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立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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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2a2r10
暱稱: 米立
性別: 男
國家: 香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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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 年 2 月 27 日  星期日   清涼


「怪人事務所」5. 假日 分類: 怪人事務所

寫上「例休兩天」的牌子掛在怪人事務所的大門上。陸柔柔與麥田田是嚴格奉行五天工作的人,例休的日子是訂在星期日與星期一。訂於星期日的原因很簡單,因為根本就是公眾假期;訂於星期一,是因為他們很喜歡於平常日子出外閒逛,在忙碌工作的人們之中享受到屬於他們自己的悠閒。不過麥田田有一個習慣,就是上班日子的前一天是絕對不會外出的,因此他們雖然訂了星期一作為例期,但麥田田根本沒法「在忙碌工作的人們之中享受到屬於他自己的悠閒」。陸柔柔當然不會坐視不理,她每個星期一都會「脅持」麥田田出去與她閒逛。事實上,她不需要「脅持」,因為她知道只需要哄麥田田,他便會乖乖地出發了。現在,經過陸柔柔長期的「調教」下,麥田田已經變成星期一必定會與她出外閒逛了。

星期日早上,麥田田還在夢鄉時,陸柔柔一大早便出外上鋼琴班了。她已學琴十多年,到現時為止已通過皇家音樂學院鋼琴8級考試,雖然她的目標是通過被評為「十考九死」的Dip-ABRSM的考試,但跟隨老師的建議,還是先行挑戰聖三一音樂學院的「ATCL」。其實,以她的水平,本應並不是什麼大問題,最大的問題反而是她「失準」的習慣。陸柔柔每次參加鋼琴試,幾乎都會失敗收場,這是源於她的心理壓力。當有人觀看她彈奏鋼琴時,即使是老師,她也必定會失準出錯,因此她十多年的鋼琴試之路是充滿淚水的。不過,當她在家彈奏時,麥田田形容她就像蕭邦再世一樣,但麥田田並不知道蕭邦是以作曲家聞名於世,因為對音樂一竅不通的他只是隨便找個音樂家來形容。下午一時,麥田田於假日時的正常起床時間,他在浴室梳洗一下便出外了,他記掛著前天在摩羅街某店中的那個東西。在下樓梯時,剛巧碰到由鋼琴班中回來的陸柔柔,但他對她卻視而不見,陸柔柔告訴他買了午餐,他也只說了「不吃」,便什麼也沒再說步出大廈了。

麥田田不知道自己為什麼突然對陸柔柔這麼冷淡,可能是為了前天的事而惱怒她,但事實上他有否真的對她生氣,他又確定,只是有種不想理會她的感覺。自昨天開始,除了公事外,他已經沒有怎樣和陸柔柔說話了,連三餐也獨自在外面吃,這是很不尋常的。因為他這個人很抗拒獨自一人在外面吃飯的,他平時也是外賣自取回家或事務所的。昨天晚上回家後,他沐浴後一聲不響便回到房中,關了房門便沒再出來,陸柔柔叫了他多次也沒有回應。

星期日的中環,雖然由辦公室上班族的佔據中解放出來,但人流量倒一點也不減,人群仍然填滿中環。特別是名店區、蘇豪區等旅遊地點,充滿了來觀光、來購物的旅客。在平常的日子,麥田田於半小時內便可輕鬆到達摩羅街,但今天似乎費了他不少時間。不過,在摩羅街的人流也並不少於其他旅遊點,而且碰巧有旅行團觀光,這裡簡直是人山人海。不過麥田田不在乎這些事情,他只願那店鋪今天是營業的,因為他昨天來時只見到它大門深鎖。那店鋪所處的位置,是夾在兩間較大的店鋪之中,而且更是凹了進去,左邊的店鋪是買賣玉石的,而右邊的則是買賣古董,無論是貨物或門面擺設,兩者都較那店更讓人留意。更甚的是,那店連招牌也沒有,只是在門前掛上了一幅寫了「東來西去」的毛筆字畫。從街上看來,如果不是細心留意,或是刻意尋找,很大機會忽略了這店鋪。而麥田田那天的只是幸運發現,可能是上天對他的遭遇而作出補償吧。此時,店鋪門前聚集了不少人,麥田田雖然為了它正在營業中而興奮起來,但是又擔心太多客人而影響他的查詢工作。不過,當他走近門前時,他的擔憂一掃而空,因為門前的客人並不是這店鋪的,而是兩旁的玉石及古董店鋪的,因為那兩間店鋪內擠滿了人,其他客人便被擠出鋪外,更「借」了這店鋪的門口等候。

