叁。屬於她的咀咒(下)
「你跑來這�堸竣偵礡H!」他有點慍怒地問。
「我跑到哪�堣]不關你事啊。」羽凝擰眉,即使是出於好心,她也討厭被人大吼。
「你人生路不熟,隨便亂走很危險的。」
「誰說我人生路不熟?我來了碧州已經好一段日子。」她說,「放開我啦,你抓得我很痛。」
奎馬上放開手,羽凝手上微紅的印圈讓他發覺自己有多擔心,以致用勁過度。
剛才發覺羽凝不見,害他發瘋地到處亂找;幸好,她毫髮未傷。
羽凝見他一臉驚惶,知道他是真的很擔心自己,於是放軟語氣地說:「回去吧,我肚子餓了。」
「以後不準自己亂跑,要是出事就糟了。」他仍不放心地補上一句。
「知道啦,別像個老公公般囉嗦。」她嘴巴這樣說,可是心頭卻泛起不知名的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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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羽凝解開髮帶,一頭秀髮旋即傾泄下來。她小心地用木梳子梳理髮絲,不讓它們分岔。
那頭烏黑的長髮是她珍而重之的,原因久得她也忘記了,只記得她的姊姊常提醒她要好好保養,於是她從小就習慣了梳好頭髮後才上床就寢。
今天也不例外,她開始抓起小撮頭髮,緩緩地梳著。
眼尾餘光突然捕捉到地上的一片淡銀,她倏地抬起頭看出窗外。
那空靈照耀著大地--散發著詭譎氣息的滿月掛在夜幕上。
它散發的銀白光芒直刺進羽凝的心。她瞪著那圓月,心房不斷緊縮地痛著。
她怎會忘了今天?
有人說滿月代表圓滿,也有人認為滿月是邪靈氣息最盛之時,適合進行各種邪異的祭祀儀式。
望著恍如圓鏡般平滑冰冷的月亮,許久之前的滿月之夜玲瓏家對她做的事在這一瞬間如鏡子反映出她的臉般--在她的腦海中看到七歲的她稚氣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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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涼如水,羽凝在睡夢中被叫醒,來不及穿上披風就被幾個家丁抓住手腳,動彈不得地帶離房間。
「你們幹什麼?放開我!」她毫無反抗之力,只能生氣地喊叫。
終於,脅持著她的家丁們停下來。她四處張望,透過月光的照耀,知道這�堿O玲瓏谷的奏湖。
她還想不明白為什麼夜深時分被抓到這�堙A家丁已向她膝蓋使力,她狠狠地跪倒在冰冷的石地上。
玲瓏谷所有僕人都聚在這�堙A廖廖數人正遠遠觀看。
羽凝覺得自己像是牲畜被屠宰前般,平時親切的家丁們只冷漠地瞪著她,彷彿要從她身上割一塊肉來吃。
害怕的情緒加上冷風的吹襲,讓她溫暖的手漸漸失去溫度。
此時她看到她的姊姊也被箝著帶來,她害怕地喊:「姊姊!」
但她姊姊也是一臉害怕,無法回答。
手持紫色權杖的谷主帶著一個男孩由遠處走過來,她想喊男孩幫助,但是男孩緊抿唇的蒼白臉龐映在月色下竟令她心生畏怯、無法開口。
「一切都準備好了,只欠谷主的下令。」說話的是劉嬤嬤--她在玲瓏谷最討厭的人。
劉嬤嬤不懷好意的笑容讓她狠狠地了個冷抖,只見對方走近她,以刀子在她的手上劃下一道血痕。
詭異的血液流在灰色的地上,成了一條小血河。
突然聽到冷冰冰的一句:「烙印。」
他們進行的儀式是什麼她不知道,只知道劉嬤嬤拿著的燒紅鐵印印在她左肩上的痛楚,只嗅到皮肉燒焦的味道混和著微涼的空氣。
她低頭看著那片燒焦了的皮膚,上面印著一個葫蘆上有把火焰的圖案--那個名為『玲瓏咒』的死亡之咒從此纏她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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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凝的眸子不再迷濛,看到那銀白光芒她就知道自己的意識回到現實。
左肩上的刺青正緩緩痛著,她微掀開衣襟,讓刺青暴露於空氣中。
她想起那時自己一直為那醜陋的刺青而哭泣,直到她姊姊對她說,有關玲瓏咒的涵義。
玲瓏谷的祖先是個外族人,由於她的丈夫被漢人殺害,於是她對漢人恨之入骨。
在她將離開人世時,她想起一個屬於她家鄉的古老咀咒,於是帶著剩餘的力氣和無盡的怨恨,施下了『玲瓏咒』,每一個玲瓏姓的長子嫡孫都會繼承下咒的魔力。
玲瓏谷的祖先從不知道由於『玲瓏咒』是違背天理的邪惡咀咒,因此每個玲瓏姓的孩後代一生中都有一次危及性命的劫數。
而中咒者稱為『玲』,會代替玲瓏姓的孩子承受生命中最大的劫數。
「哈,下咒結果是害人的同時也為自己族人帶來可怕的劫數,真是活該。」當她得知真相後,她不再哭泣,反而狠狠地嘲笑了一番。
不管如何,羽凝和她的姐姐便是『玲』,總有一日會死於非命、成為替死鬼。
她對姊姊說:「我不怕。我會在咀咒實現前自刎,然後讓玲瓏姓的孩子承受那次大劫,為我陪葬。」
姊姊罵她這想法太可怕,牽連別人的生命的是罪孽。
但玲瓏谷要她背負的,難道不是比她更罪大惡極嗎?
於是她姊姊無話可說。
她沒忘記多年前的想法。即使她要死,她也要玲瓏月菲來陪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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