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麗穿著平常的女裝從紅府步出,還不忘向身後的靜蘭說道:「好了靜蘭,我只是去賞個花罷了,不會有什麼危險的。你就不必擔心啦,回去回去。」
看著秀麗以趕狗的動作來叫自己回家,靜蘭真是好氣又好笑。
他仍然堅持自己跟隨小姐的決定,畢竟那個邀請小姐去賞花祭的是個不知明人士。
「小姐,難道你不懷疑這是個陷阱嗎?怎會有張入場卷無故放在你的桌子上呢?」
「就因為如此,我更加要去看看那是何方人士、他的目的又是什麼。」秀麗露出一副偵探的模樣回答,對靜蘭過份擔心一事不以為然。
「我還是覺得…」
靜蘭又想說些什麼,可是秀麗已經舉起手阻止他。
「好了約定時間差不多了,靜蘭,晚上紅府和爹爹就交給你照顧了。別想偷偷跟來啊,我絕不容許你跟蹤我。」說罷,秀麗頭也不回地往西邊的花林--賞花祭的現場出發。
既然小姐如此吩咐……
靜蘭轉身,踢踢躲在一旁的燕青一腳,在對方雪雪呼痛的時候,以不容置喙的口吻說:「你去跟著小姐,小姐出了什麼事你就不必回來了,我還省一點米飯錢。」
燕青揉揉滿臉的鬍子,嘴�堜磭韏菕A但倒是很俐落地消失在夜空中。
秀麗很快就去到會場,雖然心中對這次突如其來的邀請有點不解,可是天生的好奇心讓她對接下來將會見面的那個人有幾分期待。
要是發現有什麼不對勁的事,那時再極速逃走就可以啦。
暗下這個決定,她來到約定好的樹下,而那�堣w經有一個人在等著--那個秀麗造夢也記得的面具…站在和她約定的地點上的人竟然是黃尚書大人!
秀麗感到頭腦混亂,黃尚書大人為什麼會約自己賞花呢?她下意識拉拉身上極普通的衣裙,突然感到後悔。
咦咦?她突然想起自己在黃尚書大人面前都是以男孩子的身份出現的,那麼說黃尚書約的根本不是自己還是他已經知道自己是女兒身?或者他是想約「紅秀麗」?
欸她好混亂了。總之!隨機應變吧!秀麗快步走近黃鳳珠,對方也看到她了。
鳳珠怎也想不到出現在眼前的會是秀麗,他還以為是黎深那傢伙來賠罪。不過,穿著女裝的她看起來很不同,少了平日的堅韌,臉上多了柔美的表情。
但他想不透黎深在想什麼、怎會讓自己最疼愛的秀麗和自己約會?
可是,此時鳳珠決定不深究這個問題。
「…你是…紅秀麗吧?」他開口,面具底下的聲音聽起來和平時一樣奇怪。
聽到鳳珠有點猶豫的問話,秀麗以為他不知道自己是紅秀,於是說:「初次見面。你好,黃大人。」
初次見面就不會知道自己是誰吧,但鳳珠沒有點破,只是微點頭。
「黃大人為什麼約素未謀面的我來賞花?」秀麗單刀直入地問,她向來不愛拐彎抹角。
鳳珠皺眉,他並沒有邀請秀麗但對方明顯認為是他邀請的。他也不作無謂解釋,唯有亂編理由:「盛夏是百花爭艷的時節,所以我想約個人去賞花。」
「我們素未謀面,為什麼約我?」秀麗咄咄逼人,鳳珠隨便找個人去賞花,難道他不知道約女孩子去賞花有特別意義嗎?聽他這樣說,簡直只是想找個人來陪他賞花一樣。
鳳珠對她的怒氣感到有些好笑,這個姑娘不管是當紅秀還是紅秀麗時都很強勢。
「走吧,我們邊行邊說。」說罷,他已經舉步走入人群中,秀麗馬上跟上去。
兩人經過一條又一條兩旁種滿鮮花的道路,鳳珠的心情也隨即輕鬆起來,帶點神秘地開口說:「秀麗姑娘,我們不是第一次見面。」
「嗯?」秀麗驚訝地瞪大眼,快速搜尋腦海的記憶--除了飾演紅秀在戶部工作時見過外,她肯定自己沒有見過他。
他這樣說,難道真的拆穿了她就是紅秀?該不會以欺騙朝廷之名逮捕她吧?