「先生,請隨便看看。」麥田田一進入店內,便有人向他打招呼了。那人個子不高,一頭稀疏的白髮,而一對長而粗的白眉最令人印象深刻。他臉頰圓潤,但有不少皺紋,估計年紀至少有六十歲了。不過他臉色紅潤,氣色很好,說話有禮而有中氣,相信他是一個老而彌堅的人。
「小店面積不太,如果你想找尋什麼,可以直接和我說。」老東主沒有說錯,這店真的很小,頂多同時容納四至五人,但店內卻擺滿了很多不同類型的貨品,玉石水晶、雕像圖騰、古書地圖、飾品武器,幾乎什麼也有。
「老闆,你的收藏量及種類都真的不少。」
「算是吧。小店雖然小小的,但論貨品,絕不遜於他店的。」
「但旁邊的店舖……」老東主笑了笑,打斷了麥田田的說話:「那些是騙外行遊客的,買賣古物古董的店鋪怎會如此人頭湧湧,門庭若市?」麥田田一聽,突然面紅了起來。老東主像猜對了他的羞慚處說:「不用介意。很少年青人會接觸這此東西的,甚至是對這些東西完全沒有興趣。」此時,麥田田想起了陸柔柔這個年青女性,她喜愛古董的程度不下於一般女性喜歡鑽石的程度。她在家中也擺放了不同的古董,如已移放於事務所中的古老大鐘,是屬於英國維多利亞時代的;古埃及時期的玻璃器皿;中國清朝的線裝聖經;來自地中海的神秘雕像,但是卻沒有一件是銀製品,不知什麼原因,她是很抗拒銀製品的。

「其實我對這些真的一無所知,只是對櫥窗中一件物件有興趣。」
「是哪件?」
「有一個特別徽章的戒指。」老東主一聽便在櫥窗中小心翼翼拿了出來,然後將它放在櫃檯上,以一塊天鵝絨墊在底下。「你拿來看看。她是屬於英格蘭都鐸王朝的時代。」
「這麼久?」
「哦!年青人,你也知道英格蘭的歷史。」對於麥田田這個歷史痴,他怎會不知道?況且,最近他就是查找這個時代的資料。麥田田將它拿在手裡,一直察看著那個徽章。
「你為何對她有興趣?雖然她是一件非常古老的飾品,但是並沒有什麼歷史價值…」麥田田不自覺回應:「我只是對十字薔薇會有興趣而已。」
「什麼!?你知道十字薔薇會!」老東主驚喜地叫了出來。「想不到你這個年紀,居然知道他們的事!」
相比起老東主,麥田田也是相當驚喜的,他沒料到老東主也認識十字薔薇會,而且還是這麼輕易地便探聽到它的資料。「你熟悉這個秘密組識?」
「不算是熟悉,只是對它有一點點認識。」老東主拿起了店內其中一件古物,它是一本外表非常華麗的書籍。當他揭開內頁時,麥田田發現這並不是一本書,而是內藏了十數張被密封的羊皮紙,串連成一疊。「你看看,這些手稿是記載了十字薔薇會,不過很遺憾,現在的它是不完整的,當中有很多已經散失了,我估計本身應超過一百多張。」麥田田抽出了其中一張被密封的羊皮紙察看,羊皮紙寫滿了文字,但他卻一隻字也看不懂。「這是什麼文字?」
「是德語。而且是古高地德語,是神聖羅馬帝國時代。」老東主指著其中一行文字道:「我們沒辦法再忍受這批異種,他們摒棄傳統、捨棄高貴身份,還與下賤的族群結盟。因此,為了平衡維護會中的……到這裡開始便沒了。」他隨即拿起了另一張繼續說:「…不再是領袖,三而合一的領導層,早已不再是蘭開斯特的天下,想也應該的吧!他們這類不純正的血統,怎可能繼續主持我們聖潔的十字薔薇會……又沒有了。來,我們看下一張。…沒料到他們的力量是這麼強大,血統最純正的我們居然被打敗,我族過半數的成員都死去了。巴赫家族提議我們到巴伐利亞暫避,那裡有他們的領地,我可是沒什麼問題,反正我是從神聖羅馬帝國來的。不過那批約克家族的成員面色就難看了,因為他們是不想離開英格蘭。」
「寫手稿的人到底是在記錄什麼呢?」麥田田問。
「我已重覆看了這批羊皮紙不下百次,但因為資料太過於零散,又不完整,根本難以確切理解當中發生的事。我估計是會中因意見相異而分成兩派,最後互相攻擊、繼而分裂。我也查找過他們的資料,不過沒什麼收獲。」
「剩下的手稿是關於什麼呢?」老東主由櫃檯下拉出一張高腳椅:「請坐。我會繼續翻譯給你聽,那些都是關於十字薔薇會的。」

