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喂喂--你幹什麼?」丹特抓住奧蓓放肆的雙手。意料不到她看上去很弱小,但力氣倒不小,特別是生氣的時候。
不過這種力氣他也能輕易地擺脫她,只是怕不小心傷到她,畢竟她的眼睛……
「我知道吃你豆腐是我不好,可是當時我只想到這個辦法啊。」
他一邊抓住她的手腕,一邊解釋。可是一說完『吃你豆腐』四個字之後,他馬上感到那雙手勁加強了幾分。
奧蓓緊咬著嘴,氣得想掐死眼前人--當然她正這樣做。
想她這輩子除了爸爸媽媽之外,再沒有對任何人撒嬌。現在,她不單對他這個陌生人撒嬌,還讓他摟著自己來親,真是士可忍孰不可忍。
還說什麼辦法,她只覺得他在找藉口暪混過去。
「好了…我真的會死啊。」知道她一時氣極敗壞,什麼解釋都聽不進耳,丹特刻意有氣無力地說話,希望讓她住手。
奧蓓從牙縫中擠出一句:「死了最好。」
「再不住手的話,我會出手反制你了。」他說。
「好!你有種來啊。」被激起憤怒的奧蓓一再加重手力,可是自己的力氣被消耗得愈來愈少,反而丹特骨節分明的手依舊有力地抓住她的手腕。
看來她是輸定了,丹特正開始把她手指掰開,但她卻不肯放棄,仍然掐住他。
見奧蓓倔強到這個地步,丹特不敢硬碰硬,不再掰開她的手指,放軟語氣地哄她:「沙特尼小姐,你先冷靜點,讓我解釋,好嗎?」
情況彷彿跟他們第一次對話的重疊,可是立場卻調換了。
「唔…說吧。」見他放下姿態,她也放開他的頸項,然後坐在他旁邊的沙發。
「你的舅母和表姐為了來監察你,就住在對面房間,可以隨時過來。假設、我是說假設我們在這�媔刓矷y那個計劃』,早晚有天會被她們發覺--因為我們以『陌生人』身份傾談,而我又是個生意人,她們一定會明白我們的內容離不開公事,最後很可能會猜測到你的目的,對不對?」
丹特分析得頭頭是道,奧蓓也不住點頭。沒想到丹特平時悠悠自得的樣子,頭腦倒是十分清晰,果然不愧是DT集團的總裁。
「所以,我們假裝是情侶關係就可以理所當然地呆在一起,她們也不會起疑…至少暫時不會。不過以我認識的蘭頓先生,不久之後就會猜到端倪。現在我只是拖延著,讓計劃更易進行。至於他何時會發現--」丹特瞄了奧蓓,可惜她感受不了,「就要看你的表現了。」
「咦?」她終於意會過來,看她剛才的行為就知道她有多大機會露餡,「那個…你應該早說啊。有了心理準備的話,我一定會演得很自然。」
「是嘛--」丹特拖長語氣,最後露出微笑靜默了。
奧蓓不明白為何他突然不說話,只有乖乖地坐著等。雖然她看不到丹特在做什麼,不過她感覺到他的目光一直打量著自己,尤如火炬在她全身掃過般,引起她灼燙般地緊張起來。
這樣過了一會,她感到丹特的氣息撲向她。還來不及猜度他的行動,她已經感到丹特的手掌按在她的後腦勺,一使勁就拉近了他們之間的距離。
「怎、怎麼了…?」她結結巴巴地問,同時伸出雙手抵住丹特的胸膛,以防他再靠近。
「嘴唇…」他輕聲說。
話語伴隨他的呼吸氣息滲進奧蓓的耳朵,讓她又癢又燙,下意識地摸摸自己的嘴唇,有點濕潤的觸感。
丹特用另一隻手握住她的手,慢慢地拖著她垂下手。
「痛嗎?嘴唇都咬破了。」他把按住她後腦勺的手下移至她白滑的頸項,微微向上用力,迫使她仰起頭。
又來了,那種炙熱的視線--奧蓓被他瞧得發窘,忍不住咬咬下唇。
「唔!」她咬到的不是嘴唇,而是…什麼東西?!