看到她擔心被拆穿而冒冷汗的臉,鳳珠不再逗她:「在你還小的時候,我曾經去過紅府探望邵可大人,當時我就見過你了。」
秀麗知道原因,馬上鬆一口氣:「啊?原來如此。黃大人你認識我爹爹?」
「嗯。不過我倒沒在紅府見過一個叫紅秀的孩子,他應該跟你差不多年紀吧?」鳳珠故意如此說。
「紅秀啊、他是我的親戚,不住在貴陽紅府的。他比我小,不過是個很能幹的孩子,而且我跟他感情很好。」秀麗乾笑幾聲,自己稱讚自己令她有點不好意思地臉紅。
「這樣啊…」鳳珠微低頭,看來像沉思其實在憋笑,「他現在人在貴陽,住在哪?」
秀麗咬住唇,實在猜不透黃大人想幹什麼?一直在問紅秀的事,她光看著鳳珠如同洞悉一切的面具,根本很難說謊。她很想吶喊:她就是紅秀本人啊--!
「你不知道嗎?可是你明明說跟他感情很好啊。」鳳珠也不曉得自己今天為什麼反常地愛逗著她玩。也許是因為他第一次見到女裝打扮的秀麗,有點困惑,不自覺就作出這反應。
秀麗擠出微笑說:「長大後就少了來往,現在我們沒有聯絡,我也不知道他在戶部幫忙你。」說完才知道自己露餡了,那件事是機密,她不應該會知道!
可是鳳珠像沒有聽到,伸手指著不遠處的黃花:「菊花的香味令人心曠神怡,可以鎮靜心神。你也嗅嗅看。」
秀麗跟隨他的話,深吸一口氣。
菊花的香氣縈迴在鼻腔,的確讓她焦慮不安的心平靜下來。
「秀麗姑娘,你看起來很累。我真不應該問你那麼多問題,讓你心煩起來。」鳳珠自覺剛才玩得太過份了,「我送你回紅府吧。」
「我自己回去就可以了。」秀麗微笑著拒絕,她可不想再被問到有關「紅秀」的事,要是讓他起了懷疑就糟糕。
「由我送你吧,這樣太危險。」鳳珠十分堅持,絕對不會讓秀麗單獨回家。
秀麗為這句話感到異樣地高興。
雖然平時都有靜蘭擔當她的護衛,可是這和鳳珠現在這席話有根本性的分別--靜蘭的是近乎職責的責任,而鳳珠卻完全不是。
在秀麗答應之時,燕青的聲音卻硬生生插入兩人的對話:「小姐,我是來送你回去的。」
秀麗看著突然出現的燕青,露出勉強的笑容,說道:「那麼…黃大人再見。」
「既然有燕青護送,那好吧。」鳳珠也不再堅持,後退一步示意兩人可以離開。
秀麗一把拉著燕青掉頭走,然後壓低聲量說:「燕青!你來幹什麼!」
「保護小姐啊,走夜路很危險。」燕青咧嘴笑道,「難道小姐不想讓我來送?我聽到黃大人打算送你回去喔--」
秀麗像生氣得紅了臉,立刻反駁道:「才不是,你無故出現可能會拆穿我的身份,欺騙朝廷是死罪!我要是死了你如何向靜蘭交代?」
「欸,千萬不要告訴靜蘭啊,小姐,他會殺死我的!」
聽著燕青的抱怨,秀麗微笑著,內心一邊回想鳳珠的面具,一邊聽著蟬鳴鼓動聲。
鳳珠曾向黎深戲言說過要娶秀麗為妻,當時的確是為了氣黎深才這樣說。
可是,現在他一直望著秀麗消失的方向久久無法收回視線……腦海中劃過的是她剛才多變的臉,他甚至沒有發覺自己在微笑著。
到他回過神來,耳邊傳來不斷的蟬鳴聲,令他皺起眉頭來。
不知如何,今年的蟬鳴比往年更嘈吵。
但不管是鳳珠或秀麗,都沒有意會那些蟬鳴聲其實來自他們本身。
。夏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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