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怨靈的怒號(一)
我有一個攜帶型CD,我騎車的時候都會聽它,但是每次經過一幢樓的時候,都會有非常奇怪的事發生……
這是一幢十層的普通電梯公寓,週身刷著綠色的外漆,整幢建築呈半圓形,每一層住了約七戶人家,從外面看,每一家都大同小異,因為位於寸金寸土的鬧市區,公寓周圍並沒有太多的綠化地帶,讓這幢公寓更顯孤單。
可是,在路過和靖奇的眼裡,他們還能清晰地看到公寓周圍不斷擴散的怨氣,即使現在是正午,依然讓他們不禁打了個冷顫。
「嗯,不吉利啊!」路過摸著下巴,他望望眼前的高樓,再看看靖奇,搖頭道:「不吉利啊!」
「看到你這張臉,我才覺得不吉利!」靖奇知道他是指自己,瞪了他一眼。
「跟你這個娘娘腔在一組,我沒說委屈,你還惡人先告狀了!」路過狠狠地瞪著靖奇。
「哼!」在兩人之間響起一排刀劍相撞的聲音後,又同時別過頭。
不過,那個狼男說得沒錯,這幢公寓的確是不吉利啊!靖奇抬頭仰望著這十層樓的高級公寓,暗暗思量著。
兩人懷著有些忐忑的心情,走了進去。
「你好!」靖奇敲響了三樓一家的門,「聽說最近你們這幢公寓,發生了變態殺人事件,請問……」
「不知道!」房主「咚」的一聲關上了門。
路過鄙夷地瞄了靖奇一眼,「嘁,你根本就不行嘛!」
「你行,你來!」靖奇白了他一眼。
「看本大爺的!」路過挽起了袖子,「開門開門!」
「誰?」一個中年婦女將門打開了一條縫,她仔細地打量著路過,「對不起,大叔,我們家沒有資源回收。」
「什麼大叔!本大爺才十八歲!」路過的虎牙都氣出來了。
「那你染什麼白頭髮?嫌自己不夠老是不是?秀逗!」婦女白了路過一眼,又「咚」的一聲把門關上了。
「本大爺天生就這個樣子!」路過第一次受到這種待遇,氣得肺都炸了。
「接受這一事實吧!」靖奇在一邊冷笑,「有時你是在石像上肆意大便的鴿子,有時你就是那倒楣的石像!」
「我什麼時候在石像上拉屎了!」路過一把抓住靖奇的衣襟,一臉氣急敗壞的模樣。
「只是比喻,比喻!」果然是在狼群裡長大毫無教養的傢伙!靖奇暗忖。
「哇啊─」一聲尖叫從樓上傳來。
靖奇和路過頓時忘了兩人的內部矛盾,不約而同地衝了上去。
剛上四樓,一灘鮮血如同有生命般地順著樓梯緩緩蔓延,濃烈的血腥味刺激著他們的神經,在樓梯上,有個人癱在地上瑟瑟發抖。
在他前面,一個人耷拉著頭斜靠在牆邊,兩行血淚掛在他蒼白的臉上。
他全身的幾處大動脈,都被人殘忍地劃開,血像噴泉一般不斷地往外冒,在他的額心,竟然有被剝開的痕跡,上面清晰地寫著「呂」。
「靈犬!」這人剛死!路過迅速召喚出靈犬,靈犬長嘯一聲,奔了出去,但它沒跑幾步,就開始在牆根上刨著。
「你幹什麼?」路過不解。
「嗚!」靈犬對著牆壁,全身的毛髮都豎起來了。
這裡嗎?靖奇撐住牆,閉上眼,他突地睜開眼,豆大的汗珠從額上滑下。
「嘁!不行的話早說嘛!」路過也撐住牆,感應著,「什麼也沒有,故作神秘!」
什麼也沒有嗎?靖奇也不確定了。
「啊!」幾個員警衝了上來,「這,這,怎麼又是……」他們看著死者的死狀,不禁顫抖道。
「已經是第四起了!」
「這幢樓被詛咒了嗎?」
「快工作!」一個警官打扮的中年人喝道。
「請問,你是負責人嗎?」靖奇走了過去。
那人打量著靖奇和路過,「你們是目擊證人?」
靖奇和路過亮出了帶有TMX標誌的徽章,那人道:「啊!你們就是上面派來的人!」怎麼會這麼年輕?完全還只是個孩子嘛!他們真的是特別部隊嗎?