「痛。」丹特邊說邊笑了一聲,「我的手指也要流血了。」
流血?原來那濕潤的觸感是血…準是剛才太生氣是不小心咬破的。倏地,奧蓓發覺咬到的是他的手指,臉微紅起來:「你怎麼把手指放在我的唇邊啊!」
「呵呵。」丹特發出低沉的笑聲,「別害羞,太用力說話的話嘴唇又要流血了。」
「好吧,那我去找護唇膏……放開我。」
她想要掙脫開,可是丹特和她的力氣實在懸殊,她依舊被他的大手掌握著。
「奧蓓…你知道有種東西比護唇膏更有效嗎?」
聽到丹特放輕聲音叫她的名字,她不自覺地打了個冷顫,像受蠱惑般問:「是什麼?」
「你想知道啊--?」他在奧蓓的頸項輕使力,讓她的臉蛋抬得更高。
「嗯。」奧蓓未經思考就吐出回答。
「真的嗎…」他又靠近了幾分,說話的氣息噴在她的頸和臉上:「是……我、的、唾、液、啊。」
「咦?!」奧蓓驚訝得回過神來,才發覺自己在不自覺中整個人都靠在丹特身上。她慌忙推開丹特,他也同時放開了她。
「哈哈,被嚇倒了?還說有心理準備的話會演得很自然,你這個樣子不被蘭頓發現才怪,他是個厲害的角色啊。」丹特的聲音回復平常的樣子,讓奧蓓覺得剛才的事好像夢而已。
原來他在裝--!可惡,把她耍得團團轉!
「記住,不要太拘謹,我們可是剛陷入熱戀的情侶呢。」
「混蛋!」奧蓓不知從哪�堶禸茠漱O氣,突然一拳鎚打在他的胸膛上。
在毫無防備下,丹特硬吃了那一拳,又痛又驚訝。
她真的出盡全力,有那麼生氣嗎?同時他想,這樣下去不出一個月,蘭頓就會發覺他們之間有古怪吧。
-。
水晶廳的厚重大門被侍應生打開。一瞬間,酒杯、刀叉碰撞的清脆聲音和竊竊私語的人聲灌入奧蓓耳內,她有點怯懦地挽住丹特的手臂。
「怎麼了?」丹特見到她反常地主動靠近,在她耳邊問道。
奧蓓有點尷尬地回答:「我現在不習慣人多的地方,也很久沒有在那麼熱鬧的地方吃飯。」
意思是……他轉瞬間就明白了。她自從車禍之後就沒有接觸整個社會,又被她舅舅軟禁起來。這一年來,她最大的活動範圍大概只是醫院和現在的酒店房間。
「…別擔心,我就在你身邊。」
他的臂膀一用力把她的手收緊,讓她更有安全感。
她掙扎了一下,帶著有點不屑的語氣說:「用不著你照顧,我很快就會適應。」
「是嘛,我的胸膛可是到現在還在隱隱作痛啊。」他『好心』地提醒奧蓓,那一拳就是她一直適應不來的證明。
奧蓓『哼』了一聲,別開臉:「是你自己不好,誰叫你那麼猥褻地說話。」
猥褻?他差點忍不住失笑,他那是叫調情的口吻啊。
帶著她拐了個彎,最盡頭靠窗的位置就坐著蘭頓太太和她女兒。翠絲.蘭頓一看到丹特,馬上揚起笑臉,向他打招呼。
丹特回她一個點頭,低聲說:「我們到了,你記住我們現在是情侶,別露出馬腳才好……」
他意味深長的說話,讓奧蓓心生氣憤,可是卻找不到任何一句話可以反駁他。
的確。
從頭到尾他都很稱職地假裝著她的男友,倒是她難以適應,又是捏他的脖子,又打他一拳。這樣的自己如何怪責他呢?
