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修羅道(下)
他以為她絕不會接受這個任務,畢竟她和『落日』的感情在組織間早已流傳--不只是隊友,他們更是戀人的關係,而當天的小姑娘是她最疼愛的師妹。
但是,懷鈴的驚訝只是一閃而逝,然後就很堅定地點頭:「屬下定必完成任務。」
「頭上的傷問『月曜』拿藥來敷,現在你可以退下了吧,你妨礙我休息。」
焚晷揚揚手,門被打開又關上,空氣中只剩下他的氣息,而黑暗中懷鈴堅定的殘影在他的腦海浮現,讓他愉悅地冷笑一聲。
他托著臉斜靠在床舖上,發現猜測這個女子的想法是很有趣的事。
身為孤兒的她失去了淮璃山莊這藏身所,想留在組織也是無可厚非的。
但是經他提醒後,她明明就不想服從他這個罪魁禍首,卻又偏偏繼續哀求,甚至願意接下殺『落日』和自己師妹的任務。
她到底安什麼心?是單純需要一個藏身地還是等待機會向他報復?
不過不管是什麼原因,他已經決定要殺掉她。
不把有異心或危險的人留在身邊是他處事的宗旨,就等吧,等到她完成最後的任務後才殺掉她吧。
「少主。」
門外的聲音把他抽回現實,他低聲批准對方進來,馬上問道:「怎樣?」
「據少主的命令,屬下徹底搜查了『逝光』的房間。除了基本的衣物外,『逝光』把這東西收得十分隱蔽,而且在地上找到這個布公仔和幾根銀針。」
匯報者把手中的東西逐件放在桌上,然後就識趣地退下。
焚晷的目光掃過滿佈紅點的布公仔和銀針,落在那件被隱蔽地收好的東西上。
他伸手掀開包裹著那東西的手帕,映入眼簾的東西讓他眼睛異樣地瞪大……一塊雪白無瑕的玉佩躺在手帕上,正面刻上的是玲瓏谷的標誌,而背後的角落刻上一個細字『奎』。
這塊玉佩是他的仇敵玲瓏奎的所有物,為什麼會在『逝光』身上?
他把玉佩捏在手中,突然冷笑一聲。
看來他要改變原定的計劃,『逝光』他不殺了,相反他會「好好」對待她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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懷鈴來到筑傅尋的住處,卻發現早已人去樓空。
以懷鈴對他的了解,筑傅尋那傢伙平時沒什麼地方去,大概是去探望他的弟弟而已。雖然他把東西都清空了是有點奇怪,不過懷鈴沒有想太多,她轉過身去,決定先找清蕊了。
清蕊方面就更簡單了,肯定是在淮璃山莊。
當她去到尤如頹坦敗瓦的淮璃山莊,她驚訝不已--看來少主在這�媯o洩了一場,只見到處都被搗亂,難以想象這�堿O她居住了多年的地方。
她拐了個彎來到庭院,那�堜狾陷茠咿M草藥都被連根拔起,她看到自己親手種植的花卉也被摧毀了,心中不禁泛起酸楚,而當她的視線看到中央的森白石碑,心�媞|跳一拍。
「筑傅尋?」她一看到站在石碑前的人就馬上脫口而出。
筑傅尋充滿驚喜地轉過頭來,而本來跪在石碑前的清蕊一看到她,神色馬上變得可怖。
「你還來這�堸竣偵礡A殺人兇手!」清蕊激動地喊道。
「別這樣,懷鈴是無辜的,當日你看到的根本不是真的。」
筑傅尋幫忙說著好話,這幾天他都有來淮璃山莊探望清蕊,算是跟她混熟了,於是清蕊也沒再說什麼。
「懷鈴,你來得正好,親自把當日的情況告訴她吧。」
清蕊望著眼前略為憔悴的懷鈴,想起她們的感情一直很好,她應該要相信懷鈴的話。於是咬咬唇,說道:「好,要是你說的跟那男子說的話一模一樣,我就相信你。」
豈料懷鈴冷冷地吐出一句:「…我無話可說。」
「懷鈴?!」傅尋不敢相信地喊道,他一直為她製造解釋的機會,為什麼她不把握?
「你承認是你殺死師父?」
清蕊瞬間又激動起來,其實她也在等師姐親口告訴自己師父不是她殺的,但她卻無話可說,那根本是承認!
懷鈴不理會他們的問話,從腰間抽出短刀就往兩人刺去。
傅尋一手擋住清蕊,一手抓住懷鈴拿刀的手腕,厲聲問:「你在幹什麼?瘋了嗎?」
「我沒瘋,今天我來就是要殺死你們!」她反手甩開他的束縛,繼續攻擊他們。
傅尋閃避著利刃,瞧見懷鈴完全不同以前的神情和每招都狠絕的刀法,知道她無比認真。
「為什麼你要在你師父的墓前這樣做?」
聽到這句話,懷鈴的手一頓,馬上讓傅尋找到破綻,一把搶去她手上的短刀扔在地上。
見武器被奪,懷鈴頹然跪在地上。她掩住臉龐低聲啜泣:「我……不得不做,我一定要留在組織�堙A我沒地方可去了…」
傅尋見狀,上前撫拍她的背,安慰道:「不會的,你不會沒地方可去。我們…」
正要把遠走高飛的計劃說出來,一陣腥甜卻湧上他的喉嚨,血從嘴角溢出。
他瞪圓了眼,低頭看見深入胸口的刀刃,然後望向流淚滿面的懷鈴。
「對不、對不起啊傅尋,我一定要這樣做的…我不…」不可以離開組織、不可以離開少主的。她抽抽噎噎的話再說不出口,因為傅尋以怨恨的眼神瞪著她,然後慢慢閉上眼。
越過他的臉,可以看到尖叫的清蕊驚惶地瞪著她--她已經無路可退。
推開失去知覺的傅尋,她上前去拾起剛才被奪去的短刀,望著嚇得無法移動的清蕊,完成少主下達的任務。
當四周歸於寂靜,懷鈴踏著蹣跚的腳步走到石碑前,叩了叩頭。
「師父,今日徒兒莊懷鈴與您合葬於此,從此世間只有『逝光』一人。」
一陣狂風呼嘯而過,吹亂了她的髮絲,露出一張冷漠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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