他對這個組織都一直只是聽說,這還是頭一次接觸。
「嗯。」靖奇又看了一眼那具屍體。
「幸會,我是這起案件的負責人,你們叫我風伯就好了。」李風主動向他們伸出了手。
「我叫路過,這個人的名字你知不知道都無所謂,因為反正到最後,也只是靠我一個人而已。」路過馬上插話。
「你好,我是白靖奇。」靖奇握了握李風伸得快發麻的手。
「白靖奇?」這個姓不常見,難道是……李風突然想起五年前的那起案件,心中暗自一驚。
「喂!你跩什麼!」路過見李風望著靖奇發愣,不服氣地大叫道:「反正到最後,都還是要靠我一個人!」對於這個連最基本的法術都要靠吟咒才能發出,卻贏了自己最喜歡的小雨的傢伙,路過非常想用其他方法來證明,他根本就沒有資格代替小雨進入正式組織。
「隨便你好了!」靖奇轉向李風道:「我想看看那些比較特別的資料。」
「特別的資料?」李風愣了愣,隨即就明白了,「就是申請特別部隊接手時,所呈交的資料嗎?」
沒有足夠的證據,證明這起案子超出了他們能力,上面是不會批准派出特別部隊的。
「嗯!」
「可以是可以,不過……」李風面露難色,「因為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夠批准派出特別部隊,所以,我把資料交給另一個人了。」
「另一個人?」路過再度不服氣地大叫,「難道你信不過我們嗎?」
「也不是啦!」李風摸著後腦勺,「你也看到了,這已經是第四個人了,還不知道後面還有多少人會出事,所以……救人如救火嘛!不過不用擔心,他一會兒就會來的。」
「嗯。」靖奇應了一聲,只是普通人的話,你交給他也沒有用,因為,這不是一起普通的案子。
電梯門緩緩打開,一個人影不疾不徐地走了出來。
「你怎麼才來!你整整遲到了五十七分十八秒!」李風不爽道。
「什麼時候變得這麼計較?」那人斜著眼望著李風。
「不是!」李風悄悄指了指旁邊正在相互抬槓的靖奇和路過,「那兩個人,不要小看哦!他們就是我跟你提過的特別部隊的人,資料帶來了沒?」
「哦?」他看了看李風指的兩人,分明還是小孩子嘛!
「嘁,真是好笑,如果是普通的怨靈殺人,怎麼可能會連續死了四人?」路過不齒道。
「你真以為是人為的?」靖奇揚揚眉,「除了你以外,我實在不知道誰還有這麼變態的愛好!」才說完話,他不禁又回想起剛才在觸碰到牆壁的那一瞬間……但路過卻沒有感覺到,是自己的錯覺嗎?