「老闆,你的德語原來這麼好!」麥田田又想起了陸柔柔,因為她是一個德國痴,很喜歡所有關於德國的事情,當向她提及德國的任何事時當然,她會近乎失控的狀態。當然,她也懂得德語的,不過是初學者。
「不要這樣說,我只是略懂一二罷了!幹我們這一行,什麼語言也需要有點點研究。」麥田田認為他口中的「點點研究」,對於一個普通人來講,可能已算是專家級的研究了。他突然覺得自己無論任何方面都像及不上任何人,他就像沒有任何專長,沒有任何專業知識的平凡人。與他最親近的陸柔柔也有多種雖稱不上專家級,但也算是獨特的專長。麥田田雖然傲氣地自稱怪人,但現在覺得自己其實只是很渺小。不過如果不是以條件化來逐項計算一個人的價值,而是以整體來衡量,他又會否變成不一樣的價值呢?而且他留意每個人都有自己強烈的興趣,例如老東主對於古物的愛好、陸柔柔對於鋼琴及德國的熱愛,但自己卻對什麼也沒有特別的興趣,若要說有較強烈的喜好,大概是只想和他愛的人一起做任何事,像「糖痴豆」一樣生活。不過,當他的前度情人與他分手後,他的生活也只是為過活而過活。

「你看看那戒子的內側。」老東主將所有手稿翻譯了一遍後,拿起了天鵝絨上的戒子,將之遞給麥田田。戒子的內側有一行不知名的文字,可能是某國家的文字,不過至少是他不認識的。「那是意大利文,意思是指純正之血、聖潔之身。」
「老闆…你連意大利文都懂…」
「哦!只是一點點而已。」麥田田正在思考這個人到底懂得多少種語言,同時又考慮自己要不要去學習多一種語言。「英格蘭的十字薔薇會,居然刻上意大利文字,這真有點奇怪!」
「對呢!不過這戒子可能並非與早期的十字薔薇會屬於同一年代,而且由文字所知,十字薔薇會的發展已遠至意大利地區。但他們仍然可以保持高度的隱密性,絕少書籍有提及他們的資料。我很好奇,你是如何得知這個組織的。」
麥田田當然不會說真話,只是簡單地告訴他是在一本介紹世界符號的書籍中曾看見這個徽章。雖然麥田田確實地對那只戒子很感興趣,有意想買回家收藏,但當他問了價錢,便即時打消了念頭,因為一只戒子的價格居然比起陸柔柔的鋼琴還要貴一倍!這是當然的,雖然老東主口中說沒有什麼歷史價值,但這只戒子始終是一件代表某個神秘組織的稀有古物,有它的獨有價值及意義,是麥田田太小看它了。

