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爱的爸爸;时间,把你的生命定格在2010年9月4日下午3:10分。你走了,带着对儿女们的无限牵挂,走完了你的81个年头。
下午6:00接到侄儿打来的电话,电话那头侄子已泣不成声:“小姨,爷爷已去世了……”一阵空白,我强忍悲痛语带沙哑的对侄子说:“我马上定机票回家。”
安排好香港的事务,在好友打点帮助下,9月5日下午3:30分,终于和儿子坐上南航3U8784航班飞越千山万水在5:10分到达重庆江北机场。一下飞机,迫不及待的招了辆的士,“走最快的高速公路到黄桷桠……”司机已感到我语气的悲伤沉重,一路无言,只将油门踩到最尽。车在龙黄公路塞住,缓缓前行,我心急如婪。侄子的电话打来:“小姨,所有的亲朋好友和送葬的乐队都等着你,你还有多久到?”我很快就到,很快就到。
6:30分车终于到了,父亲的灵柩停放在小区楼下。我先揽住头发花白的母亲抱头痛哭,母亲将我带到父亲灵柩前,我的双腿已不由自主扑通一声跪下,儿子也跟着我跪下,我泪流满面向辛苦养育我长大的老爸深深叩了三个响头。父亲的灵柩在金黄色的鲜花蔟拥下显得温暖详和,青纱下父亲的遗像是一张我熟悉的慈颜,灵柩旁堆满了花圈,在哀乐聲中我已泣不成声……
大嫂和几位亲朋将痛哭流涕的我搀扶起身,大嫂告诉我;亲朋好友都在等我这个异乡归来的女儿,在她的带引下我逐一和深情等我归来的亲朋好友至谢。与此同时,送葬的乐队也为爸爸的最后一晚停留人间做最后的永别。亲朋好友的点歌一首接一首直到深夜,冰棺里的爸爸如果真能听到,他一定不忍离去。爸爸,烛光里的爸爸,你的白发、你的慈颜、你的慈爱将永留在女儿心中,直到永远。
夜深人散去,只剩下十几个至亲和几位好友为父亲守灵。大哥告诉我:“父亲会在5:30分出殡,已安排好父亲会是那天第一个火葬的人。”大哥叫我放心,说已为父亲打点好一切后事。只剩下最后几小时,我守在父亲灵柩旁边,外面的雨越下越大,老天仿佛也在为这个慈祥的老人离世而悲泣。看着安祥躺在鲜花从中的慈父,我的思绪不自禁的回到童年。
父亲生于1930年,他出身于一个富农家庭。也正是这样的出身,令到他们一家在文革时期,父母哥哥被迫害死,他自己则隐姓埋名出走它乡。幼小年少的父亲在他乡参加过抗美援朝的战事,做过苦力、小贩,吃尽苦头。最后,凭着他吃苦耐劳的精神,终于和几位朋友组成了一间耐火材料厂。当时,老实巴交与世无争的父亲被大家推选为伙食团团长,在那个买什么都要粮票、布票、肉票的年代,伙食团团长是一份没人做的苦差事。父亲为了让全厂的员工有三餐像样的饭菜,实行全家总动员,两个哥哥经常做苦力,帮他挑担送菜去工厂,我则每天跟在他屁股后穿梭于杀猪场和形形色色的小贩之间。父亲的无私付出换来工厂几十个员工有白米、青菜和猪肉下肚,而我们也得益于父亲的低声下气、点头哈腰,可以时不时有猪肉裹腹解馋,长得白白胖胖,健健康康。
父亲的工厂座落在祟山峻岭中间,他为了让大家有条像样的路好走,经常会扛着锄头,下班后做修路人,年幼的我会帮手搬动几块石子或帮父亲抹干汗水。我和父亲每天都会在山上等着母亲下班,然后三个人一起翻山越岭回家。那时年幼的我少不更事,一见到母亲来,就爬上她背脊,要她背着我由山脚走上山顶。父亲怕母亲太累,总是叫我去他肩上,骑马马肩。双亲经常会中途放下我,采摘些野果或鲜花逗我开心。每次从父母手中接过那些野苹果,山楂梨、蕃石榴、太阳花、野牡丹……我都会发出银铃般的笑声,父母和大山给予了我欢乐的童年,也给予了我大山一般的气质。
在童年的记忆中,父亲是那种老实巴交,总被人欺負的那种人。工厂里的事,大凡是没人做的苦差事,必会轮到他身上。凭票买粮油肉的年代他是伙食团团长。工厂业务不好,他又做销售科科长。帮工厂打开了销路他又为了提高产量做起了车间主任……那时母亲长唠叨他,几个办厂的员老,人家不是做厂长就升级拿高工资享清福,只有父亲每次都将升级的机会让给别人,十年如一日,依然是小人物一名。父亲对母亲的唠叨永远都只是乐呵呵的一笑了之。父亲的与世无争,凡事忍让令到他到退休都只是普通工人一个。退了休的父亲退而不休,又在小区做起了居民委员,为了小区的安宁与和谐他经常会挨人骂,无论别人怎样无理取闹,他依然是那付乐呵呵的样。因此,他有了一个“糯米老头”的雅号。父亲的一生是平凡的一生,但他与世无争,凡事忍让,宽宏待人,乐观豁达的性格却深深影响着我。
在那座叫老鹰岩的山上,有着我们一家人的温馨往事,有着父亲的事业和创业史,有着许许多多……
早上,送葬的长车,亲人的哭声,花圈,爆竹合着大雨陪着父親去那个叫四公里火葬场的地方。在银幕上见到父親最后一面,他依然是那样安详。当我悲伤地走出花园,抬起头望向天际那一刻,我望见父親已化作一缕青烟,缥向遥远的天空。那一刻,我向着父亲深情的说了句:老爸,一路好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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