「你說誰變態!誰變態!」路過露出尖爪,「想打架是不是?」
「打架?只有你這種粗魯無知的人,才會想到用武力解決問題,真是同情唐老師,想必要教像你這種智商的狼孩,很痛苦吧?」靖奇冷笑道。
「你可不要看不起狼的生存法則!」路過露出一副要扁人的架式。
完全是小孩子吵架,哪裡像是什麼特別部隊的人?李風和另一個人臉上出現黑線。
「兩位,」李風叫住了正在用眼神鬥法的兩人,「這位就是……」
「風伯,我自己來說,咳咳……我就是英俊瀟灑、風流倜儻、玉樹臨風、鳳骨龍姿、七步成詩、才高八斗、下筆成章、博古通今、卓爾不凡、器宇軒昂、蓋世無雙、萬人景仰、頂天立地、高瞻遠矚、一言既出駟馬難追、讓女人一見傾心、暗送秋波、神魂顛倒、意亂情迷、私定終身、讓男人咬牙切齒、恨入骨髓、怒髮衝冠、悲憤填膺、怨天尤人、寢食難安、讓非人類也瞠目結舌、歎為觀止、驚為天人、就算死後也會名垂千古、流芳百世的十全十美之美女終結者─靈龍是也!」
豆大的汗珠同時滑過三人的臉頰。
這傢伙的腦子有問題吧?靖奇和路過看著靈龍心想。
李風知道自己插不上手了,「靈龍,那個,你跟他們一起討論吧!這裡就拜託你了!」
「好,交給我好了。」靈龍做了個「OK」的手勢。
「你也是員警?」路過上下打量著這個男生。
「不是,我是TMX學院偵探社的,嗯,算是實習員警吧!」靈龍注意到靖奇和路過四周有著藍色的軌跡在遊走著,只是這個叫靖奇的……「你們都是有法力吧?」
「咦?你看得到?」路過奇道:「難道你也是……為什麼我們卻看不到你的?」
「嘿嘿,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通常我都有隱藏自己的氣。」靈龍笑道。
能夠自由隱藏自己的氣,這傢伙的靈力絕對不會低於師父。路過暗忖。
「言歸正傳,這是你們要的資料。」靈龍將一個檔案袋遞給他們,「不過,這都是以人類的視角來看的,就我本人而言,我比較傾向於這是怨靈殺人,可是,有一點很奇怪。」
「奇怪?」
「嗯,第一個和第二個,還有剛剛的第四個死者,都是參與過本幢大樓施工或是設計的人,但是第三個死者,卻完完全全是外來的。」
「什麼意思?」路過聽得一片茫然。
「這幢公寓是一家建築公司蓋給職工的宿舍,有剩餘的房子才賣給其他人,可是,第三名死者既不是這幢大樓的參與者,也不是居住者。」靈龍遞上了一疊相片。
「哇!」路過看著照片裡血肉模糊、勉強看得出人形的屍體。
「哇什麼?就這麼想吃啊?」靖奇白了他一眼。
「啊?」靈龍嚇了一跳,還以為自己聽錯了。
「這傢伙是在狼群裡長大的,以前過的就是茹毛飲血的日子,看到這種東西當然會有想吃的衝動。」靖奇翻出路過的老底。
「我什麼時候說我想吃了!你信不信我現在就吃了你!」路過大叫著。
「聲音越大,就表示你越心虛!」靖奇絲毫不讓。
「這個,現在好像不是說這些的時候……」這兩個傢伙,真的是同伴嗎?靈龍汗了一地,「關鍵是第三名死者的身份。」
「你剛剛說,她應該跟這幢大樓毫無關係的?」
「嗯,而且根據風伯他們的調查,她應該是路過這幢大樓的,又好像是好奇才進來的。」
「好奇?就這樣被殺了?」路過皺眉道。
「嗯,當時發現她屍體的時候,是在第三樓,死狀非常淒慘,她的隨身物品只有一些書籍,以及一個隨身CD。」
「她是學生?」靖奇看到相片上的教科書後,問。