星期日的下午,陸柔柔百無了賴地在家閒著,雖然想繼續練習彈奏鋼琴,或者隨意畫畫打發時間,但又缺乏心情去進行,原因是她一直在想麥田田的事:為何他早上完全不理睬自己?其實已不只今天早上,而是昨天也開始對她不瞅不睬了。難道是為了那件事務所的委託而惱怒她?­
「我也不想呢!你出醜我又怎會開心!」她自言自語道。然後,她向地上擲出一個屬於麥田田的黑色「骷髏貓」椅墊,直接命中在地上的一堆旅遊雜誌上。「死麥田!你真的不想,我就會推掉,大不了賠雙倍委託費!生什麼氣!」她又重新攤在沙發上,拿起自己的粉紅色「骷髏貓」椅墊,對著它說話,但聲音故作可愛:「柔柔∼也難怪他吧∼他回來時便哄∼哄∼他啦。」
她稱呼自己時一定會叫作「柔柔」,而其他人多是叫她全名,只有麥田田才以「油油」來稱呼她。她看了看牆上的八個時鐘,不過要找回真正的香港時間確實不是易事。因為數天前,她才和麥田田一同將八個時鐘調較至世界不同地方的時間,代表香港時間的就是那個由鐘錶店買回來的廉價時鐘。

當麥田田回到古墓一號時,已經是黃昏了。他在門外的樓梯時,已聞到陣陣香氣,這香氣不是花香、果香,或者什麼人造化學香味,而是食物的香味。他一進入屋內,第一樣映入眼廉的是平時用來放「叮叮」食物的古董木製茶几,居然被滿桌子的美食佔據。這些美食不是什麼「叮叮」,亦不是快餐店食品,更不是什麼餐廳買來的晚餐,而是一碟碟小菜,真正的家庭式小菜。麥田田已有一段很長時間沒有品嚐過了,他的廚藝只是一般,前度情人的廚藝又與他一樣,而且他一向是獨居,可口的家庭式小菜根本與他無緣。麥田田看見滿桌佳餚,特別是當中有他喜愛的菜式,加上香噴噴的食物,他忍不住立即拿了一小塊炸豬扒放入口。
「你偷食!」
麥田田被嚇了一跳,一時鬆開了手,手中的炸豬扒隨即跌落在他的嘴角上,被炸豬扒的熱力燙了一下,他立即用手撥掉了它,使到半邊面都沾上了炸豬扒的香料。他回頭一望,只見陸柔柔身穿一條非常搶眼的紫色圍裙,雙手捧著一盆剛準備好的沙律。雖然她剛剛這樣說,但臉上是露出了那個很溫柔的笑容。不過當她看見麥田田半面香料,她忍俊不禁:「哈哈嘻嘻嘻∼!傻瓜!你是否傻的!」
這一餐晚飯,他們過得很愉快,而且足足吃了兩小時。毫無疑問,這兩天他們之間的問題已經煙消雲散,像沒有存在過一樣。飯後,當然是麥田田負責清洗,他聽著浴室的花灑水聲及當中夾雜著陸柔柔的德文歌聲,一種幸福的感覺油然而生,他覺得這樣的生活其實也不錯。

