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三十買回來的劍蘭開始凋謝,暗紅得發黑地如一片片沒香味的乾花;菊花雖耐放,但翹起的尖端卻洩露了時間的秘密,暗黃點點。
家裡又放了許多人家送的巧克力糖果餅乾,我邊看著它們,邊咳得像患了肺癆。
本以為寒冷的新年應更有新年氣氛,但是我卻開始討厭起如此灰朦朦,看不到天空的陰霾天來了,像是生活在一片混沌之中,不能清醒。不敢想像,如果生活在北方的雪國,那平原和天空何時才能分開。
過幾天蔥就要開學,我卻無無聊聊,在家泡多半個月才要開學。
年初一去了圍村拜年,見到長輩,那吶吶在喉嚨中上下的「新年快樂」還未出口,叔嬸就已經把利是塞入我掌心,生怕遺忘了這項「公事」。也不等我完全吐出恭賀語,其屁股又黏回仍暖的麻雀旺位上。
怎麼這樣了,小時候未講夠三句,是沒利是收的,雖然那是故意逗著小孩玩,但總覺得收人東西,一定要回饋一點祝福的,那怕知道這是敷衍。現在長大了,他們可能也識破了這是敷衍,又或者看出了「小孩」的窘態,竟不再堅持了。
這個家,漸漸從我的回憶中瓦解了,尤其是現在最深的一條牽絆都不見了,我們又有甚麼價值存在於這裡呢。
圍村有個小店,水泥的地板,灰白的牆,外頭躺兩三條狗。裡頭專門給人賭錢、打麻雀、看跑馬,裡頭有個廚房,賣熟食。我在外等那老闆做奶油多士時,和狗們大眼瞪小眼。
接著,遠處有個黃色衣服的小胖子踏著單車,飛快向這邊駛來。飄移泊車後,對外面打著麻雀的啊姨們,清了清喉嚨。
我好奇地看他幹嘛,但他的行為差點令我眼球瞪得掉出來。
他吸一口大氣,說:「各位美女,青春常駐恭喜發財橫財就手旗開得勝虎虎生威龍馬精神大吉大利心想事成身體健康如虎添翼歲歲平安狗馬亨通金銀滿屋百子千孫招財進寶財源廣進笑口常開萬事大吉一團和氣時來運轉馬到功成五福臨門年年有餘花開富貴六六無窮四季平安如意吉祥大殺四方......」
小胖子足足講了三分鐘,等到他講到口水乾了,拿起桌上的茶一飲而盡,然後閃著亮晶晶的大眼,眾人才從剛才回復過來,我差點要拍掌叫好了。
諸啊姨七手八腳,掏出紅包,小胖子接過後,正色說了聲:「多謝,好人有好報。」然後就入店向男人們講了。
蔥這時從店中領著食物出來,不解我為何別過臉笑得差點倒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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