值得 關志康

「根本我們是截然不同，這樣其實很難相提並論。」

「我倆的情況是風馬牛不相及，你不要鑽牛角尖。」

「我想你誤會了，我不是這個意思。」

「每個人都是獨特的，比較又有甚麼意思？」

「即使這樣也不代表你不重要，這個跟重要不重要無關。」

「我以前太無知了，以為愛情是生命的一切，才會這樣孤注一擲。」

「我真心希望你知道，其實我很珍惜你。」


我不能說你這些都是騙人的謊話，但這些混淆不清的解釋，其實都可以用一句說話乾脆俐落去蓋括，就是「我不值得你為我付出」。


起初，我會以為是，你是你，你就是這樣，你愛一個人就一定是以這方式。你自我，你高傲，你慢熱，你你粗枝大葉。有些事情你不會做，有些俏皮話你不會說，有些我喜歡的無聊事你不屑幹。我接受了；但原來，這並非事實的全部。對另一個人，我發現你不是這樣的。


赤裸裸地分析殘酷的事實，這其實不是你能不能的問題，而是你願不願去做。而願不願意呢，歸根結底是值不值的問題。你有能力付出，你可以改變。但你不願意這樣做，因為我不是他。你不甘心去遷就，你不願去接受，你認為無此必要。純粹為了我開心，你認為不值得。


不值得背後的意思是，我不會走。一件東西，你只要付七元，人家已經甘之如飴，樂意沽售給你，那麼，你又怎會去付十元去買？與其別人都會賣給你，你不會肯多付三元，因為不值得。不其然，我會覺得對你太好，太溺愛你了。你已經坐享其成，那麼甚麼都變成了我的無理需索，都不值得。


我領悟出，這一直不是你性格的問題，也不是你原則的問題，而可能是我自身的問題。你可以對別人萬般遷就，百般呵護；但對我卻是千般苛刻，極盡自我。這也許是我個人的問題。或者，你沒錯。


你說，任何問題都是雙方面的，這也許不無道理。我不能把自己成為一個值得你愛的人，這絕對是我的失敗。我愛你，但我的愛不能夠令你對我愛不釋手，這又有何意義呢？


付出其實也是雙方面的。愛一個人不難。或者說，對一個人好不難，但像我這樣疼你，自己有種很值得很值得的感覺，卻是稀有。尤其是你這樣待我，我也一往情深，真是談何容易？


走到燈火闌珊處，我不禁去問自己，還值不值得？愛你，每一個人都說，不值得。因此，我哭了，我恨你了。然而，朋友都勸我，為你哭不值得；連恨你都不值得。究竟你值得甚麼？我開始混淆不清了。


你說，我很好，你好不想失去我。你即使想起我的好，但我還是不值得。然而，雖然我常常想起你的不好，我卻仍然覺得好值得。你口口聲聲說珍惜我，我還是不值得。我咬牙切齒恨你，因為你太值得。


別了，不想勉強你。你勉強對我好，不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