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肆(中)
天空剛泛起魚肚白,光線穿透了街道上瀰漫的薄霧打在地上。
那薄霧仍未散盡,恍如簾幕般遮掩了路人的視線--街上唯一的路人,羽凝呼吸一口清新的空氣,感到心中的煩惱一掃而空。
一大早,她就離開了客棧到處亂逛,眼底的黑圈把她映得無精打采,這是徹夜未眠的後果。
昨晚的事令她的心情到現在還未平復,她甚至懷疑當時自己為何可以如斯冷靜地向玲瓏奎說晚安。
玲瓏奎的問題在她的心湖中投下石子、引起不斷擴展開去的漣漪。
不是因為知道玲瓏奎擁有下咒的魔力而恨他,那到底為了什麼恨他?
從小她和姊姊就與玲瓏奎關係很好。
由於被爹娘拋棄,她一直不肯對大人打開心扉,面對谷主和谷主夫人她都心存疑懼。不過那個當時比她大兩歲的男孩--玲瓏奎,在首次見面時就對她們親切地微笑。
於是,在他每天堅持找她們玩耍下,某一天羽凝衝著他憨憨地笑了。
在玲瓏谷,第一個讓羽凝毫無芥蒂地展現笑容的人便是奎。
直到發現谷主和夫人帶她入谷的真相是向她下玲瓏咒,她沒半點詫異,反而覺得如果他們什麼都沒做才奇怪。
怎會有人不計較回報,照顧一個與自己沒血緣關係的孩子?不過了解歸了解,她還是怨恨著剝奪她一生的玲瓏咒。
後來谷主態度大變,把她們當成婢女一般使喚。她只是一邊默默地幹活,一邊安慰著大受打擊的姊姊,等待還清恩情後逃走。
那段日子都有奎陪伴左右,她也沒對奎產生厭惡的心態。
有時因做錯事而被關到監牢中,都是奎在陪伴,他簡直成為了她的家人一般。
到底是什麼令一切都變質?
此時,街道上的行人漸漸增多,兩旁的店舖都熱鬧起來。四通八達的道路連接著不同的地方,形成龐大的脈絡。
羽凝有點茫然地看著分岔的道路,一時三刻分不出自己所在之處。
突然一聲叱喝聲從冷巷那邊傳來,她聽到小孩的啜泣聲,想也不想就走進去。
「怎樣?還敢偷東西嗎?」五個穿著粗麻布衣的男子圍成一個圓形,把一個看似七、八歲的小孩困在圓圈內,兇神惡煞地對小孩拳打腳踢。
小孩衣衫襤褸地跪在地上,不斷啜泣。他的臉髒兮兮,而且脖子、手臂和雙腿都傷痕累累,看來並不是第一次被毒打。
小孩細如蚊蚋的聲音一直重覆著:「對不起、對不起。我再也不敢了。」
但幾個男子充耳不聞,甚至拿起地上的木棍,似乎要把孩子打死。羽凝見狀,馬上喝止道:「住手!你們要做什麼?!」
她奔過去把小孩緊緊抱住,這情況讓她想起姊姊。
有一次她們姊妹倆飢腸轆轆,姊姊為了她,忍不住偷了包子吃。店家發現了後,追著姊姊打了一頓。當時她抱著姊姊,只能驚慌失措地哭。最後,有個好心的嬸嬸為她敷藥才沒事。
思及此,羽凝把小孩擁得更緊,聽到小孩雪雪呼痛,她才留意到小孩的右手柔軟無力,似乎是骨折了。她怒瞪那群男子:「竟然連小孩也打成這樣,太過份了!」
「姑娘,那個臭小孩已經不是第一次偷東西了,你不要妨礙我們。今次我們一定要好好教訓他,讓他知道無爹無娘也不代表可以恣意妄為!」說罷,男子已經舉起木棍。
「他沒爹娘已經夠可憐了,難道你們就不可以給他一條生路?!」
「我們已經多次寬恕他,但他屢勸不聽。姑娘你快讓開,今天一定要打死他。」
男子高舉木棍,但羽凝不閃不避,執意保護那小孩。
「住手。」
男子背後傳來一句充滿威嚴的阻止聲音,羽凝抬頭看見玲瓏奎快步走向自己。
他一臉酷容在看到嚇得發抖的孩子後緩和下來,了然地盯她一眼。
他轉身面對那群人:「那個孩子偷的東西,我會十倍賠償,放過他吧。」
說著,奎從懷�堜漭X一疊銀票,男子們收錢後便滿足地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