在她沉思的同時,丹特已經把她帶到位置上。
「晚安,蘭頓太太、蘭頓小姐,希望我們沒有來遲。」他在奧蓓旁邊坐下,並說道。
「晚安。」奧蓓也乖巧地跟著丹特說一遍。
「沒有,我們也剛來不久。」翠絲.蘭頓一臉笑容地應對,然後把餐單交到丹特的手上,「先看看要吃什麼。」
丹特先詢問奧蓓想吃什麼,再看餐單。
在丹特專心看餐單的同時,翠絲.蘭頓對奧蓓說:「奧蓓,剛才太匆忙忘了說,看到你平安無事,我才寬心。剛剛我跟你舅舅通過電話了,他知道你沒事也放心下來。幸好有丹特先生在,唔…聽說他是DT集團的總裁,你沒有對他說什麼奇怪的話吧?」
奧蓓早猜到她話中有話,於是裝著天真無邪地回答:「抱歉讓你擔心,舅母。我跟丹特先生也不過認識了幾天,他除了我的名字外,什麼都不知道。」
翠絲.蘭頓滿意地點點頭,又說:「待一會兒你可不要亂說話,有什麼就由舅母為你回答吧。我說什麼你跟著承認就可以了。」
「哦。」她一臉天真地點頭。
那時的丹特剛點完餐,回頭看到奧蓓的『演技』,忍不住雞皮疙瘩起來。連氣質真的也裝得像個與世無爭的小女孩一樣……跟房間�堛漱H是兩個完全不同的人吧?
「在聊什麼?」他趁空檔加入對話中。
「…舅--」
「是這樣的,丹特先生你不知道奧蓓的身世背景嗎?」翠絲.蘭頓打斷奧蓓的說話,並投給她一個『閉嘴』的眼神,完全忽略了奧蓓根本看不到的事實。
這一舉一動落入丹特眼中,他不動聲色地說:「經您一說,我才想到自己從沒有問過奧蓓有關她的事,甚至連她的姓氏也不知道!…她叫你舅母,應該也姓蘭頓吧?」
「……她,」翠絲.蘭頓露出悲傷的表情,「其實奧蓓是個孤兒,從小無父無母,住在加拿大的一間孤兒院,十分可憐。因為她體弱多病,有次病重更加瞎了。」
奧蓓雙手緊緊絞住自己裙子的布料,她最不能接受的就是翠絲.蘭頓說她無父無母。這不單抹煞她,甚至抹煞了她父母的存在。
翠絲.蘭頓用真絲手帕擦掉眼角的『淚水』,「有次我的丈夫去孤兒院探望小孩,見到奧蓓那麼可憐,就決定要收養她,她成為我們的養女,一直住在我家。不過我丈夫不希望有人打擾奧蓓,所以沒有對外公佈這件事。」
聽到翠絲.蘭頓編出那荒唐的故事,奧蓓瞬間怒上心頭,忍不住要發作。突然,丹特在桌下握著她的手,要她冷靜點。
「我明白你的感受--蘭頓太太,奧蓓受了那麼多苦,我很感謝你們家對她不離不棄。」丹特露出對剛才更疏遠的微笑,「現在,我遇到她,我發誓我會把幸福交給她。我想,為她著想的你們,不會拒絕我和奧蓓的來往。」
被這樣說到,翠絲.蘭頓自然不能反對,她只能被動地點頭。
「丹特先生…」奧蓓一臉感動地捉住丹特的手。
「呵呵,你們真甜蜜。」翠絲.蘭頓違心地笑著。
適時,侍應把菜餚送來。從頭至尾都在聽歌的堤拉那才脫下耳機,準備吃晚餐。而對於餐前對話,她明顯地表達自己沒有半點興趣。
丹特看著她的無禮,也沒說一句,轉頭把調羹交到奧蓓的手上。她輕聲說了句謝謝,然後開始喝起湯來,雖然看起來有點笨拙,但卻不失優雅。
大家都不再說話,像陌生人般,靜靜地進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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