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說再見,不訴離殤
七月的校園別是一番情景。
路上空蕩蕩的,偶爾走過的學生,也是低著頭,塞著耳機,獨自享受一個人的世界。
校門口的保安室裡,幾個保安有一搭沒一搭的嘮起了家常,已經沒有什麼人隨便進出校門了,他們的工作更加清閒了。
校舍附近的小超市幾乎已經空了,偶爾有一兩個學生進去買點汽水,買點將要過期的麵包充作午飯。
學校後排的家屬院裡,還是會傳出一兩聲狗叫,只是彷彿他們也感受到了離別的壓抑,叫得沒有那麼歡暢了。
小北門附近,還停著幾輛麵包車,那些以前在門口拉學生往來於商業街的司機已經慢慢撤掉了。假期,這是他們工作的淡季。
北操場上也越發空寂了,前些天還在瘋狂的跑步,打羽毛球,背書,漫步的人,現在該打包回家或是走上了實習,打工的旅途了。
再次來到南門的站牌,我知道,這將是我最後一次在這裡坐車,可能也將是我最後一次在這裡等待紫彤的到來。心中,越發蒼涼了。儘管盛夏的陽光是如此刺眼,如此強烈的炙烤著這被一群山丘包圍著的大學校園。
不知道什麼原因,就連這馬路上來來往往的車輛都越發的少了,難道我們的離別的氛圍把他們也給感染了?
還有半小時,公交車就該來了吧。 K302,我做了無數次了,往返於這個大學城與市里之間,只是,這次,心情再也不能平靜,甚至盼望這車再也不要來了該多好啊。
二
為什麼會這樣,宿舍裡如此的安靜。她們都該到家了吧,或者都已經找到工作,或者已經坐上前往實習醫院的車了。
我要不要去送他,浩宇,可不可以不走,我們不要說再見好不好?
“哎,那個薛紫彤,你該走了。”
是那個宿舍管理員的聲音,是那個老大媽的聲音。聽過好多好多次她叫我名字的聲音了,每一次,你來找我的時候,都是她通知我。所謂通知,就是在我的宿舍門口,喊一聲,“薛紫彤在嗎,有人找你”,然後我就蹦蹦跳跳地跑出去了。有時候真挺可憐她的,幸好我住在一樓,要是五樓的話,依著你找我的頻率,她的腿豈不要跑斷了。哎,只是,現在你不會再來找我了。
郭浩宇,等著我,我去找你。
三
站牌上又來了幾個人,好像也是情侶,在安排分別的事。不知道,這一分離,這一次說再見,何時才能再見。
“浩宇。我來送送你。”
紫彤來了,只是這次異常的安靜,我喜歡往日蹦蹦跳跳的小傢伙,惹人憐惜的可愛。我甚至感到一種成熟的可怕,在我面前孩子氣了五年的一個人,一下子變得這麼穩重成熟,我的心裡越發難受。
或者,這幾年,她一直都這麼成熟的,只是,在我的面前,才願意這麼聽話,這麼乖巧。
“你一定要走嗎?”
我一定要走嗎?我自己其實也不止一次的問我自己,我也不知道答案。或者,一定要走,農村出來的我注定要回到農村,我想回家,回到那個生我養我的小鎮子。七年在外求學,我耽誤了太多與家人相處的機會,甚至祖父的去世,父親的生病,我都沒有回家。母親一個人忙碌的支撐著整個家庭,我都沒有能力去幫她。這幾年,我努力地學習,我勤工儉學,我爭取獎學金,不都是為了為家裡減輕負擔,為了有朝一日,回到家鄉,為父老鄉親盡點微薄之力嗎?
如今我怎麼能不回去呢?
母親越發老了,歲月已然將她的鬢角染成白色,我甚至可以想像她爬滿皺紋的臉上寫滿了對我回家的期待,我又怎麼能貪圖市裡的繁華,留下來。
“我們可以把爸媽接過來的,我一定努力說服我的爸媽,他們會同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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