「隆隆隆∼!鏘!鏘!鏘!隆隆∼!」裝修的聲音在星期一的早上持續出現。麥田田與之抗爭了數小時,終於宣佈投降,十一時不到便醒來了。他甫出房門,便被一對強而有力的手捉著,他轉頭一望,原來是陸柔柔。披頭散發的她不斷和他說話,不過他完全聽不到她的聲音,因為整間屋都被隔鄰的裝修聲佔據了。麥田田由她的口形估計是說「很嘈!我們快點出外!」他們二人在浴室爭相搶佔極小面積的洗手盤位置進行梳洗裝扮,麥田田為了快捷,甚至對著馬桶擦牙,但當他發現陸柔柔利用浴缸來洗臉時,他後悔了。
他們各自回房換衣服,陸柔柔居然較麥田田還要快換好,就像昨晚已準備好似的,她在他的房外等著,一見麥田田出來便立即拉著他,急步離開古墓一號。他們一出大門,便遇上剛由隔鄰屋出來的工頭:「麥生,早晨!」
「早啦!」
「早哦!」陸柔柔鎖了大門後,也跟著打了招呼。
「今天這麼晚才出門?不用上班?」工頭拉起一塊木條說道。
「放假啊∼」
「那不好意思啦,嘈到你們了!放心!我們會加快工程的進行!」
「不用不用,反正當初也是訂了一個月。」
「那就沒問題啦,我們的兄弟就不用加班!不過,你們夫妻一起住那便好了,何必分開住呢!哈哈!」陸柔柔一聽到他這麼說,立即想否認,但工頭似乎沒有聽見:「麥生,你不用急住回來這間屋的,你們又不是鬧交。對吧?我們會裝修得好好的!」
「大哥,可能下個月時,他們要求打通兩間屋呢!到時便不是叫分開住啦!哈!」其中一個裝修工人由麥田田「故居」走出來說。「喂!麥生,麥太!早喎!」
陸柔柔又想開聲否認,但他們似乎根本沒有聽她說話,只是不斷和麥田田說裝修的進度。工頭又說:「麥生,你們真有趣!這大廈才五層,而一層只有兩戶,現在這層等於是完全屬於你們,這大廈有五分一是你們的!」另一名裝修工人也附和著:「如果是我,可能連門外的走廊及樓梯也一起裝修!反正這層是自己!你說對不對?」
麥田田沒有回應,只是跟著他們一起笑著。陸柔柔見他如此,突然有一股悶氣還是怒氣由胸口湧了上來,然後拉著他急步下了樓梯,她還聽到工頭說「麥生,麥太!慢行啦!」她突然用力向麥田田的腳踩了下去,他慘叫了一聲,這次是真的因為痛而叫,而不是扮出來,因為陸柔柔是穿了一對靴。
「你搞什麼啊!」
「因為你亂說話!」
「我都沒有說話!」
「那就是因為你沒說話!」陸柔柔不理麥田田行先了一步。麥田田沒頭沒腦地被責怪了,他整理好鞋子後,立刻追了上去。不過他是笑著的,而心中更是有點愉快,他覺得這樣的陸柔柔是很可愛的。

