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穿著一身黑色衣裳,與黑夜融為一體。她悄悄地貼著牆壁行走,同時警介地留意附近的風吹草動。
終於她停下腳步,輕聲推開緊閉的門,走進某間漆黑的房間。
房內人兒沒有更衣,呆坐在床邊,顯然正等著女子的來臨。
女子走進去後,徑自挑了最遠離門口的椅子坐下,順勢為自己倒了杯荼。
女子輕呷一口茶以平復剛才因潛入房間而害怕地跳動的心臟。
抬頭看,坐在床上的人兒正輕揉胸口,臉露痛苦的表情。
女子遲鈍地發現房間充滿金創藥的氣味,她開口以毫無起伏的語調說:「你受傷了。誰幹的?」
雖然女子心中已經有個譜了,但她還是這樣問。
「你不是清楚嗎,小姐。要不然你也不會今晚來。」對方以有氣無力的聲音回答,雙眼閃爍著痛苦,可見那人下手不輕。
「叫我婉沁,由你離開玲瓏谷開始,我不再是你待侯的小姐。」說話者休閒地呷一口茶,可是她握著茶杯的手輕顫著,杯中的茶水輕溢出。
她賭氣地放下茶杯,走到床邊並掀開她的衣襟,只見雪白的胸口上印有巴掌大的瘀青。
好一會兒,玲瓏婉沁才鼓起勇氣說:「真是寒亦靖幹的?」
「嗯。他今晚找我鑑賞一塊白玉,但我沒有真心地幫助他,所以他以此教訓我。」床上的人兒,即幽蘭,拉好衣襟並擦過眼角似是淚水的濕潤。
「你記住,不可以幫他鑑賞那塊玉。」玲瓏婉沁不厭其煩地提醒。
由寒亦靖回府那天,她就敏銳地察覺了裝著幽蘭的有洞箱子中一定藏某些秘密,所以她偷偷查看,發現了幽蘭。
而心思慎密的婉沁知道這一切涉及某計劃,而且必定關於玉月牙,所以她要求幽蘭不管如何也不可以鑑賞那玉。
「那塊玉是跟你的秘密任務有關係嗎?」
「沒錯,要你受苦了。」雖然是平淡的語氣,不過幽蘭聽得出內在的歉疚。
婉沁旋開金創藥的塞子,無言地替幽蘭塗上,但當她看到幽蘭左邊鎖骨上的紋身,她狠狠地抖了一下。
這個就是當年烙下的……
婉沁從未看過這紋身,但她清楚背後的意義,不禁想吐。
感覺到婉沁的異狀,幽蘭知道她看到自己的紋身。
她略帶惡意地說:「這就是『玲瓏咒』的烙印,你從未看過吧。」
婉沁掩著嘴巴,不自覺也緊握拳頭。
當幽蘭帶著痛苦和快意的眼睛對上她的目光,她提起腳步,連她自己也預料不到地逃出去了。
××
幾天後,王府來了個不速之客掀起一段令人不安的時間--梳著簡單髻子的寒亦竹抱著大約四歲的孩子風塵僕僕地來到王府。
對於寒亦竹的來臨,眾人抱著不同的心態。
身為主人的寒亦靖憂心忡忡,唐天絕憂喜參半。
寒亦靖的弟弟--寒亦齊滿心歡喜,而婉沁則看似毫無感覺。
「妹妹你非要住進西部的峰院嗎?東部的逢閣可是有空房啊。」
第一個令寒亦靖極頭痛的問題就是寒亦竹要求入住西部,而西部正正是收藏幽蘭的地方。
「難道大哥你在峰院窩藏女人嗎?不然為什麼不準我住峰院?峰院的空氣比較清新,適合步兒啊。」說完,她手抱著的步兒也點點頭。
「沒錯,峰院比較適合妹妹和步兒。就讓她住在峰院吧,哥哥?」寒亦齊也幫忙勸說,如果寒亦靖再反對,只怕會招人物議。
「那麼天絕你先去整理一下吧。」寒亦靖皺著眉地看著寒亦齊微笑的臉。
如此一來,幽蘭被迫搬到西部最偏僻的雜物房,亦不可以隨便出外,以免讓寒亦竹看到,而唐天絕就被指派看守著寒亦竹。
只是這個情況持續了一個星期左右,寒亦竹又說不要住在峰院了,最後去了東部的逢閣。
××
夜闌人靜之際,寒亦靖的書房仍點著燈光。
從房外可見�堶惘釣潃蚍v子,一個坐在書桌前,另一個站在一旁。
「你認為亦竹在打什麼主意?」寒亦靖托著腮,微乎其微地嘆一口氣。
「不清楚。」唐天絕帶點冷漠地回答,不知為何他對亦靖傷害幽蘭一事仍耿耿於懷。
「突然跑來王府住…」寒亦靖打開扇子,有一下沒一下地搧著,「堅持入住峰院,看來就是為了查幽蘭的事。但不夠一星期又搬走…你說她是不是仍然未肯定要幫助誰?我們應該找她談一下嗎?」
「向來冷靜自持的王爺竟然不肯定自己下一步要怎走?你心�堣w有答案了吧。」
看到只對親人才猶豫的寒亦靖,真不知道應說他無情還是有情。
「你還在生氣啊。」話峰一轉,寒亦靖銳利的眼神鎖定天絕,嘴角噙著一抹笑。
唐天絕沒有回答,只是額角冒出冷汗。
他討厭又敬佩寒亦靖老是把他看清,大概也是因為這緣故,他才心甘情願地當亦靖的保衛。
「到現在還為幽蘭的事而生我氣,你不會是喜歡上她吧?之前不是一直迷戀我妹妹的嗎?今晚跟你談她的事也心不在弦,你變心了。」
「胡說!我只會喜歡亦竹的。」天絕大聲地說,既說給亦靖聽,也是說給自己聽。
但是寒亦靖搖搖頭,說道:「我不需要你的一心一意,我只要你在危難時替我好好保護她。」
唐天絕毫不猶豫地點頭,他知道亦竹的安全很重要,但不明白寒亦靖為何要重申一下。
「要保護亦竹的話,就要殺死幽蘭…那你會為了亦竹這樣做嗎?」
「會,我說過一定會保護她的。」天絕以為這句話只是假設性問題,既然為了讓寒亦靖安心並表明決心,他當然會這樣回答。
只是不知道這也是一個陷阱,為使寒亦靖達成某個目的的陷阱……
只見寒亦靖滿意地站起來走到門口,啪搭一聲,房門被他打開了。
只見傷痕累累、軟癱在地上的寒亦竹和用力扶著她肩膀、一臉蒼白的--幽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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