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年 20-06-2007

十年以前，聽黎明的歌，大家說我很前衛；十年以後，再聽黎明的歌，大家說：哦， 原來你是這麼懷舊的人啊。黎明是誰？鄰家的小妹妹問我。 十年以前，別人的笑話常常讓我捧腹大笑，十年以後，只有老板的笑話才能讓我捧腹大笑─即使已經聽他說過百千篇。 十年以前，我以為我的生活至少會有五百種可能，十年以後，我知道我的生活只有兩種可能─晚上回家吃飯和晚上不回家吃飯。 十年以前，別人總是對我很憤怒，就好像我一直是個不良的少年一樣；十年以後，我總是對別人很憤怒，就好像我一直是個良好少年一樣。 十年以前，一個會寫詩的學長與我促膝談心，告訴我文學是一個好東西；十年以後，做了老板的他與我促膝談心，告訴我錢是一個好東西。 十年以前同學見面，大家說進步，學習進步；十年以後，同學見面，大家說發財， 恭喜發財。 十年以前我是這個城市裡被嘲笑的外來者；十年以後，我嘲笑這個城市裡的外來者─但不嘲笑比我有錢的外來者。 十年以前，我津津有味地看偶像劇，逢到中間加插的廣告，便連忙換台或者上廁所；十年以後，我津津有味地看各種廣告，逢到偶像劇，連忙換台或者上廁所。 十年以前，我聽見別人說謊，立刻會大聲地揭穿；十年以後，我聽見別人說謊， 笑笑，就走開了。 十年以前，我常常很傻，十年以後，我常常很會裝傻。 十年以前，我因為不懂而痛苦；十年以後，我因為懂得而痛苦。 十年以前，我明知道那個女生很喜歡自己，也不敢接近她；十年以後，明知道那個女生不喜歡自己，還要去接近她─被拒絕也無所謂。 十年以前，鄰居養了條小狗，我每次回家，它都會跑出來，呼嚕呼嚕地用鼻子嗅我的褲腿；十年以後，偶然回到老房子，鄰居家的那條狗已經很老了，躺在門邊晒太陽，看見我，忽然搖搖尾巴，站了起來。它居然還認得我！ 十年以前，別人告訴我一個故事，我假裝不信，其實是相信的；十年以後，別人告訴我一個故事，我假裝相信，其實是不信的。 十年以前，我認為我需要好多人的愛；十年以後我知道很多人需要我的愛。 十年以前，我交過一個筆友，他寄來了一張紅色的樹葉書簽；十年以後，整理櫃子時，忽然掉出這張書簽，還有幾封信。信扔了，書簽被隨手一擱，後來也找不到了。保存了十年的東西，才幾秒鐘的功夫，就沒了！ 彈子十年間，你有何改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