陸柔柔和麥田田來到了紅磡,就是那個老爺爺的寶石公司的所在地。他們原以為老爺爺的公司是只有辨公室,不設門市來經營買賣寶石。當他們來到卡片上的地址時,就知道完全猜錯了。一間門面非常華麗的店鋪就在他們面前,而所座落的地址就是和卡片上的一樣。他們一走進去,便有職員迎了上來招待他們。「你好,有什麼可以幫到你們?」
「啊…我們是他介紹來的,想看看有什麼合心水的水晶…」陸柔柔遞上了老爺爺的卡片。那名職員認出了是老闆的卡片,立即表現出殷勤的態度,並安排他們坐在其中一排展示櫃檯前,然後她去通知經理。
「我們好像變了貴賓耶!」陸柔柔在麥田田耳邊輕聲說。
「你們好!我是這裡的經理,小姓黃。」黃經理語氣殷勤而有禮,不過麥田田一聽便知不是真性情,而只是商業需要的。「老闆正在傾談生意中,他叮囑我好好招待你們,有什麼要求請盡情提出吧,我是很樂意滿足你們的需要!」他露出了一個很友善的笑容。不過這個笑容看在麥田田反而很虛偽而且反感,不知道是麥田田疑心重的主觀影響還是本身觀人於微,他總是會對這類人有很重的戒心。相反,陸柔柔已經和黃經理談笑著,她雖然與麥田田一樣很難與人混熟,但她卻認為所有人對待她都是出於真心。
「我其實想買一條黑曜石手鏈,有推介嗎?」
「當然有!我們店的水晶是最好的!」黃經理從另一排展示櫃檯拿了十數條黑曜石出來:「這些是上星期送來的,品質非常的好!」
「我也想找一些水晶鏈。」
「是哪些?」
麥田田伸出了左手,揚了一下手中兩條水晶鏈。「明白!是紫水晶和月亮石!對於這兩種,我們可是專家店鋪呢!」黃經理這次去了較遠的展示櫃檯拿了一整盤水晶鏈來。」
「這些是我們店最貴重的,你看看!」麥田田拿了一條月亮石手鏈察看,那個經理果然沒有說謊,品質真的很好。那些月亮石本身的顏色是珍珠白色與奶白色之間,在燈光下照射下,幾乎每一粒也散發出幽幽的藍光,較他本身的那條還要迷人很多。
「柔柔小姐、麥先生!很高興你們來臨!」老爺爺在他們身後出現,仍然露出那個和藹的笑容,麥田田認為這個笑容相當真誠,感觀與那個經理之完全相反。老爺爺現在看起來非常愉快,而且感覺他很幸福,可能是因為終於和心愛的妻子重聚吧。「不過,我只能和你打聲招呼而已,因為我有一單重要生意正在商談中!我現在要回去了。很抱歉!」
「那些事緊要些!不要理會我們都可以,我們只是來看看。」陸柔柔說。
「阿黃,好好招待他們!他們是我重要的客人,他們選了什麼也納入我的帳中。」老爺爺轉頭向陸柔柔說:「那你們慢慢吧!有什麼喜歡便拿去吧!不要客氣!」
在場的職員均知道他們的老闆妻子一早去世,又沒有兒女。但是,看見他這般親切對待陸柔柔和麥田田,都對他們的身份起了好奇心,猜測他們是什麼人,可能是什麼「富二代」或是老闆親友的子女。因此,大家都對他們作出異常殷勤的態度,特別是一直招待他們的黃經理,簡直和服侍老闆時沒分別。最後,陸柔柔選了一條黑曜石手鏈,而麥田田則選了月亮石手鏈和紫水晶手鏈。雖然她不用付款,但也好奇地問了價錢。黃經理的回答令她大為震驚,就以她的手鏈來說,價錢已經是她被毀的那條的五、六倍,比起市面的價錢也至少高了一倍。
「因為市面上的,每條都未必是真,即使是真的又未必是品質好的,品質好的又必未有能量。」
「能量?」
「你不知道水晶要有能量才叫真的水晶嗎?」黃經理未待回答便繼續解說:「我們的水晶全是天然頂級貨,次一等的我們也不要。而且每一件水晶貨品也有它的『出世紙』,即証書。列明了種類、重量和大小等,亦同時列出產地、加工工廠、甚至是負責加工的師傅名字。因此,我們店的水晶及其他寶石貨品是最頂級的,所以也較其他店昂貴。」陸柔柔和麥田田也想不到水晶鏈也會有如鑽石的價值。他們要求黃經理向老爺爺表達他們的感謝後,便離開店鋪了,黃經理還親自送他們離去,還想替他們召喚的士。

