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黑暗中,一道模糊的白光從遠方透出,迅速掩蓋幽蘭的視線,刺得她要緊閉眼睛。
一句溫柔的話語傳入耳�堙A幽蘭睜開眼,看到自己身處遍地綠草中,一座涼亭在附近;依著涼亭邊有一個湖,湖呈葫蘆形,她幾乎馬上可以肯定這�堿O玲瓏谷。
她的手被牽住了,側頭,看見小小的手被大而溫暖的大手包裹著,而小手是屬於她的。
小手?她再低頭,發覺自己的高度只及一個八歲小孩這麼高。
「小蘭,這個湖很漂亮吧?」牽住她的婦人說道,幽蘭知道這是谷主夫人。
她下意識厭惡地甩開手,卻發現自己的指令沒傳到手上,她的手仍然被緊握著。
她就是八歲的時候--乖乖聽話的幽蘭。
她點頭,感覺到「自己」對谷主夫人咧開了一個大大的笑容,而谷主夫人也回她一笑,包含寵溺和歡愉的微笑。
幽蘭在心中冷哼,谷主夫人又拉著她往某方向走去。
她無意識地跟著走,發覺目的地是進出多次的小監牢。
「她」奇怪地問:「這是什麼地方?」
嗯,八歲之前的她在玲瓏谷從沒看過這監牢,更不知道自己以後會常常待在這�堙C
在小幽蘭身體內的幽蘭也有點驚訝,因為她的記憶中沒有出現這段。
是刻意忘記,還是因年紀太小而忘記?
她輕舔唇,小小的身體已經跟隨谷主夫人走進去了。
她們站了好一會,然後谷主夫人帶領她在某一面牆前蹲下。
「小蘭,接下來的事你一定要緊記。」她摸摸冰冷的牆壁,沿著磚頭邊緣移動,「這面牆的左邊用朱墨點上兩點,這兩點中央那塊磚頭可以拆下來。」
她的兩根指頭停下來,找到這兩點,微微移出磚頭。
「�堶授繭菑@個秘密,要是小蘭有一天被帶到這�堙A就拿出來看吧。」她說,然後拉著幽蘭出去。
一打開門,外面刺眼的陽光射進,幽蘭再被刺得閉上眼。
××
情景一轉,到了某個滿月的晚上。
此刻幽蘭同樣被手牽著,卻不是溫暖細緻的大手,而是極度粗糙冰冷的手,用力地抓住她,在她細嫩的手腕處留下一圈紅痕。
幽蘭看著大大的滿月發出邪異的光芒--這是她被烙下玲瓏咒的晚上。
被拖著走過迂迴曲折的走廊,她來到奏湖的旁邊,谷主站在奏湖中央的小平地上,唸著不明的咒語,以她的血下咒,把她發過無數次的這惡夢重演一次。
谷主陰暗地下令烙印,劉嬤嬤把燒紅的金屬棒取出,一步步逼近幽蘭,火光把她的臉映得猙獰。
幽蘭哭喊著不要,眼淚不斷湧出,模糊了「她」的視線,身體內的幽蘭卻仍看得清楚。
谷主夫人平靜地站在遠方,對幽蘭勾起一抹令人安心的笑。
當金屬棒印上鎖骨,她哭。
不是幽蘭,是谷主夫人,她的乾娘。
她依舊站在遠方以笑容迎向幽蘭,卻全身抖顫,力持鎮靜的眼神看著幽蘭,淚珠沾濕了蒼白的臉,甚至連笑容也開始抖顫的時候,她還是一如剛才地笑住凝視幽蘭。
刺眼的光芒再度出現,幽蘭閉上不知何時濕透的眼睛。
××
如被針刺的痛楚漫延全身,在左心房的位置化大,再度掐住幽蘭。為什麼痛楚會出現?她不是死掉了嗎?
接著,她倏地睜開眼。
清風緩緩吹入房間,帶來一絲溫暖。
毫無預兆地,莊懷鈴推門而入,「醒來囉?師父的藥果然厲害。」
她在桌上放下水桶並把毛巾弄濕,為幽蘭擦擦臉。
看到幽蘭焦急地想詢問,懷鈴也不暪她的直說:「沒錯,我不守承諾地救活你了。當初看你的傷口時,我就知道有機會救你,但如果刺向玲瓏婉沁的那一劍真的刺到她,她就必死無疑。你也許不知道,你的心臟異於常人,位於右邊而不是左邊。所以那一劍雖然深,卻並非一定致死。當然,我也有跟隨你的意願,沒有把這消息告訴其他人。」
除了唐天絕。
懷鈴在心中悄悄加上這一句。
「那天我把你帶到貍山的一間小屋治療,可是二天後你的病情惡化了,所以我找我師父幫忙。這�堿O我師父的家--淮璃山莊。你就先在這�埵n好休息,以後再作打算吧。」
幽蘭困難地吐出一句:「我…想……」然後抓住自己的脖子。
莊懷鈴嘆一口氣,勸道:「還是不想活嗎?玲瓏咒已經解除,你不必再回玲瓏谷,我也暪混過去了。這次你是真真正正的自由了,可以改名換姓的過你的生活。」
幽蘭搖搖頭,指指水桶,再指自己的脖子。
「啊?你要喝水?」懷鈴恍然大悟,有點尷尬的倒水,「對了,你的喉嚨也受了點傷,師父吩咐暫時不可開口說話。」
幽蘭點點頭,扯出一個脆弱的笑容,雖然脆弱但卻歡愉,此刻她覺得自己重生了。
懷鈴從懷內取出筆、硯和紙張,吩咐道:「這段時候你就用這些來代替說話吧。」
幽蘭輕輕地寫上:謝謝你。
懷鈴滿意地笑了,雙眼閃過聰慧的異樣眼神,又見幽蘭再寫上:在玲瓏谷的一個小監牢中,左牆上有兩個紅點,夾住的磚頭可以移動,�堶惘酗@件東西。
「你要我把那東西拿給你啊?沒問題。」懷鈴喜孜孜地收好紙張,「師父要用早點,我去準備了。」
她的身影消失在門外,臉上掛有興味的笑容,合指一算,唐天絕應該快來到了。
她幻想兩人再見的情況,得意地笑出聲了。
「鈴兒。」
一聲呼喚伴隨淡香從身後傳來,懷鈴轉身,眼前是身披白袍、以絲帽遮蓋臉容,坐在輪椅上的女人。
「師父。」懷鈴僵硬地說,懷疑剛時的笑聲被她聽到了,「我現在馬上去準備早點。」
說罷腳底抹油的溜了。
女子瞧著懷鈴消失在走廊的盡頭,臉上浮現高深莫測的笑容。
練淮璃--淮璃山莊的主人,懷鈴的師父;一個宛如惡魔,又似天使的女人。
×紜言
跑出個新人物。
但應該不會讓絕、蘭之間出現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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