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趕到醫院時,她剛走了。只差了幾分鐘,卻未見上朋友的最後一面,讓我的內心遺憾不已。
一個年僅二十七歲的生命,就這麼匆匆地結束了,真是天有不測風雲,人有旦夕禍福啊!
她靜靜地躺在白色床上,眼睛網路行銷微閉著,那模樣和睡熟時相似無異,只是血色淡盡的臉上,掛著兩顆晶瑩的淚珠,讓人觸目驚心——
她走的是多麼的艱難呀!
因為她有天真聰慧的五歲兒子。
因為她有體貼自己的心愛丈夫。
因為她……
可是,死神不懂人間那刻骨銘心的牽掛與眷戀呀!
十來分鐘後,她的遺體被幾位穿白色大褂的醫生抬上一輛帶四只輪子的平車推走了,一串淒慘的哭叫聲也隨著平車漸去漸遠了。病房內變得靜靜的了,彷佛什麼也沒發生過似的。
那一年,某縣發生了一起特大車禍,一輛滿載乘客的大巴車由於司機操作不慎,墜下百餘米高的山崖,傷亡甚多。那時我正在一家新聞單位工作,聞訊後,我即驅車趕往事發現場。
整個現場可謂血肉橫飛,殘不忍目。痛苦的呻吟聲、緊急的搶救聲,聲聲揪人心弦。
我看見幾位交警同志從大巴車的殘骸�堜鴷X一位中年婦女,她已經奄奄一息了。醫護人員給她打了一針強心劑,她艱難地抽動嘴角,喃喃道;“紅——紅梅——我的——孩——孩子——”突然,她的頭稍低傾了一下,就與世永別了。沾滿血的臉上,卻留下了兩行渾濁的淚痕。
交警同志在事發現場反復搜尋,最終查證,肇事車上並沒有“紅梅”這個孩子,此消息令人長舒了一口氣。
兩個小時後,我在醫院的太平間門口,見到了那位故亡婦女的姐姐,從那兒我得知,那個叫紅梅的孩子十二歲了,然而命運多弄,竟患了白血病。她的母親是進城來給她買藥的,誰知在返回的途中竟……
去年,我的一個親戚患了骨癌,已到晚期。他卻天真地懇求醫生:“我的病源在右腿,如果把它截掉,我是不是還有希望?”醫生卻給了他一個美麗的謊言:“我們正在會診,有希望。”
他於是又在興奮地等著“希望”的降臨。
但是,七天後的一個傍晚,他突然不行了,他被妻子抱在懷�堙A可那癡呆的目光一個勁地向窗外瞅,一顆一顆的淚水順著他那棝艘臉上往下流。一會兒,淚水斷了,他的目光散淡在了窗外。
在某縣城的一家歌廳�堙A一個小姐因小費瑣事,而殺死了一個客人,被判死刑。經瞭解,這個小姐竟是高等學院畢業的高材生,她原本憑著自己富有的才華,去創造一個美好的未來。但是她一味追求富貴之虛,而步入歧途,墜落紅塵。就在其即要執行槍決的前兩日,我和幾家媒體的記者聯合採訪了她。淚水在她憔悴的臉上似如泉湧,她幾次哭得說不出話來。
我清楚的記得,她說;“母親千辛萬苦的懷胎十個月,才賜給了自己生命,又含辛茹苦的把這個生命養育的花正豔葉正茂時,擁有這個生命的自己卻未懂得珍惜、未懂得善待,竟讓這個生命走上了一條不歸之路。”說到此處,她又哭得說不出話來。
……
在塵世間,生命是無法逃避和抗拒生亦於死的這個定數。其實生就是死的過程,它們之間連接的緊密而又和諧。然而,人能知生,而未可知死,也正是死亡的無可定論,有時候讓人措手不及,甚至束手無策。我常想那些歸於冥冥之中的生命,他們也曾是鮮活的,也曾是有七情六欲的,但是,轉眼間說沒就沒了。我想著,想著,感覺到這其中似乎蘊含著自己的命運。雖然無以預測,但也無語可否,現實的遭遇必定是殘酷無情。
生命的脆弱與悲哀,讓人感慨可也無奈。拾取這護膚客製化些生命最後的眼淚,讓人對生而體味、對命而審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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