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斑比瞇起眼,透過緊閉的窗戶看到外面的樹枝被點綴上白色雪堆,她懶懶地把身上的被子拉至蓋到嘴巴,然後滿意地呼出一口氣。
冬天果然要躲在被子�堣~可以過活。
她再次閉上眼,沉醉在夢鄉內。
「斑比,斑比啊,還不起床!」有人在耳邊如此喊道。
斑比皺起眉,一手亂拍著,想把擾人清夢的那個人趕走。
對方卻不識趣,一直在她耳邊哇哇大叫,最後更加發動攻擊,用冰涼的手捏住她的臉頰,一邊用力地拉動,一邊喊道:「斑--比--!起床囉!」
「嗚…」斑比發出近似動物的哀鳴聲,很不情願地睜開眼,看著那個虐待自己還笑得很燦爛的壞蛋。
「琉夏。」她就知道是那個一年三百六十五日都精力旺盛的傢伙。
她拍走了那雙肆無忌憚的手,揉著她發麻的臉頰,不會被拉到變形吧。然後向琉夏問道:「什麼事?」
琉夏望著斑比可憐兮兮的臉,笑得愈發燦爛:「我要吃鬆餅。」
什麼意思啊?剛醒來的腦袋有點轉不過來,她露出疑惑的表情。
「鬆餅,斑比你來做啊。」
斑比瞪眼,鬆餅啊為什麼又是鬆餅?她無力地抓抓頭髮,已經不是第一次被要求做鬆餅了,她很想問琉夏真的有必要每天吃鬆餅當早餐嗎?
「琥一呢?」她不回答琉夏,反而問道。
「哥哥出外了,他說很快會回來還千叮萬囑我不要吵醒你。但是我很餓了,斑比你快點做鬆餅給我吧。」到最後還是繞回他的目的,看來他不達到目的,誓不甘休。
斑比搖搖頭躲回被子內,這種嚴冬的天氣她才不要起床,被窩才是她的歸宿啊--。
「好餓,快餓死了。」瞧到斑比還是沒有反應,「唉唉哥哥你的女友真是狠心,任由你的弟弟餓得死去活來也不理會,這種女孩甩掉還比較好……噢,我看到白色光環的天使,是天堂嗎?我要到天堂了,再見了哥哥,雖然我很捨不得你…」
「好了好了,我現在就起床啦。」斑比受不了琉夏的攻擊,終於掀起身上的棉被。
「太好了!斑比真是天使!」琉夏跳起來,露出得逞的奸笑。
琉夏中氣十足的歡呼聲,根本不是快要餓死的人擁有的吧。她小小吐嘈一句,認命地披上保暖外套,光著腳地站在冰涼的地板上。
「噢。」地板冷得像冰塊一般,刺骨的寒氣竄入她身體,令她忍不住打了個抖顫。
她的毛毛拖鞋跑到哪�堙H
「琉夏,有沒有看過我那對小鹿毛毛拖鞋?」她有點焦急地搜索地板,卻找不到屬於她的拖鞋。
「沒有啊,先穿哥哥那雙吧。」琉夏催促著,指指整齊地放在床邊的淨黑色拖鞋。
斑比也沒辦法,大概是自己冒失地把它丟在家�堥銗L地方吧,待一會兒去找找看。穿上淨黑色拖鞋走了不到三步,她一個蹌踉,差點絆倒。
「啊。」幸好及時穩住身子,她避免了與地板親吻的狼狽情況。話說回來,都是因為琥一的拖鞋太大才會令她絆倒。
斑比低頭一看,把自己的腳丫都塞進拖鞋中,但後跟還是有大片空位。她一直都沒留意,原來身高和腳的長度成正比啊。
「斑比,你還在那邊幹什麼?下來啊!」
