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上)
到底是前往越州旅途中的第幾次了?
玲瓏奎一手把對方壓倒在地上,有點意興闌珊地質問對方是何人。
然後,意料之內,對方的答案永遠都是「小偷、見你們衣著光鮮才起貪念」。
於是奎像演戲一般重複著幾日來的對白--拉起倒地的人並堆起一副同情對方的樣子,說句「下次不要再犯了,走吧。」然後憐憫地看著自稱小偷的人慌忙逃去。
如果發生被小偷襲擊的事,第一次可叫作不幸,第二次稱為恰巧…那麼發生第五次又算是什麼?
此外,襲擊他們的人根本不是為了偷銀兩,出手都是具攻擊性的招式,分明是經過訓練的一群人。
不用細想,玲瓏奎就知道這是為了警告或阻礙他們,有某些人不希望他們到越州。
於是他假裝不知情,繼續扮演笨蛋濫好人,不知死活地前往越州。
「奎哥哥……」青兒微弱的嗓音從奎的背後傳來,接著緊緊地抓住他的衣角。
他轉過身看到青兒擔憂地盯著他,於是他蹲下去揉亂青兒的髮,要她別擔心。
這個心思縝密的孩子也知道了吧,在背後操縱這群「小偷」的人很可能是青兒的生娘。
最不想青兒出現在越州的人必定是拋棄她的那個娘親。
…如果是這樣的話,事情還比較好辦。
在奎的心中有另一個可能性……若是這樣的話,針對的人就是他,而不是青兒。
在這情況下,不管哪種可能性都不是什麼好事。
「喂喂,你還不放開手,是什麼意思?」羽凝不悅地推開那隻摸著青兒頭髮的手,就像保護孩子的娘親一樣,「你又不是青兒的什麼人,別在裝熟。」
奎皺眉地呼痛:「我哪有,我們本來就很熟嘛。青兒你說對不?」
青兒只是輕輕頷首,內心的悶悶不樂表露無遺。
「總之,我們先趕到仁和鎮下榻吧。」奎故作開朗地說道,不讓青兒再胡思亂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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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事都是不如人願的--這句話正正是他們現在的寫照。
突然下起的傾盆大雨完全阻礙了他們的進程,更糟糕的是他們在樹林迷路。
雨水造成的水簾遮蓋了遠方的景物,加上四周的樹木都一模一樣,他們連東西南北也分不清楚。
青兒看著豪雨沒有絲毫停止的跡象,感到銀針般的雨點刺在身上,連日來的痛苦煎熬終於令她忍受不了,蹲在地上痛哭起來。
一直牽著青兒的羽凝被這樣的她嚇到,著急地問:「是不是受傷了?」
奎見狀,馬上上前察看。除了小手冰涼,其他方面都沒什麼異樣。
才想問青兒感到哪裡不舒服,奎就像第一次見青兒時般,被她緊緊抱住。
「娘親是不是不想見我了?」她混和著哭音地問道。
奎和羽凝啞口無言,的確情況不如之前青兒所說的,她娘親不似有苦衷而拋棄青兒。
不過在這惡劣環境下,奎和羽凝都認為這不是對她坦言的時間。
「我們先找個地方避雨,這樣濕著身子很容易著涼,青兒快走。」奎呵哄地拉起青兒,可是她還是在原地一動不動、發彆扭。
「不管我怎樣努力,娘親也不要我?」
奎不禁為自己的決定而後悔,如果在碧州時就對青兒清楚地點明事實,不讓她抱有半點希望,現在的她就不會為此崩潰。
「怎麼會?你娘親一定會看到你的努力。」羽凝拍拍她的頭,希望可以鼓勵她。
青兒仍不斷地哭,心�媊控o委屈極了。
沒人知道她一直為了再見到娘親而努力生存,到底挨了多少苦,只因為她堅信著她娘親並不想遺棄她。
但是沿路伏擊他們的人她都看在眼內…其實她知道奎哥哥的眼神代表著什麼,那些人都是娘親為了阻止她而派來的。
那些人中有幾張她很熟悉的臉--她在娘親工作的地方見過。
啊、她想起來了。
有一天她娘親對她說了一句她搞不懂的話,那片鮮艷紅色的嘴唇湊在她的耳邊說道…
她突然抬起頭:「奎哥哥,如果……」突然毫無預警地重重倒下。
「青兒!」奎接住下墜的青兒,雨勢下得猛烈,再這樣下去青兒一定會生病。
他的臉色愈發擔憂,抓起羽凝的手就跑,希望盡快找到離開的路。
此時,不遠處有個披著草帽、穿蓑衣的老伯經過。
老伯一看到他們就向他們招手,說道:「你們沒事吧?我的家就在前頭,快去避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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奎擦乾身上的水珠,換上老伯兒子給他的衣服,動作乾淨俐落。
他的眼睛一直沒有離開躺在床上的青兒,雖然身體沒大礙,不過她緊皺的眉讓奎放心不了。
視線餘光睨到敞開的窗戶,外面的雨仍然來勢洶洶,嘩啦嘩啦地沖刷著土地。
奎關上窗,以免雨聲吵醒青兒,然後摸摸青兒的額頭--沒有發熱、太好了。
羽凝捧著一杯冒著裊裊熱氣的茶走進來,一言不發地塞進奎的手心中。
奎接過茶杯,抬頭看看羽凝。
她也換上乾爽的衣服,頭髮仍微濕,臉色看起來比青兒更蒼白。
「該不會青兒沒事,反而是你生病吧?」他調侃道,伸手探向她的額頭,馬上接收到羽凝發怒的兇光。
「我沒事!」
奎不顧她的掙扎,按住她的額頭,然後下結論:「唔、真的有點燙。」
「不過是一點點燙而已,都說我沒事啦。」她馬上轉移話題,「…接下來該怎辦?還要繼續找青兒的娘親嗎?」
一提起這件事,青兒昏倒前跟奎說的話就湧上他的心頭。
剛才因擔心而沒有深究那句話的意思,現在想起來他始感到憤怒。
竟然對青兒說這種話……
「當然找。不過我自己去,你們留在這�堨薿壯a。」奎喝了口熱茶,覺得身心都溫暖起來。
他早就猜到青兒娘親在哪�堙A加上青兒對他說的話,讓他更肯定自己的臆測。
「我也要去。」羽凝提出。她已經把青兒當成妹妹,青兒的事她當然要管!
豈料奎一口回絕:「不行。青兒在這�堥S人照顧,而且你可能病了;跟在我身邊只會累事,倒不如留在這�媟蚥U她。」
「不管怎樣,我要去!」羽凝氣憤地表明。
她倔強的眼神讓奎嘆一口氣,自知拗不過她,但他還是盡力勸說:「你不會喜歡那地方的,我要去仁和鎮最大的妓院,春月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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