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記得小時候…
跟媽媽去買菜，
每次買完之後經過公園，
總是會去玩玩千秋。
「小唯，要更高嗎？」
我好喜歡玩千秋的時候的感覺，
特別是愈甩愈高的那個感覺…
「要！」媽媽猛地一推，
整個人就像飛的一樣，
再甩高了一點。
「小唯，你喜歡玩千秋嗎？」
「喜歡。」
特別是和媽媽一起玩…
「你要記住你將來的成就也要一步一步登上高峰喔！」
「我知道了！」
登上高峰…
這個意識，
在我很小的時候，
就在我心裡…
長了根，發了芽。
上幼稚園的時候，
我總是把自己浸在書本裡，
從不跟人說話，
一邊讀書，
一邊想著：登上高峰…登上高峰…
小學，
我也是從不跟人說話。
大家在跑步的時候，
我就坐在一旁默默地做著卷子。
大家在聊天的時候，
我就拿著厚厚的書本靜靜地看著。
有一次，
上課的時候，
老師給了我們一個主題：你的夢想
然後給我們分了小組一起討論這個話題。
跟我同組的有二女三男，
他們都各自道出自己的夢想…
「我想當飛行員！」一個挺高的男生說道。
「我想當職業模特！」一個身材胖胖，還頂著一副眼鏡的女生說道。
「我要當歌手！」…
大家都說完之後，
發現只有我還未說自己的夢想，
然後有一個女生問我：「茹若唯，你的夢想是甚麼？」
我的視線從書本上挪開，
我靜靜地看著他們。
他們則靜靜地期待著我的回答，
彷彿我會有一個很好的夢想。
我安靜了好久，
然後緩緩說道：「登上高峰。」
然後視線再轉回書本上。
他們似乎不明白我的話，
你看我，我看你的，
最後大家都自動散開。
「小唯。」老師喚了我一聲，
我走到老師身旁，
然後說：「甚麼事？」
「老師聽別的同學說你的夢想很奇怪，老師很有興趣想知道。」
我又是安靜了好久，
然後說：「登上高峰。」
老師明顯愣了一會兒，
然後又笑容滿臉地問我：「你的夢想就這樣而已？」
「嗯。」我一個單音回應她。
然後就離開。
當我一站在走廊中間，
立即就有人交頭接耳…
「她是茹若唯吧？」
「聽說她讀書很厲害的呢！」
「真的呢！她每年都是全級第一的呢！」…
這些讚美的說話，我都沒興趣…
這些讚美的話，
我只希望從一個人的口中道出。
回到家，
我給了媽媽看我的成績單。
中文：A
英文：A
數學：B
常識：B
媽媽一挑眉，
嚴厲地說：「我說過，你沒給我全部拿A，你不要回家。」
然後把成績單甩到我身上，
之後就上樓去了…
我一個人寂寞地站在客廳中，
一直低著頭，
沒流淚，
沒傷心…
只是很希望從媽媽口中聽到：「你好棒。」
我只希望這三個字…
「我回來了！」爸爸回來了…
「小唯，甚麼事了？好像不開心喔？」爸爸邊拉著領帶，
邊跟我說著。
這時，
他才注意到一直靜靜地躺在地上的成績單。
然後撿起來，
仔細地端詳了一下，
然後摸摸我的頭：「你好棒喔！只是有點失手而已，下次再努力！」
下次再努力…下次再努力…
每次爸爸都是說著同一樣的話，
沒有另一句…
爸爸蹲下來，握著我雙手，說：「爸爸以前都只會玩耍，成績差得不得的，爺爺和奶奶都很煩惱為什麼我都不願意學習的呢？登上高峰，登不登都沒所謂，你看看爸爸，以前成績不怎麼樣，可是仍有一份好好的職業！」
「別給女兒灌些無聊的意識！」媽媽倚著樓梯說道。
「你才是！幹嘛常常逼她學習？！」
「我可不想爸爸這麼差，女兒又是這麼差！」
「她這麼好的成績，你卻從不讚美她一下，你才有問題！」
他們兩個常常因為我的事情而吵架，
可是…
我從沒答話。
我也不感謝爸爸幫我說話，
因為我會努力…
一定拿到最好的成績，
讓媽媽說一句…
「你好棒。」
(下續…)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