《畢士大池醫療使用說明書》。
「看來，這東西留在地球確實太危險了。」拉法葉有些無奈地笑了笑，「既然你從來沒打算用它，大姊姊今晚還是把它收走，帶回高維世界銷毀吧？省得哪天被別的瘋子發現。」
「等等！」
莉莉卻突然伸手，死死按住了拉法葉的手背。
拉法葉有些驚訝地抬起頭，那雙深邃的紫色眼睛對上了莉莉那雙無比堅定的粉紅色眼眸。
「不用，留著吧，拉法葉。」莉莉的嘴角忽然勾起了一抹輕小說女主角特有的、調皮卻無比堅決的微笑。她拍了拍茶幾上那不穩的桌面，說道：「我決定繼續用它來墊桌腳。」
「墊桌腳？」拉法葉愣了一下。
「對啊。因為如果把它抽出來，我的茶幾就會重新變得搖搖晃晃，上面這兩杯好不容易買到的港式奶茶就會翻倒。這不是很可惜嗎？」
莉莉拉著拉法葉重新坐回沙發上，粉紅色的長髮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晃動。她看著窗外燈火通明的香港夜景，眼中閃爍著久違的溫暖光芒：
「看過了那些不老不死的怪物，我才發現，能像個普通人類一樣，會感冒、會長痘痘、會長皺紋……然後點一盞燈，和重要的人一起平平安安、體體面面地老去，這才是世界上最偉大的神蹟。這本說明書，就讓它一輩子當個家具墊片吧。」
拉法葉盯著莉莉看了幾秒，隨後像是聽到了什麼無比有趣的宇宙笑話一樣，毫無淑女形象地哈哈大笑起來。她順勢摟過莉莉的肩膀，海藍色的長髮與粉紅色的長髮在旺角的夜色中交織在一起。
「不愧是我看中的地球室友，莉莉，你的熵值果然是最有趣的。」拉法葉舉起涼透的奶茶杯，紫色眼睛裡滿是笑意，「那麼，祝你一輩子都能當個脆弱又幸福的智人。」
「嗯，聖誕快樂，拉法葉。」
兩只紙杯在空中輕輕相撞，發出清脆的聲響。
在旺角一間平凡的唐樓裡，宇宙一級機密的跨維度說明書，今天依然在茶几腳下安穩地盡著它身為墊片的職責。而凡人的幸福，正在二零二六年的第一道曙光中，悄然綻放。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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