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喜欢用“年华”来指代那些从指间流过的时光。
我不喜欢秋天,秋天让我觉得有人事在离开,在结束。当殷红的液体从我鼻腔静静流淌下来时,我知道,秋天又来了(干燥得让我流鼻血的秋)。
第十八个秋,白驹过隙的时光没等我拒绝,就送走了的第十八个夏和十八个春(当然还有我的十七个秋和十七个冬)。
匆匆复匆匆,让我不能记起所有的事,再怎么深入地想,也只是徒劳。所以我坚信:记住该记住的,忘记该忘记的,改变能改变的,接受不能改变的。
在我一路走来,跌跌撞撞,浅薄的阅历使我记住和忘记的人事都不至于多,但是是否记住的就永远不会消失,是否忘记的就真的不再存在。
天真和幸福
当我们回头看看,才发现自己有过一段纯真得现在难以相信的回忆,有过一份执着得现在难以坚持的倔强。这天真烂漫的岁月,似乎早已和我作别,在这第十八个秋天,可以说是诀别了。浑浊的社会在这个秋天给予了你成熟,就必将夺走你的天真,一物易一物,你情愿也好,不情愿也罢,这是规矩。
时光像溪流匆匆流去,当初再怎么有棱有角的花岗岩,也早被打磨得圆圆滑滑的了,再坚挺些,冲进海里,要么被海浪击个粉碎,要么被沉到不见天日的海底。
记得几年前我看中央一套热播的《大明宫词》的时候,深深地喜欢那个周迅饰演的太平公主。
可是,太平啊,我翻遍了正史野史,他们说你骄奢淫逸,他们说你放荡无耻,他们说你觊觎王权已久,想要做第二个武则天……我无处申诉,我宁愿相信你是那个《大明宫词》的小太平,永远那么纯真善良,连调皮起来都那么可爱,我不明白,爱和浪漫,不是比世界上任何一种贪念和欲望都来得纯粹和美好吗?太平,真希望你永远长不大,不用去直面欺骗、权利、虚伪给你带来的深深伤害。可是谁也拒绝不了成长,你长成了大唐春天最高贵优雅的芙蓉。
窗外秋风瑟瑟,我打了个寒颤,未经世事的天真是种多么单纯的幸福啊,对于我似乎已经过于奢侈和遥远,远得像尾生抱柱而死的传说那样。
未来与梦想
对于未来,我们还茫然不知的时候,梦想和理想并无二致,都轻巧得很,它们只是一句“我以后要当***”格式的句子。在大人们的夸奖下,我们的童言无忌成了他们的希冀。渐渐,梦想依然轻巧,理想却变得越来越来沉重。我相信世上有这样一些人,有着从生到死都不变的理想和信念,但我已经不是了。
我尊敬那个坚守理想五十年之久,终成为英国史上第一个盲人内阁大臣的那个叫做戴维的小男孩,有理想的人我都觉得该尊敬。
80后,总在“苦诉”“郁闷”中沉浸,总有人想堕落,想颓废。
堕落者的未来像是秋风扫落的叶子,在空中哀鸣,盘旋,落地,没有人能拯救。
泰戈尔说过:“生如夏花之绚烂,死如秋叶之静美。”生不如夏花,难道图个死如秋叶?
算不出数学题的时候,我会在纸上画叶子,满地的落叶,写几句无聊的话,涂涂改改,乱七八糟。最后我把纸撕掉。撕纸的声音很好听,彻底,决绝,不留任何余地。我撕的是纸吗?
洗手池中哗哗的流水,总有好心的同学去关上。而时间是关不上的,虽然我们谁也不说。
这第十八个秋,我的记忆是潮湿的。
晚自习的窗外,天渐渐暗淡下来,我看着天空,发了一会儿呆。
By阿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