「嗯,她每天都會騎車從這裡經過,但在這裡沒有認識的人,完全是出於好奇或是其他什麼原因才進來的,我想,也許是她發現了什麼重要線索,才會被殺!」
「這麼說兇手是人類了!如果是怨靈的話,一般人是不可能看得到的!」路過依舊堅持自己的看法。
「我剛才說了,我自己是比較偏向於怨靈殺人這個說法,可是就你剛才所說,怨靈一般人是看不到的,她為什麼會被殺?是因為目擊到了什麼還是……」
「肯定是人為的!」路過大聲道:「如果是怨靈,它肯定會有要報復的人,既然是毫不相干的人,它為什麼要殺她?」
「我就說是怨靈做的!」靖奇偏偏就要跟路過唱反調,他瞪了路過一眼,「怨靈中也有變態的!」
「很好!」路過豁出去了,「我就以我的全部財產作賭注,一定會證明兇手就是人類!」
「一,二,三……怎麼才七張?這就是你的全部財產?」靈龍數著錢包裡的錢。
「啊!什麼時候!」路過一摸腰包,錢包早已不翼而飛。
「好啊!」靖奇冷笑道:「如果你贏了我就再給你七千,如果你輸了,我也不要你的錢,你就圍著學院倒立跑一百圈算了!」
「我會輸?」路過瞪著靖奇,「我們走著瞧!」
「哼!」兩人又同時別過頭。
唉,我還是不要參與好了,他們的關係好像很麻煩啊!靈龍挑眉看著他們。
「以我的名為義,以我的血為名,徘徊在地獄的幽靈啊!傾聽我的召喚,出現在我面前吧!」路過開始使用召喚亡靈的法術,可是等了好半天,一點反應都沒有。
「不要白費力氣了,」斜靠在牆上的靈龍道:「能試的我都已經試過了,這裡無法請鬼,也無法捕捉死者怨念,換句話說,在這裡,我們都只能用普通的方法來破案。」
路過傻眼了。
「我早就說了,除了用蠻力你還會什麼?」靖奇冷冷地說。
路過怒道:「你厲害!你想出什麼了!」
「撇開第三個死者不說,靈龍學長也說了,其他的幾個死者,都是參與過這幢公寓修建的人,所以這應該是入手點!」靖奇緩緩道。
「嗯,這點我也跟風伯說了,他已經找了那家建築公司的負責人,可是,他們好像在隱瞞著什麼,因為沒有確實的證據,風伯也不敢妄動。」
「等等!」路過大叫道:「我突然想到,從以前的情況來看,每一層都會出現一個死者。」
「是啊,而且每一個死者的額上,都會被刻上一個很奇怪的字!」靈龍道。
「那就是說,這並沒有結束,兇手肯定還會有所行動的!只要我們等,兇手一定還會出來的!」路過覺得這個點子太聰明了。
「你秀逗啊!這種事情是防不勝防,萬一我們沒能抓到兇手,反而還讓它再殺了人,那怎麼辦?拜託你說話稍微用一下大腦!」靖奇一盆冷水潑下去,「有空的話,還不如好好想想,兇手為什麼要在死者的頭上刻字吧!」
「以前那些死者頭上有什麼字,我怎麼知道!」路過不服氣地反駁。
「第一個死者是『蔣』,第二個是『歷』,第三個是『余』,這第四個相信你們已經知道了,是『呂』。」至於為什麼會被刻上這些字,靈龍也不知道。
「啊!」靖奇為之一震,「難道是……」
「哼,裝神弄鬼!明明什麼都不知道!」路過不齒道。
「難道是……」
「是什麼啊!你要吊我們胃口是不是!」路過受不了了。
「你們有沒有聽過十殿閻羅!」提爾教過靖奇法術以外的很多東西,所以不論古今中外、天文地理,他都略知一二。
「十殿閻羅?」靈龍也是第一次聽說,「我一向都只看些魔法書,如果你說地獄的話,我還知道一些,可是十殿閻羅就……」
「是你自己瞎編的吧?」路過故意道。
「所以我才說,你只是個靠蠻力取勝的白癡!」靖奇當然不會放過這個教訓路過的機會,「啊!靈龍學長,我可不是說你!」
