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在喧囂的城市中待久了,不免產生出了些遺憾。比如在這七月的午後想找個碧綠如茵的青草地去漫步就不那麼容易,雖說偶然可以在公園裡領略,但遊人嘈雜,熙來攘往,就遠不如徜徉鄉間原野觀賞各種小花小草那麼怡然自得了。
城市中的人們多有惜花愛草者,看那陽台上的牡丹、芍藥、君子蘭等名花異草,綠葉青枝,奼紫嫣紅,像一幅彩色的帷幔似的,掛滿了樓台屋舍,多少叫人感到了一些夏的奔放與熱烈。面對人為呵護出來的這些花花草草,雖美麗妖嬈,確少了些原野上那些飽經風雨的野花野草的那份堅韌與質樸,而我自幼就喜歡原野裡的花草。
記得孩提時候,每年學校放了暑假,我們一夥男女小孩遠遠的拋開書包,奔向村北那條乾枯多年的河溝。河溝寬而淺,一層薄土掩蓋著下面厚厚的沙。就是在這樣一條無法耕種的溝渠裡遍布野草野花,像一條長長的花毯,更像我們的天堂。我們在這裡捉螞蚱,追蝴蝶,刨甜根(魚腥草的根),採野花,騎著五伯的老綿羊滿溝跑,總之,在這裡我們的頑皮可以盡情的張揚。累了,聚在一起或躺或坐的在草地上嚼著甜根吮吸著野媽媽花(不知道書名,形狀像是喇叭,花蕊是甜的)的甜汁,遠望藍天白雲,猜想著這裡曾經有水時候的魚蝦有多大。瘋玩夠了臨走前還不忘挖滿滿兩褲兜野菜帶回家,既可以向母親邀功以抵不在家讀書之過,又可以豐富一下單調的飯桌。
傍晚時分,河溝裡恢復了平靜,那些斷根的小草折頸的小花靜靜的躺在地上。夏日天氣多變,看看天邊的雲,也許今晚會有狂風暴雨吧。無論怎樣,第二天我們到來的時候,這裡的花草依然是那樣的生機怏然,昨日的踐踏和昨夜的暴雨沒有給這條花毯留下一點痕跡,它依然是那樣的完美,依然是我們的天堂!白居易詩中說:“離離原上草,一歲一枯榮。”而這裡的草,只一夜便由“枯”到“榮”了。
大概是“花到無名分外嬌”吧,好多小花小草的名字我一直叫不上來,但那浴著晨曦迎風搖曳的花草如篆刻般記在了我心靈深處。這些年來雖身居繁華都市,但我一直都沒有忘記我是來自原野溝渠裡的一棵野草,即使能夠開出一朵小花,我依然屬於原野溝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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