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黑暗中悠悠轉醒,旁邊傳來微弱的移動聲。唐天絕扭頭,感到頭痛欲裂,才想起是被莊懷鈴打暈的。
他暗罵懷鈴下手太重。
嗒嗒的鞋子與地面摩擦聲,一個人映入眼簾,天絕驚訝地瞪著她--是幽蘭。
她看來滿精神,臉色也不錯,那一劍應該刺得不深…可是玲瓏奎不是說那一劍刺中心房嗎?!
看到幽蘭複雜的眼神,他又記起自己答應懷鈴裝失憶的事,眼神溜到幽蘭身後,莊懷鈴不在,看來是希望他獨自面對…
他咬牙切齒,掌握不到目前狀況,只好盡量扮演他的角色,問:「你是誰?」
幽蘭呆立原地,好半晌才消化他的意思。
莊懷鈴說過他因延遲治療,可能有後遺症,例如失去記憶。
他失憶了嗎…?幽蘭黯然地對他笑了一下。
抽出藏在衣袖的紙張,寫上幽蘭兩字,遞給他。
「幽蘭啊?你好,我為什麼會在這�堙H」天絕環視房間,只是很平常、簡單的房間,可是有種說不出的溫暖感覺,是由於這�堿O淮璃山莊嗎?
幽蘭又提筆寫上「淮璃山莊,來治病來的」。
「我沒有病啊,一直都很健康。」
幽蘭緊抿唇,不知道應否讓他知道自己失憶此事,只好點頭附和他。
假裝失憶很辛苦,尤其是天絕現在有很多話想跟她說,卻無從說起,他只有隨便找些話題。
最後,「你不能…?」天絕比比喉嚨的位置。
這樣問有點不恰當,因為她不能說話只是暫時性。但她不曉得如何面對這個失憶的唐天絕,所以含糊地點頭了。
躲在門外的莊懷鈴趁機叩門,以免天絕再問下去會拆穿她的謊話。
她跟幽蘭點頭打招呼,然後筆直的走到床邊,小聲地說:「怎麼樣?已經清楚了她的病情吧。可以離開了?」
天絕堅決地搖頭,為什麼要離開?
他不打算只看幽蘭完好就離開,在他已經明白了自己的心意後更不可能。
懷鈴挑眉,對他的回答很滿意,起碼他有自覺留下,剩下的只是表白,看來很好辦嘛。
她暗笑。
「你沒事吧?來讓我把個脈。」她一手按住他的脈門,「嗯--啊、唔,好了,現在你好好休息一下吧。」懷鈴氣定神閒地說,給幽蘭一記安心的眼神。
突然,有規律的叩門聲響起,眾人都在疑惑是誰,門已經被來者逕自打開了--一臉冷漠的練淮璃坐在輪椅上。
她以眼神掃視眼前的人,最後停留在唐天絕的臉上。
「這就是我們另一位客人吧。」
她身後站著一個跟懷鈴差不多年紀的少女,懷鈴恭敬的說:「師父。」
幽蘭除了上次在大殿時遠距離看過練淮璃之外,這次是第二次見她。
感覺上很不同,上次見的那個雖然說起話來有威嚴,卻不及眼前這個有種沉靜、令人有點不安的感覺,彷彿整個人被看穿一樣。
而且她說這是她另一位客人,就像從沒看過天絕,更枉論把他打傷。
天絕被她盯得不安,卻沒有移開眼神,反倒是藏著滿腔鬼主意的懷鈴,刻意地凝看某一點也不敢看她的師父。
練淮璃示意身後的少女推輪椅,才不過幾步,她又叫少女停下。
「外族人嗎?」她略帶驚訝地說,眼睛瞪著天絕一頭深紫髮。
天絕本來打算回答並自我介紹,幸好及時被懷鈴用眼神阻止了。
他暗想,差點忘了現在要裝失憶的。
「嗯,他叫唐天絕,因病而失憶了。」懷鈴小心翼翼地說,怕師父揭穿她的謊話,嚇得冷汗直冒。
「姓唐的?該不會是千玥的兒子?」她問,回頭向懷鈴求證。
「對啊,是千玥姐的兒子……我差點忘記了,師父你認識千玥姐的喔。當年我娘親、千玥姐和師父是好朋友啊。」
「鈴兒。」練淮璃警告她別再說下去,懷鈴馬上停下來陪笑臉。
「好好休息。」一改剛才的冷漠,練淮璃有點慈祥地凝視他一會,「那我先失陪了。」
隨著她下達命令,身後的少女自動自覺地推她離開,懷鈴也跟出去,畢竟她很好奇師父的態度,竟因為天絕的身分以改變。
她跟隨了師父這麼多年也沒感覺到她對自己釋出善意,她娘親明明也是師父的好友啊。
她這樣想著,突然又被淮璃喊住了--
「鈴兒,待一會去把信送到千玥家。」她說,倏地拿出一封信。該不會是預先寫好的嗎?
「是的,師父。」
才想走開,淮璃再度喊住她:「想問什麼嗎?一條、我只回答一條。」
「欸…」懷鈴罕有地不爽快地問,當然她不是不敢,也是不知道問什麼好,她所有都想知道啊。
「算了,被你知道的話想必有麻煩。」練淮璃突然改變望意,「你騙了他和幽蘭姑娘的事,我暫時不會說的,不過要是你偷看這封信的話…你明白吧。」
懷鈴敬畏地點點頭,她師父真不是蓋的,完全猜中她的心思…可是師父愈是不准,卻令她愈想這樣做。
只是偷看一下,師父不會知道的啦。
她笑,像頭偷腥的貓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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