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蘭打開那彷彿一碰即碎的紙張,率先映入眼簾的是她親暱的稱謂--小蘭。
她不禁心頭一震,熟悉的感覺油然而生。
曾幾何時,她的乾娘溫柔地這樣叫她,就像那個似夢非夢的回憶…那封信真的存在在這世上,不只是她的妄想。
顧慮旁邊在看的唐天絕,她收斂心神讀下去。
小蘭,不知你收到信時是否淚流滿面?或許年紀小小的你根本忘記了這件事?總之,要是你看到這封信,請不要害怕這黑暗的牢房。乾娘心中迥百轉,連下筆也不知從何說起,又怕年紀小的你看不明白。
其實玲瓏谷並不是你想像中的好,我也不是你想像中的好。我是個壞人,把你姊妹倆帶來,背後牽涉的目的黑暗得讓人承受不了,說出來你大概會恨我一輩子。起初,我沒打算對你投下任何感情,然而我還是上癮了,看著你孤單無助的眼神,我不其然想照顧你、疼愛你。看到你天真地叫我乾娘,我狠不下心。
走上這一步是最錯的,但我知錯難改,只有一直錯下去,直到上天要收回一切的時候。一子錯,滿盤皆落索。對不起,乾娘令你失望,我沒法保護你。即使你要恨我一輩,我也沒資格介意。
最後,希望你明白,乾娘是真心愛你的。
嗒嗒,信紙的墨水化開了。
幽蘭仍呆坐那裹,無法移動。所謂的真相就是這一回事嗎?痛得撕裂她的靈魂。
她倏地推開唐天絕,要求他離開。
承受不了,即使有誰在旁也承受不了。
她只想好好冷靜一下,然而面前的男子文風不動。
「出去!出去!」幽蘭喊道,她不要…不要什麼真相,不要痛徹心扉的痛。
她只要自己的世界,忘記眼前種種難以接受的事,只有她一個人的世界。
「幽蘭,不要這樣。」天絕用力抓住她的手腕,打算以痛感令她回復正常。
幽蘭仰頭,看進天絕心痛的眼睛�堙A為什麼要心痛?
傷害她的人,他也是其中一個啊,他心痛誰?假惺惺!
「滾開!」幽蘭不斷搥向天絕的胸膛,天絕只是任她搥打著,「走開,不要碰我!」
響亮的巴掌聲,幽蘭看著天絕臉上的掌印、愣住--她錯手打中他了。
望著瞬間呆滯的幽蘭,天絕緊擁住她。
「別這樣,不要難過了。」他輕拍幽蘭的背以安撫她,一邊喃喃低語。
「為什麼?我恨了這麼久的人竟然是……」她開始啜泣,大受打擊的心情使她失控,「為什麼之前我不看信,以致誤會了她這麼久?我說了這麼多傷害她的話,又做了很多令她傷心的行為,她卻……」
她泣不成聲。
有一次受傷,乾娘拿膏藥給她卻被她趕走了。在走廊遇見她時,自己是怎樣鄙視地走過。
在大殿時當面說了讓她難堪的話。一切一切,她卻只是淡笑地敷衍,毫不怪罪於她。
當時幽蘭很討厭乾娘那清澈的眼神,原來一直都是自己錯怪她。
「別說下去,都過去了。她會明白的。」天絕更是把幽蘭擁緊,抽搐著的肩膀令他心痛極了。
她不自覺地把臉埋得更深,壓制的哭音更令人難受,天絕無奈地嘆一口氣,從不知道她這麼易哭。
臉突然被抬起,幽蘭還未能適應光線的侵入,黑影已經再度襲上她了。
如子夜般深邃的墨眸映著她驚訝的瞳孔--溫熱的嘴唇吻上她。
她忘記了哭泣,任由他的舌尖捲入嘴巴,帶領她起舞。天絕利用這段時間抹去她的眼淚,手指憐惜地滑過她的臉頰。
任務完成,他戀戀不捨地離開她的唇。
「別再責怪自己了,錯不在你。」
「明明就是我。」幽蘭還是不肯放開心情,手緊緊拽住他的衣角,依賴、要求得到他安慰的話語。
「噓,聽我說。還記得我們初遇的時候嗎?我打傷你,但你寬心地原諒我了。之後你揭穿我們的真面目,也原諒了我們。不只這兩次,我…把你當成別人來親吻,說了傷害你的話,你也原諒我了。我為當時的事後悔了很久,一直都想跟你說對不起。說什麼代替品,有愛人都是騙你的,只是我理不清自己情感時的謊話,很抱歉……我在說什麼?!扯得太遠了,我只是想說希望你原諒自己,就像原諒我一樣。」
靜默的時間總是難耐,久得天絕以為她睡著的時候,「騙人。」幽蘭悶悶地在他懷�埵R出這句,瞬間把天絕打倒。
真心的說話被她扭曲成騙人,他有點惱羞成怒。
「你說你失憶是騙人的。」隨著幽蘭說出這句,她退出了他的懷抱。
「不……那個--」本來想編謊話的他,倏地下決心,「沒錯,這是騙你的。莊懷鈴告訴我你仍在生但變成了啞巴,她怕我的出現會勾起你的傷心事才要我裝失憶…我無心騙你的,我討厭欺騙。」
「真的?」
「當然。」他毫不猶豫地回答。
幽蘭往他走去,再度投進他的懷�堙A「謝謝。」
不管是因在乎自己心情而說謊的唐天絕、因擔心而安慰自己的唐天絕,還是因緊張自己而急於帶她治療的唐天絕,她都要謝謝。
可是,天絕痛呼一聲--幽蘭用力踹在他的鞋子上。
「我還是不能輕易原諒你。」她往外走,剩下呼痛的天絕脫掉鞋子按摩。
「這是什麼意思?」
幽蘭微笑一下,他總會知道的。
她抿抿唇,水靈的眼睛閃著與某人相似的狡猾眼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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