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修羅道(中)
玲瓏焚晷慵懶地托著腮,彷彿要咀嚼句子的深意地重複:「你要留下?」
他看著提出請求的莊懷鈴,在心中評估她的能力。
身為女子,她各方面的能力都比不起組織�堛漕C一位手下。何況她總是不聽話,違背他的命令。
不管是幫助同僚或是他派遣的刺殺任務,她的情義一概令他失望。
他不需要有獨立思想的手下,只要受他操控的傀儡手下。
所以,他不要她。
「『逝光』,你的忠誠有目共睹,我無意留下你。識趣的話,你應該自動離開組織,而不是等我趕走你。」
「少主,屬下知道失職犯錯,請容屬下留下、將功抵過。」她堅決地重申請求。
他呵呵地笑:「留你有好處嗎?你的表現強差人意,我怎能捂著良心讓一件廢物拖累組織?」
他的侮辱令懷鈴打了冷顫,但她倏地向他叩頭:「屬下一定會盡力補救,請少主原諒。」
叩頭的響聲讓焚晷煩躁起來。
他最近經常心情急躁,與之前的自己完全相反。
他不喜歡情緒不受控制的感覺,讓他覺得體內還有另一個自己…
從小時候開始,他就有這種感覺。
有時候他覺得自己在聽『自己』說話,有時候他說過的話自己也不記得,有時候睡醒了會發覺自己的衣服髒了。
他就是怪裡怪氣的,才令娘親以奇異和疏遠的眼光看他……
他霍地回過神,眼前的是不是他的娘親,而是懷鈴--他的手下。
他暗鬆一口氣,說道:「再說那些也沒用了,組織不需要你。」然後揚揚手示意她退下。
「少主……」
「我說不就是不,你就算跪地求饒也沒用,出去。」焚晷略帶怒氣地說,話中的警告意味彷彿下一秒就要把懷鈴踢出房間。
懷鈴一動不動,她不達到目的就誓不罷休。不能留在組織跟要她去死一樣,所以她絕不讓步。
焚晷盯著懷鈴,等她屈服離開。
但整整半個時辰,她都這樣跪著。
焚晷的臉愈發鐵青,從牙縫間擠出一句:「你是沒聽到我的說話嗎?」
「請少主準許屬下將功抵過。」她只是重覆請求。
看似沒事,但她早已雙腳發麻,只是捏緊拳頭忍下去。
焚晷驀地抓住她的雙手,就像刺殺師父那天,他抓住那雙手說的話。
醫者的手很矜貴,要是我毀了它會如何?
他箝起她的下巴,逼她正視自己。
「想起了嗎?是我毀了那雙手和你的師父,對吧?你應該對我恨之入骨,但你卻跪在這�堥D我原諒,你不覺得自己很沒骨氣嗎?」
她承認自己沒骨氣,甚至在這一刻前她也不曾想過罪魁禍首到底是誰。
那充滿怒氣的眼睛、隨意束起的頭髮因他剛才的動作而飄揚--這個才是她該憤恨的人。
她應該走,用力掙脫他的手,抱著最後的尊嚴離開。
但她舔舔唇,說道:「我願意做任何事,少主,求你原諒我。」
焚晷嗤笑:「什麼都肯做?」
他無法無視她眼中的堅決,也不否認自己很喜歡她豁出去的精神。
可惜是她有情有義,與他的宗旨背道而馳。
好。
他給她唯一的機會。
訓練她成為他滿意的傀儡。
「我要『落日』和那天可愛的小姑娘--的人頭。」他噙著一抹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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