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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師道:「隨老衲來,妳看看便知道。」並伸手示意若蘭跟他走。其實自踏進古寺開始,若蘭已有種奇怪感覺:明明眼見寺中只有她和法師,但總好像還有其他人在;當她跟著法師走,人的氣息也跟著他們。法師帶若蘭到殿堂後的室外,那裡竟是一個亂葬崗!一個個不知名姓的金塔到處亂堆,有的還破爛了,裡面的骨殖露出。<石頭記>裡有一句:「白骨如山忘姓氏」,正好形容眼前此景。若蘭目瞪口呆:「這是…」
法師道:「從有蘭若寺那天起,就有這個公墓。附近義莊有遺體多年無人認領,都會送到這裡安置。老衲開始重修古寺前,古寺一直荒廢;公墓無人打理,卻不斷有遺體送來;最後就變成妳所看見的,這個亂葬崗。」若蘭道:「所以您所說的『各位』,是指葬在公墓的人?您看得見他們嗎?」法師道:「看得見。這兩天,妳和另一個孩子來寺借住,他們都有出來;就好奇看看你們,沒有惡意。」若蘭又問:「他們現在也在?」法師點點頭。這時殿堂內響起腳步聲,有人叫喚水月法師。法師跟若蘭返回殿堂,看見紀勇正把幾枚銅板塞進祭壇下的錢箱。
法師道:「武施主。」紀勇道:「師父!咦?這位是?」問的是若蘭。法師道:「這位若蘭姑娘正在旅行途中,來寺中借住一晚。」紀勇笑道:「若蘭姑娘借住蘭若寺,有意思。幸會,我姓武,學名紀勇,津平人士。」若蘭心想:武紀勇,不就是「冇鬼用」了嗎?是你父親還是老師取的名字?如此絕核。沒有把想法說出,只禮貌的回道:「幸會。」法師對若蘭說:「東西兩邊的僧舍姑娘可以隨意住。晚上會備好齋飯,到時會喚姑娘來用。」若蘭忙向法師施禮,道:「謝謝師父。」若蘭離開後,紀勇開心的跟法師說:「我找到工作了,幫人抄書,今天發薪,我放了些進錢箱,算是給古寺的香油錢。畢竟師父願意收留我又提供伙食,我怎麼也得有點表示。」法師笑道:「善哉,善哉。」說完閑話,法師到公墓搬動金塔,紀勇自薦幫忙;二人忙碌到黃昏,法師到後廚備飯,紀勇也從旁協助。
話說若蘭回到僧舍,從包袱中取出她的圓光鏡,跟遠在極東仙島的母親通話。雨柔問:「妳現在在哪裡?」若蘭道:「郭北城。」又拿出一本筆記讓雨柔看:「娘,妳看!」雨柔一看,笑道:「是妳父親寫的旅行筆記?」原來當年若蘭出生前,雨柔與陶正雲遊四海,把從得月樓西行往烏西國途中所見所聞都詳細紀錄下來。這筆記在陶正身死,雨柔被捕後,由雨柔的上司真武祖師保管;真武祖師原本想把筆記還給雨柔,雨柔卻拜託他交予昆侖仙境桃源洞的女兒。若蘭開心的告訴雨柔,從昆侖仙境出發起一路上的見聞,如何在遇上危險時得貴人幫助逢凶化吉;雨柔也跟若蘭說起昔日跟丈夫雲遊時的故事。母女倆聊得不亦樂乎,直到紀勇過來,在門外喊若蘭用膳,若蘭才慌忙把圓光鏡收起來。
樹上的蟬聲與水裡的蛙聲,即使在殿堂內也可以清楚聽見。法師、若蘭、紀勇三人一同用飯,紀勇好奇的詢問起法師古寺的故事來:「我聽說以前這寺被一個黑山老妖霸佔作巢穴,可真有此事?」法師道:「的確有一些故事流傳著。然而,那黑山老妖只是這些故事的配角,而真正的主角,是一名書生,叫寧采臣;還有一個女鬼,名聶小倩。」
待 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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