她馬上抬起頭,在自己恍神期間,琉夏已經去到客廳�堙C她三步併作兩步地下樓梯,一來到客廳就忍不住怪叫:「你們兩兄弟是怪獸嗎--我昨晚才打掃好的客廳又變回垃圾堆!你們整晚都在做什麼啊!」
斑比苦著臉,一個晚上就把她努力一整天的成果抹煞貽盡,討厭死了。
「斑比,我要吃鬆餅。」
琉夏完全無視斑比的控訴,只知道鬆餅在等他。啊,才一說起鬆餅就嗅到那股濃烈的甜香味了--
「琉夏。」
低沉的聲音在琉夏身後響起,伴隨著一陣寒風滲入琉夏的背部,讓他感到雞皮疙瘩。
「我出外前向你交代過什麼?」那聲音繼續說,隨著關上門的動作,風停了;隨之而來的是惡鬼的呼喚。
琉夏掛起皮笑肉不笑的嘴臉,故作輕鬆地說:「哥哥你回來啦。」
臉色不佳的琥一站在琉夏後面,二話不說就伸手拍打琉夏的頭,雖然力道不大,但琉夏還是大叫:「好痛!被打頭的人會變笨啊!」
「誰管你,本來就是笨蛋,再變笨一點也沒關係。」
琉夏不服氣地回嘴:「我要是笨蛋,哥哥就是個大笨蛋。」
琥一不答腔,逕自走到客廳,在茶几上放下手中的膠袋。琉夏那才發現,甜香是從膠袋內傳出的。
憑琉夏對甜食的熱愛程度,他馬上分辨到那是什麼,於是撲過去把膠袋摟住叫道:「鬆餅!原來哥哥你去買鬆餅給我?」
「只是去辦點事,順道買回來的。快還給我,現在我要考慮考慮要不要給你。」琥一不悅地抓住琉夏懷中的膠袋。
「什麼?哥哥太狠心了!」
「你倒說說自己值得嗎?」琥一把斑比拉到自己身邊,言下之意明顯是怪責琉夏吵醒斑比。
琉夏嘟起嘴巴嘀咕一句:「小氣。」
斑比為免他們繼續吵下去,也幫琉夏說好話:「算了,是我自己要幫琉夏做早餐,不要怪他。」
見斑比如此說道,琥一只好放棄,他也意識到再吵下去可能會變成真正的吵架。
琉夏把膠袋內的東西拿出來,果然是附近麵包店售賣的鬆餅,他想起高中時他就很喜歡那間店的鬆餅,乘機車經過時總對那股香味戀戀不捨,只是當時很窮,在外消費還是盡量減少比較好。
「哥哥,你真好。」
琉夏不害羞地感謝,然後手中已經拿著叉子,叉起一塊鬆餅咬住。
聽到露骨的感謝,琥一黝黑的臉不自然地泛起微紅,結結巴巴地說:「笨蛋、只…只是順道,是順道去、欸……」大概自己也清楚這只是籍口,到最後琥一已經不嘗試令琉夏相信他的藉口了。
他轉過頭拖住斑比的手,要她跟著自己回去房間。
斑比走了幾步,瞥見樓梯旁邊的角落有件棕色的物體,不就是自己的小鹿拖鞋嗎?
她掙開琥一的手,跑去穿她的拖鞋,甚至童心未泯地彎腰摸摸拖鞋上的鹿角:「終於找到你,太好了。」
琥一看見自己的拖鞋被冷落一旁,有點不高興,但看到斑比的笑容後,他旋即露出寵溺的微笑。
「喂,還要不要回房間?」他問道。
斑比點頭,追上他的腳步,其實她根本睡不夠啊。突然感到有點不對勁,她的拖鞋好像沒以前的溫暖了?
回到房間後,她馬上提出自己的疑問:「琥一,你有沒有穿過我的拖鞋?」
想來想去,她只能得出這個結論。昨晚自己明明是穿著拖鞋回房間的,但到早上拖鞋就去了客廳,一定是有人穿過它;那麼琉夏不會進來房間,有可能穿過的就剩下琥一吧?