他們在街上閒逛時,麥田田提議去尖沙咀吃飯,因為那裡有一間很出名的餐廳,他想試試是否真的如雜誌說的美味。當他們到達時,麥田田又不想試了,因為一個二人套餐都差不多近千元,以他的性格,應該是他與陸柔柔的性格怎會願意為了一餐飯而浪費大量金錢。最後,陸柔柔提議去食漢堡包算了。「麥田,你為何又買同樣的水晶?你很想有人喜歡嗎?」她咬了一口包說道。
「你不也是。我只是換更好的水晶手鏈而已」
「什麼啊!你已經有我了,還想要其他女人!」陸柔柔故意開玩笑道。
「對啦對啦,有你便足夠啦。」麥田田沒好氣地說。「油油,時間還早,一陣去哪裡好?」
「附近走走吧,我們很久沒來尖沙咀了。」
「我們不如扮扮遊客,反正我們經常被人誤認為是外國來。」
「好!有趣啊!」
在尖沙咀的街頭上,他們一說話便只會與對方交頭接耳地說著,若真的需要與其他人說話,便由陸柔柔以英語或德語交談。一路上,他們也扮得很愉快,不過實際上都沒有人理會他們,其實他們扮什麼也可以。路經一間店鋪時,陸柔柔被櫥窗中一個很大很可愛的毛毛免公仔吸引,她當然想立即買下,但麥田田在她耳邊重覆說著「入去繼續扮遊客。入去繼續扮遊客。」結果,他們繼續以「遊客」身份入鋪內買公仔。店員一見他們進入,便以廣東話打招呼,但他們兩個扮作不懂。當店員轉用英語時,他們便做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出來,之後陸柔柔便頻頻以英、德語夾雜的說話方式與店員對話。鋪內的店員被他們搞得手忙腳亂,一開始還真的以為他們是外國長大的華人。不過隨著時間拖得愈久,事情愈來愈搞不通時,有店員開始懷疑他們是來搞事多於是真的遊客,雖然不知道他們的目的,但搞事的嫌疑是抹不掉的。結果有店員大膽地質疑:「呃…小姐,請你說廣東話吧,你應該懂的。」
這一下質疑均令陸柔柔與麥田田心裡一嚇,特別是陸柔柔見事敗,起了羞愧之心,面紅了起來。麥田田就突然扮作不認識她,與她保持了距離,想藉此逃出店鋪。她見狀,立刻拖著麥田田的手,以嬌嗲的聲音說:「寶貝唷∼你想去哪啊∼?」然後在他耳邊以嚴厲的聲音道:「你膽敢獨自離去!」更用力搣了他的手臂一下。
「哈哈哈哈哈!對不起啦!」麥田田忍著痛向店員說。「我們是派來測試你們,既然被揭穿,我們也沒有報酬了!給你們知我們的身份也沒問題了!那個毛毛免公仔,我們買下吧!哈!」
鋪內的店員仍然半信半疑的眼神看著二人,不過已經有店員替他們處理交易中。麥田田快速地付了款項,陸柔柔拿起那個公仔,拖著麥田田急步離開店鋪。二人在店外看見的士落客,二話不說搶進了車內,異口同聲地說了「中環些利街」。

當的士快要到達目的地時,麥田田突然說想去楊乃書店,原因今天應該有新書到。結果的士的目的地由些利街轉至摩羅街,那位的士司機當然可樂了,又賺多了一筆車費。陸柔柔好像忘了剛剛發生的丟臉事般,下車後一直玩弄著手中的毛毛免公仔,她似乎很喜愛這個毛公仔,甚至和它對話起來。麥田田當然沒太大理會,只要她不跌倒就沒問題了。
「喂!楊乃,有什麼新書?」
「你盲的嗎?」楊乃指著掛在收銀檯旁邊的黑板說。黑板上有以粉筆清楚地寫上新書的名字與作者名稱的字句。
「上次你問的那個徽章,有查到新的資料嗎?」
「有,不過並不多。」
「說給我聽。」
「找日再說吧!今天不怎樣空閒。」
「又是因為那個奇怪的陸柔柔嗎?」他輕輕指了一下她。「入來以後,居然一直對著公仔說話,瘋了?她這樣的年紀,還這個樣子,中女扮可愛?」麥田田興幸楊乃的聲線只是輕輕的,若果被陸柔柔聽到,楊乃書店在今晚可能要正式結業了。不過楊乃這個人一向說話都是如此,寡言、只說重點,而且形容人時不太留情面。
「不是,只是要趕住回去。」
「這麼忙又有時間過來?走吧。」麥田田一時之間不懂回應。
「給你們。」楊乃突然拿了兩張卡出來。
「什麼來的?」
「你不會自己看?」麥田田一看,那兩張卡是一張不記名的邀請卡,是一個私人酒會的邀請。「給我們做什麼?」
「受一個朋友所託。她公司是一間提供「出租朋友」服務的古怪事務所,即是與你們那間一樣古怪。她的客戶需要找兩個「朋友」陪同出席那個酒會,但她事務所的員工突然有事出席不了,所以要找人代替。」
「為何要找我們?」
「因為你們古怪。這些古怪工作不找你們還可找誰?而且你們不是專門接受怪事委託嗎?就當是委託接下吧。而且在世上真的找不到,有那對男女可以同時出席這些場合又一定要互相認識。她這次出的工資可不低的。」
「你們在談什麼?」陸柔柔抱著那個毛毛免公仔突然走了過來。
「聊完了。」楊乃說畢便回去整理書籍,不再理會他們。麥田田似乎被迫接下這個不算是委託的委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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