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眼四望,群山依依,靜默如黛。
他說:看海時,能清晰感覺到自己的渺小。
可我卻是土生土長於遍地野花的山坳裡,這裡沒有海。
海的影子,它墜落在我的睡夢裡,碧藍如洗。
孤單了、落寞了、空洞了,我去看山,可是腦子中卻盡是一片海藍,連腳下的草也被染成了藍的底色。
山里的松樹林,沾滿了我肆意的呼喊。天與地,迅速凝縮成溪澗裡一汪淡藍,望著它,無法想像這其間的小來。我以為自己很博大,因為,站在這裡的我,可以聽懂山無語之言,就如他能輕易明白黃昏之下海的睡眠。
我在山中,聽松濤陣陣,觀竹葉淒淒。只有風,才能將我一襲的寄言,帶它去往那片不曾見過的海岸。
他在海邊,假使不能夠用自己的語言將海魂盡述,那麼,我就存在於海的盡頭,哪怕遠不可觸,卻又近在心弦。
世間,有兩種書可以讀。一種是有字之書,是用來啟導人們智慧之門的金鑰匙。一種是無字之書,是讓你全身心感悟與生俱來各種世事的精神,也是讓你洞悉自然與人類情感延續的靈魂。
我看山時,聽到的卻是海的聲音。或許,看海的人,讀到的卻是山的氣息。
山與海都是書,每一筆都寫盡世紀滄桑,萬代繁衍。而居於山之坳、海之畔的我們,用各自的思想書寫與己有關的山與海。抑或是與它們有關的淡然,而這 淡然但卻又是一種聚而不散的情愫。有時,一字皆無,但卻又是滿心充溢,因為,思想是無境的,而追逐思想的腳步哪一步又會是空的?
我擁青山聽松品竹,他觀滄海聽濤感懷。任哪一種心境,都是平靜而坦然的,彷彿這山,這海,除了它們本身的存在,就只能與心神對話,與靈魂獨白。
或許,能聽懂一種無聲的語言,就是上天對我們最大的恩賜。
人生的境界也無非如此:非淡泊無以明志,非寧靜無以致遠!
別樣的心境,別樣山海,一樣的牽絆,一樣的情懷。
它來自何處?又將去往哪方?唯有山與海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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