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隻手掌放在鍵盤上,收縮,打起字來。
寒氣像是在皮孔裡溜出來似的。只有手指頭的凍,是世界上最可怕的凍。我用手掌攬著指頭,手掌也凍了起來,我向他呵出暖氣來,散了,劇凍得突然,我試著放棄,但他好像無止境的凍下去,總要我承受不了到盡頭便向他摩擦起來。指頭很凍,怎麼弄也很凍,弄他的都凍了,又不能不弄。怎麼就只有指頭凍?沒脂肪嗎?血液到不了嗎?我想是吧,難怪給了他的溫暖又走了。
我刻意去看我的指甲,裡頭都泛紫紅了,暖季時,是這樣的顏色嗎?我都是這刻才去留意。紫色在身體都是不好的東西。指頭都不好了,指頭肯定凍壞了,怎麼血是好好的紅,卻是又紫色?我想又是數字的解釋。正好今天手背損了,形成了血痂,我爪破了它,血滲出來,都是紅色的,過了一會,沒變紫,又漸漸形成了血痂。
呵∼噴出一啖氣,維持不了兩秒,口就空洞了。水汽反而依附到了指頭上,更凍起來。啊,水。我衝進了廁所,扭開了熱水,沾了一點,還凍,等一等,暖了,這樣的冲撞,很舒服,我真捨不得的扭關了水制。指頭又回到鍵盤上,撻,撻,撻,打下了最後的這一段。我決定買一對手套給他。
暖,不足,保暖,我決定買一對手套給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