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三十一號回鄉后 我就一直在店裡幫忙
今天是六號 這是第七天了..
七天來 除了睡覺洗澡吃飯之外 就是站在店門口那個果汁檔攤旁
等顧客到等錢來洗工具收錢找錢 還有和顧客寒暄吹牛皮
這是我第一次能夠如此清楚地羅列出七天所幹的事
工作時間是下午五點到凌晨三點
四點開始睡覺 中午一點起床
七天來都是如此
這是一種很消極 甚至是很生不如死的日子
但是我又不得不過活
要生活就得辛苦 要生活就得不要臉 要生活就得放棄某一些曾經執著的東西
因此我更要生活下去
因為活下去才有血汗錢 才能再把臉要回來 才能再次執著某些東西
生活到底是無奈的代名詞
無論一個人有多樂觀 這並改變不了生活的本質
七天的工作生活不同于平時那迂腐的學生生涯
也許因為只是七天的工作 而不是七年的讀書..
七天工作的本身是消極的 而我還算是蠻積極
這大概就像是剛讀小學時候對於讀書的新鮮感吧
但我也漸漸出現疲態了..
睡眠不足 體內機能失調 新陳代謝緩慢 沉悶 慌亂 場面失控 被挑剔
即使如此 我仍然覺得工作的時候 時間溜得很快 日子過得神速
光是站在檔口發呆就應該有兩個多小時了吧
苦悶的時候 真的是非一般的苦悶
但一直讓我覺得有意義 有動力做下去的理由
其實只是別人的一句謝謝 一個點頭 一揮微笑 一個肯定的眼神 一句微微的讚賞
這就是我就算站得腳都疼了 腿都酸了 累得死去活來的 大汗淋漓 還能堅持下去的原因
也許是因為我太愛慕虛榮了 但沒辦法 我就是喜歡這些表面且膚淺的東西
白領 藍領 清潔工人 外傭 公公婆婆 帥哥美女 師奶 外籍同胞...
我都用盡我全身的力氣 鼓足我最大的勇氣 向他們道謝和微笑
即使他們並不回應 即使他們接過東西轉身就走 還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 我還是一直堅持這樣做著
因為...因為...因為什麽 我也不知道
我說不出理由 但我覺得微笑是理所當然的 是必須的 是可以改變一些東西的有意義的舉動
當然 並不是花的錢越多 我的笑容就越燦爛....
花的錢越多 只是買我的慌亂而已
工作后才發現有些快樂和自信並不是源自於讀書高分或全身名牌 或是花容月貌
那些內心真正的快樂 自我滿足和驕傲 其實是來自於一個互相的微笑
那是人與人互動 和諧的小細節
它既不需要對方互相深入瞭解 也並非老死不相往來的陌生
那只是一個表達友好的方式 僅此而已
可是還是能讓人感到溫暖
對於我來說 那是人與人之間一種剛好的距離
我喜歡這種關係 喜歡這種感覺
這幾天我還是很掙扎
七天
七天里我完全與學生的身份隔絕
認真投入我的工作
完全為我的工作犧牲了我原擁有的懶惰資格
我知道這是我遲早必須面對的問題
但是我未能夠完全接受
我還未能夠完全坦蕩地撇開我的學習
我不會後悔把七天都花在慵懶的看書狀態
但我知道我一定會後悔這次花了這麼多天 只爲個錢$_$
曾經誓說要努力讀世界史
就算再苦再累也要堅持世界史
如今 我在幹什麼....
我已經好多天都沒碰過那本幾斤重的書了
書展買回來的書也被丟在角落裡了
可是我又無可奈何...
我十七歲了
我已經再沒資格攤開手掌就拿錢了
我不想再幹伸手拿錢這種丟臉的事情了
就算老媽不再暗示我的好吃懶做 沒建樹 我也不想再給她太大的負擔了
我不想欠她太多
沒出息的我這輩子都還不了了
至於錢這種東西 還是老生常談
有錢就花 沒錢就省
這是我的原則
所謂船到橋頭自然直
如果這次沒去店裡幫忙
最後就只能厚著臉皮去跟老媽拿錢吧
她會裝沒事地給你錢 我也會裝沒事地拿錢買書
只是我們的心裡都會多了一重隔膜
講錢傷感情 也許就是這個道理 但沒想到包括親情在內
聽說人與人之間親疏密離都建立在利害關係之上
我越來越認同這句話了
儘管這句話有點黑 可是卻是真的啊...不可否認的事實
工作並沒有結束
我還要繼續上班 直到哥回來
我不知道什麼時候才會結束這種日夜顛倒的生活
老實說 這種生活很辛苦 很疲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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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 我媽又因為某些事情進醫院了
我妹要一個人睡
凌晨三點多鐘
和我一起收工的叔在接過一個電話后 突然跟我說“琪琪還沒有睡.她說她害怕.." 然後一個淒涼的苦笑
我有些不知所措 不知道該給什麽反應 嗯嗯嗯哦哦哦地應過去了
本來收工后都會有一個不成文的預定夜宵節目
多晚來都是這樣 飯間叔都會閒聊頗久
可是昨晚叔連夜宵都不想吃 就想趕回家了
但是因為有員工說餓了
他才一臉不爽地和她們去吃夜宵
飯間他竟然一句話都沒說過
只是默默地 匆忙地把東西都塞進嘴裡 然後心不在焉地嚼著
飯畢 本來是搭八元小巴回家的
他竟然疾步走得像小跑地沖上計程車($40)
回家后 他急忙脫了鞋 就奔進房間了
一打開房門 在客廳的我就聽見一聲暢快的笑聲
就算是在客廳 我的腦海裡也完全浮現出
叔一路上緊繃的臉如何在那一瞬間得到撫平 並且添上一抹寬心的笑容
全程里 已經累得半死的我再無力去安慰叔的不安
也許是他的不安更惹得我不安
工作到三點 身心都處於極度疲憊的狀態
我完全想像不到爲什麽叔還能夠有如此精神去擔心一個住在高樓大廈里開著燈吹著冷氣的怕鬼失眠小孩
似乎琪琪怕鬼 他比她更有心理恐懼 琪琪痛 他比她更痛
想到這裡我更害怕了
以前我曾在她面前教訓琪琪 那我豈不是成了冒死的魏徵?
父母的愛到底一個什麼東西?
在主觀角度上 我沒有太多體會
在客觀角度上 那更是叫人無法理解的難題
沒有一條公式會等於父母的愛
那是一種無法比擬的強大力量
原子彈 生化武器都必須讓它七分的可怕怪物
可是爲什麽總有那麼些父母會狠心到不像是父母呢?
可是又爲什麽總有那麼些不是父母的會盡責得像真的父母呢?
有些人會雙親健在又可愛 有些人你遺我棄屁都不如 可是總會幸運地成為別人心中的寶
上天到底公不公平呢?
我不能下斷言 因為連我自己的答案也常在變
也許這個問題值得成為通識的專題探究題目
昨晚 臨睡前 突然間哭了
我似乎真的體會到所謂人生的苦
為人生的營營役役而哭
為人生的快樂和悲傷而哭
為人的有思想有感情而哭
為人生的片刻不安寧而哭
我似乎仍記得我蜷縮在娘胎里 那·十月安寧
我想念那靜謐
就像躺在最美的星空下的草原上 知了一直在不停地呼吸 沒有人沒有人...
我懷念最簡單的那十個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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