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噹,別跑太遠啊。」霜兒輕喚,最近她的身體比較好,常常帶我到花園玩耍。
可以出外玩玩我應該很高興的,不過看著坐在涼亭下的兩人,我的心總有點悶悶。
「牠呀,可不會跑遠的,很黏你。」男人再喝一杯茶。
我真不明白這種飲料有多好喝,很想嘗一口。於是我悄悄爬上石桌打算一嘗,可是給霜兒發覺並阻止了。她說貓是不可以喝茶這些人類飲品。
為什麼?!這樣不公平啊。
「濟言,你也教訓一下小噹啊,牠最近很不乖。」
溫.濟.言,我輕叫道。然後對上他的眼睛,臉微微發熱。
沒錯,他叫作溫濟言,這是我有天聽霜兒叫的。
感覺這個名字很斯文,事實他是個好動的人。不,只有和霜兒在一起時他才變得好動。別的時候可以用冷漠來形容他,特別是當他面對他家人的時候。這點我更不明白,我可是很希望見到家人呢。
只能說人類的世界很難明白。
「濟言,我想彈古箏,可以嗎?」
望著這個繁花盛開的春季,再加上霜兒的古箏聲絕對是一件樂事。我興奮得不斷搖尾。
也許溫濟言亦是如斯想,他竟然毫無猶豫拿出古箏。
美妙的旋律在霜兒的手下流瀉出來,隨風飄散。花朵嫩草亦隨節奏輕擺著。我閉上眼陶醉在這刻。
古箏聲突然停下,我睜開眼。
溫濟言和霜兒的嘴巴竟貼在一起了!頃刻,兩人分開了但雙眼仍然流連在對方的臉上,濃情蜜蜜。這明明是個美好的情景,可是我的心像撕裂一般痛著。
我知道嘴貼嘴這個動作是什麼意思……這叫接吻,是情侶之間才會進行的親蜜動作。
我知道為什麼出外玩,心情也會悶悶的。
因為他們很親蜜,手牽著手。這是我永遠做不到的東西,因為我是一隻貓。
靜靜地退下去,我只是一隻貓而已。
霜兒撫琴,令萬物為之起舞,這次美景是我最後一次看到。
溫濟言和霜兒接吻,是我第一次看到,卻也是最後一次看到。
「咳咳…」霜兒臉露痛苦地躺在床上。她整整躺了一個夏季,現在已經是秋季了。
上次春季出外後,她在當天晚上突然吐血暈倒。
大夫們都說霜兒已經病入膏肓,最後霜兒的爹娘都認為是時候讓她離開這個世界。可是溫濟言怎也不答應,他堅信霜兒會好起來的。
「霜兒,藥趁熱喝下去吧。」溫濟言小心翼翼扶起她,彷彿她是件易碎的珍寶。
「濟言,我…」不想再撐下去。
「什麼也不要說,喝下去。」
望著溫濟言憔悴又緊張的臉,霜兒無奈地吞下藥。
她很清楚她的情況,溫濟言這樣做只是令她更痛苦吧。
「濟言,我想…去花園走走。」馬上接收到溫濟言不準的嚴厲眼神,但霜兒這次很堅持。
「我要去花園,很想去看看…雪。」
最後溫濟言拗不過她,決定陪她去花園走走。他為霜兒披上厚厚的皮草斗篷,拉緊。
最後霜兒彎腰把我抱在懷內,即使有皮草作保暖,她還是全身散發寒氣,我不禁輕輕抖顫一下。
「只可以去一會兒啊。」然後一如以往地牽起她的手,漫步到花園。
他們坐在涼亭�堙A看著本來應是春天的景色一眨眼就成了冬天。
「濟言,我好像有點冷。不如你去為我拿件披風?」
「冷就回去吧!」
「不,幫我拿披風,我要你親自幫我拿。」輕嘆一口氣,溫濟言飛奔出去,只留下:「等我。」
等我。
霜兒眼角倏地滑下一滴淚,我伸舌舔去她的淚,很鹹的味道。
「對不起,我等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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