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噹!」家榮一直獨留在家中,終於有人上門。
家榮帶著睡意去開門。他一打開門,一個強勁有力的拳頭揮至。「呀!」家榮被打得滿腦星星。進來的正是偉然。
「喂!你幹麼打我?」家榮質問。
「我就是要打醒你!」偉然欲上前再教訓家榮,家榮心知不妙,立刻跑開。
「你就是想我不再打你?好,你立刻刷牙、洗臉、執拾你這個不知所謂的狗窩!」
「連一間公司也可在一夜間倒閉,牙,不刷也罷!」家榮臥在沙發嚎啕大哭。偉然看見家榮這副德性也有點心軟,然而要令他重新振作,就要保持強硬的態度。
偉然按捺不住,強行把家榮拉進浴室,讓他躺在浴缸中。偉然開動蓮蓬頭,水溫校至最冷,想也不想便淋在家榮身上,說:「我要淋醒你!」
「呀!你瘋了……連一間公司也可在一夜間倒閉,澡,不洗也罷!」家榮依然是得過且過。
偉然也決定放棄:「廢物!」說罷便離開。
* *******
幾天後,偉然在信箱發現由家榮寄出的信及偉然急不及待地打開。
「偉然:
你好嗎?我很好。
相信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你已經對我死心。你對我死心,這是意料中事。在這期間,你一直都覺得我得過且過,就像一盤散沙,對嗎?
我告訴你,這段期間,我日睡夜睡,一天二十四小時也是睡,生活尚算安穩。你可能會問,睡覺就等於安穩?在我眼中,可以日睡夜睡已屬安穩。
你也可能會問,我真的願意過著此等邊緣生活?我可以肯定,這絕非邊緣生活!這種生活夫復何求!什麼?你說我頹廢?我不承認。這段時間我常躺在床上想了許多東西。我今天寫信的目的,主要是告訴你我沉思多天的結論。
我尚未忘記,你就是那筆債的擔保人。我也未忘記,那兩個高利貸很快便會向你討債。我在想,我的事,絕不可加諸、連累在別人身上。所以,隨函附上一張一百萬支票。那可是我接近畢生的積蓄呢!你一定要好好把這張支票還給那些高利貸。
好了,不談了,再見!
祝
生活愉快!
家榮
六月十八日」
偉然在信封內找到一張支票,相信便是家榮所提及的支票。偉然不禁流下淚來,他想不到這張支票,原來就是二人友情的了斷。
* *******
「偉然,出來吃晚飯了!」李家明說道。
偉然神情緊張地從房間走出來,說:「老爸,我忽然想起有點要事要辦,你留下飯菜給我吧,不用等我了。」偉然腳步匆匆走去。
李家明百思不得其解,因為他的兒子從小至大做事也很有分寸,絕不會說兩句便離家,所以便對偉然起了疑心:「到底他暪著我幹什麼?」
* *******
偉然的口袋放著家榮給他的一百萬支票,心情頗為沉實。他一心想著:過了今晚,就雨過天青。
偉然按照高利貸的吩咐,逕自走到天星碼頭,交收那一百萬元。偉然隱約看見一人靠著牆,他正是那位很像鄭健樂的高利貸。
偉然走到「鄭健樂」面前,從口袋掏出一百萬支票,交給「鄭健樂」。「鄭健樂」收下支票,點點頭便離開,進入渡輪碼頭的閘口,逐漸遠去。整個交收過程順利,且兩人都保持著緘默,而偉然也感覺得頭上的陰霾正逐漸消散。
解決了債務,偉然心情也較踏實;然而他尚有一份牽掛—家榮的情況。事情發展到如斯田地,已經不到偉然去選擇,偉然也默然接受這個朋友的遠去。
* *******
某天,偉然到了銅鑼灣的鬧市。
到了百德新街附近,他望見有一群民眾皆仰首指指點點,有人面露擔憂, 有人帶點畏懼。
偉然循民眾的視線往上望到某大廈的十樓天台……只見一個人危坐在天台的階級……他正是家榮!
(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