我怎麼聽著這麼刺耳?靈龍暗忖。
「十殿閻羅,其實就是對地獄的另一種稱法,而司長這十殿的王分別就是:蔣、歷、余、呂、包、畢、董、黃、陸和薛。」靖奇開始解釋道。
「啊!」路過大叫了一聲,「難道就是這十個傢伙做的案!」
「所以我才說,你說話做事不經過大腦!」靖奇白了路過一眼,「雖然他們是掌管地獄的,但是他們絕對不可能出來害人,而且十王很和善,頗有人情味,很能體察忠奸善惡,所以,你要小心了,像你這種人下地獄,肯定會被丟到第四獄的血池地獄!」
「嘁,說得跟真的一樣,我怎麼知道是不是你瞎掰的!」路過不以為然。
正在這時,三人同時感覺到一股強大的怨氣,從四面八方向他們包圍,突然,一聲尖叫劃破長空,「啊啊啊─」這種撕心裂肺的慘叫,只有人類在臨死前才會發出。
「在樓上!」三人想衝上五樓,可是一股熱氣撲面而來,接著,是屍體燒焦的臭味瀰漫在空氣中,讓人不禁想作嘔。
「啊!」在五樓的過道上,一個火人正在作最後的掙扎。
「快救火!」
路過正要作法,卻被靈龍拉住了。
「太遲了。」他示意他注意看。
見那人漸漸地萎縮,火勢也漸漸小了些,一團人形的焦黑物散發著惡臭伏在地上。
「看來,的確應該是怨靈殺人了!」靈龍回頭對靖奇道:「靖奇?」
他奇怪地望著他,靖奇渾身不住地顫抖著,眼裡閃爍著巨大的恐懼,似乎又看到了那場大火。
「靖奇,你沒事吧?」
他正伸出手,靖奇突然尖叫起來:「別過來!哇─」他抱著頭跑下樓去,淚光模糊了視線。
「嘁,果然是最差的,連這種場面都受不了,不要管他了!」路過鄙夷道。
看著消失的身影,靈龍隱約覺得,好像不是這麼簡單。
靖奇跑到一樓的陽台,縮在角落裡抱著頭不斷地發著抖,他眼裡閃爍著是那一片火海……
好熱,好熱!為什麼,為什麼會這樣?幼小的靖奇看著四周張牙舞爪的火海,全身不住地顫抖,汗水和淚水不停地滑落。
媽媽、爸爸,你們在哪裡?還有,哥哥,你在哪裡?有誰能來救救我?好可怕─啊!媽媽!靖奇注意到一個火人掙扎著向他爬來,依稀可以辨認那是自己的母親。
媽媽,媽媽?為什麼會這樣?靖奇忘記了害怕,緩緩地走過去,突然,一個著了火的橫樑向他砸下,「哇啊─」
靖奇的眼前一片黑暗,只有年幼模樣的自己縮成一團……
「好可憐,來,到我這裡來。」一個溫柔的聲音從靖奇的心裡響起。
你是誰?
「我嗎?我是來幫助你的,呵呵,跟我一起來,我們是一體的。」一隻手伸向他。
幫助我的?這世上除了「那個人」和提爾師父,還有人會來幫我嗎?靖奇的眼神閃爍著,像我這樣的人,會有人想幫我嗎?會有人願意幫我嗎?
「呵呵,當然了,我們需要你。」那聲音道。
是嗎?只要能把我帶走,只要能讓我離開這裡就好了,我很怕,很怕這個沒有「那個人」的世界!靖奇握住了那隻手,眼神變得空茫。
嘿嘿,放心好了─
「啊!」
靈龍找到了靖奇,可是他背靠著牆坐著,一隻帶著綠氣的毛茸茸的手從牆裡伸出,將他往牆里拉,他本人一點反抗也沒有,身體已經陷進牆一大半了。
「滾開!」靈龍斬斷了拉著靖奇的綠手,看來這幢公寓真的有問題!
你怎麼走了?靖奇突然發現自己握著的手消失了,這黑暗中依舊剩下自己一人,你在哪裡啊?你不是說要帶我走嗎?
回應他的只有一片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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