壹。曲終人散
琥珀色的頭髮,黑如子夜的眼睛,瘦削下陷的臉龐…全部都變得骯髒--被血污弄得骯髒。
他一身單薄的衣裳,倒在暗黑的牢房。
不知被關了多久,牢房的鐵門才首次被推開,一個艷麗的女子走進來。
早在看到受傷的男子時,女子的臉色就白如紙,可是她仍踏著穩健的腳步接近他。
他輕輕移動雙手,那雙被手銬鎖著的手在移動時發出沉重的金屬碰撞聲。
他開口叫這個女子的名字,可是嗓音沙啞得令人分辨不到他的說話,只有雙眼能清楚地看到對方,她穿著鵝黃衣裳。
他最喜歡她穿鵝黃色的衣服,因為能襯托到她雪白的皮膚。
他以為再也看不到她了。
「玲瓏奎,我們好久不見了。」女子有點顫抖地喊道,在他旁邊彎身、屈膝坐下。
她抬起他的臉,嫩滑的手撫過他的額頭、眼睛、鼻子和嘴巴,好像憐惜他一般的溫柔。
「今天…是?」他清醒了,就問道。
懷念著她的溫度,縱然在記憶中只有一次曾被她這樣觸碰過。
她的手來到他的頭髮,閃眼的琥珀色頭髮現在變得暗淡。他不再意氣風發,只是虛弱地呼吸著,讓人懷疑下一秒他就會停止呼吸。
女子的心因複雜的情緒而緩緩揪痛,那才發覺自己還未回答他的問題。
「三月初四了。」她回答,平靜地把手沿著肩線下滑至他的手,而冰冷的手銬害她打了個冷顫。
「還有兩天……」他低喃。
「什麼?」
「可以請你幫個忙嗎?」他窸窸窣窣地在地上的草堆找東西。
何時他學會「請」她幫忙?他從不對她說這個字,一直在跟她裝熟,害她忘記他不過是個外人。比起他倒在這�堙A這個「請」字似乎比較傷害她。
她選擇不應答。然後,他抽出預先藏起來的短劍。
「把它刺進我的心房。」他說這句話時一臉平靜。
在女子呆愣的同時,他把短劍交到女子的掌心。
「你不是恨不得殺死我嗎?現在就是最佳機會,我任你宰割。」
女子退後了一大步,持有短劍的手抖顫著。這個她恨之入骨的男子,現在就倒在這�媗�她宰割。
可是…
「與其殺死你,倒不如要你苟延殘喘,受盡折磨。」
好一句苟延殘喘,他在心中苦笑不已。
由此可見她有多恨他,可是他又不恨嗎?他也好恨。好恨這個世界、這個地方、這個身份和眼前的女子,他的恨比她更深更重。
「求…你,給我解脫。」這是他生平第一次求人,亦只有眼前的女子才能讓他說出這句話。
他卑微的語氣讓女子眼中有了動搖。
「我都已經求你了。你就忘記過去的仇恨,賜我一死。」
為什麼說出如斯卑微的話?他明明是高高在上的王者,為何如今要求我賜他一死?
「哈。」她笑得嫵媚,「你已成為了過去的王者。」
「如你所願,對吧?」他也笑,笑得淒冷。
被他冷漠的表情激起情緒,她走近他。
「既然你實現了我的願望,我也該幫你一次吧。」說著,她近距離看進他閃著光芒的墨眸。
那麼的高傲,那麼的自在…只有她永不能自由,一抹恨意襲來。
到她回神後,利器已經沒入了男子的身體。
她瞪大眼看著他,他正噙著笑容,最後一次叫喚她的名字--羽凝。
然後,他眼中的光芒隨著尾音漸漸消失貽盡。
她咬著唇不讓自己驚呼出聲,突然感到肩頭一陣刺痛,低頭一看,只見肩頭的刺青化作一縷青煙,緩緩地飄進男子的體內。
她看著男子緊閉的眼和笑容,突然明瞭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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