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前初來香港,曾為十之八九的香港人在車上睡覺而嘩咶。十年後的自己,也變成車上睡覺一族。終於理解,好多香港人整天掛在嘴邊的說話﹕「好忙呀﹗累得要死啦﹗」死不知為何物?但累得在車上睡覺或閉目養神好似巳成為香港文化。
近來日忙夜忙,每天都過著披星戴月的日子。睡眠嚴重不足的自己,每次一上車,頭一碰到靠背,眼皮好似灌了鉛似的,倒頭就睡。記得剛剛在車上睡覺一那段日子,試過睡過了站。也試過睡得迷迷糊糊,下了車才想起自已的東西掉在了車上。更試過睡得太沉,醒來發現自己的頭,枕著旁邊那大男孩睡了近一小時。真辛苦他﹗一直挺直著腰坐在那裡,怕驚醒我。當我歉意的向他說﹕「對不起時,他的臉居然靦腆的變成了紅色……」
撞板多了,也練就了自己一身鐵打的功夫。現在,上車第一大事還是睡覺,但我可以每站必醒,望望站名再睡。屬於自己的東西,我必攬在懷中抱著睡。下車就萬無一失,不會掉在車上了。至於同座的人選,先女後男,男女都要是年輕中年一族。為何?怕萬一睡得太沉,借人家膊頭時大家能相互理解。曾經有內地朋友不解地問我﹕「香港人為何這樣忙﹖」很難答,每個人的忙各有不同。但可以忙裡偷閒在車上小憩一會,下車後又精神百倍去迎接下一個工作,應該是香港人特徵。
今晚濃霧鎖香江,潮濕的春季已來臨。坐上由機場開往天水圍的車已近夜晚9點,擇了一位眉青目秀的女孩為鄰,慣例地一坐下就睡覺。不巧手機響起,是好友電話。「還在外面忙呀?還沒吃晚飯吧?咳嗽好些了嗎?」我打斷她的問話說﹕「剛剛上完課上車,晚飯一會回家再吃,咳嗽一忙已不記得了。」她愛憐的說﹕「哎﹗你現在的境況,忙點也好﹗免得閒著胡思亂想。」我答她「也是,年三十晚到現在,我也沒打過電話給老媽。忙得六親都沒時間認,哪還有時間亂想﹗」她答﹕「好了,忙還忙,要小心身子。不聊了,快收線閉目養養神吧。」知我者老友也﹗收好電話,望望四周,全都是閉著眼在睡覺養神的乘客。鄰座的女孩已睡得很沉,今晚她借了我的膊頭。我怕驚醒她,盡量保持原來的資勢。直到她睡醒到站時向我歉意地說﹕「對不起。」我笑著擠擠眼對她說﹕「沒所謂啦﹗人太累﹗能在車上休息多一會,精神很多﹗」她聽了,和我相視會意的一笑。
下了車,霧越來越濃厚,萬家燈火被濃霧包裹其中。空氣中混淆著一股濕漉漉的氣息,我深深的吸了一囗只有香江才會有的這種氣息,精神抖擻大踏步向家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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