果然,琥一露出不願多提的表情回答:「我起床時太黑,沒留心就穿錯了。」
「真的?」斑比偏著頭要求他再次確認。這個藉口太爛了,她的拖鞋那麼小,即使穿錯了馬上也會知道啊。
「真的。」琥一認真地回答,看起來不像騙人。
斑比也就相信了,解開問題後馬上就覺得很睏,她不太淑女地打了個呵欠,隨意脫掉拖鞋就攤倒在床上。
琥一沒好氣地把她的拖鞋放好,期間聽到她說道:「琥一的腳很大啊,小鹿拖鞋被你穿過後就變大了。我穿得不夠溫暖,改日要換雙新的了。」
「嗯。」他略為冷淡地應道,動手脫掉身上厚重的紅色外套。
天剛亮就去幫琉夏買鬆餅,他也有點睏了,決定要躺一會補眠。
斑比不滿他的冷淡反應,有點鬧彆扭地在雙人床上滾了兩滾,剛好停在琥一睡的位置上,令脫剩單衣的琥一不能躺下。
「斑比?」他疑惑地問,不明白她這樣做的目的。
「琥一就只會疼愛琉夏。」她盯著琥一悶哼。
琥一見她鬧情緒,就一如以往地坐在床沿,輕輕撫摸她柔軟的短髮,希望讓她下氣。
琉夏是他的弟弟,他當然疼愛他。而且說到疼愛,斑比才是最疼愛琉夏啊,讓他常常吃醋才對。
斑比不受他那套,繼續說:「琥一大清早起床是為了做鬆餅給琉夏,但是家�堛漣鰹くㄔ峊�了,所以才到附近的麵包店去買。而且你手上根本沒有拿著其他東西,並不是順道,是專程去吧。」
琥一有點苦惱,自己是不是做得太明顯了?連笨笨的斑比也知道自己的目的,大概琉夏也知道了。
「都暪不過你了。」見琉夏不在,他也大方地承認。「琉夏沒鬆餅吃會發脾氣,所以當然要去買給他。」
他的手指仍然輕撫著斑比的頭髮,好像哄動物一樣啊。斑比有點生氣地想著,但自己卻是很喜歡這種被安撫的感覺。
「琥一也要幫我買拖鞋,在大清早。」她提出要求。
琥一瞪大眼,在嚴冬下去出外真的很冷啊,斑比的要求真是……
「不想啊?」她水靈靈的眼睛盯著琥一,似乎準備在他拒絕時就哭給他看。
「太早的話鞋店未開啊。」琥一嘗試說服她放棄這個念頭。
斑比貶貶眼,眼淚像快要流出來。
「好了,明天早上我就去。」琥一決定順從她的意思,他就是無法看著她失望也不管,他早就被斑比吃定了。
斑比綻放大大的笑容,滿意地滾回自己的位置去。在琥一躺下後,她的手臂馬上纏住他,乖乖地閉上眼睛。
琥一那才吁一口氣,幸好她沒有追問小鹿拖鞋的事,不然他都不知道應該如何解釋。
難道要坦白是自己忽發奇想穿上她的拖鞋,然後想起斑比穿著拖鞋在家�堥麭B走的樣子,發現自己對斑比是屬於自己的事實感到很滿足,所以完全不想脫下她的拖鞋嗎?這些話他那敢說啊。
「啊,我差點忘了。」
她突如其來蹦出一句,把琥一嚇個半死,難道她知道了……?
只見斑比爬起來,把身下壓住的外套拉出來,交到他的手上。琥一認得那是自己的外套,但自己把它掛在衣櫥內,不是在床上。
「早上沒有人在身旁好冷,就拿它來保暖,以後不準你再這樣做啊。」斑比如此解釋,說罷又縮回被窩內。
琥一微乎其微地勾起嘴角,把斑比抱在懷內,讓她感受自己真實的溫度。
「現在溫暖了嗎?」他在斑比耳畔問道,但斑比不回答他,只是把頭埋在他的頸窩內,眼睏得什麼也不管。
「笨蛋。」
語畢,琥一反身壓住斑比,吻住她微涼的唇。
「喂、現在我不想讓你睡了。」
回答他的只有斑比均勻的呼吸聲,但他卻笑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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