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恍惚間有人握住百合的手……
百合連掀眼皮的力氣都沒有,只感到身體疲累得像不屬於自己般,但心中一隅卻覺得不回應對方會招惹某種不好的後果,於是她費力地動動指尖,把來者的手握住。
溫暖的體溫從對方的手中流至她的手心,但冰冷的話句卻同時響起:「百合,你是笨蛋嗎?」
什麼笨蛋嘛,你才是笨蛋吧。百合不滿地想著。雖然這樣想,可是百合的腦袋一直處於混沌狀態,對方是誰她根本不知道。
冰冷的聲音再次在她耳邊響起:「笨蛋、你這個大笨蛋,馬上給我睜開眼,不然我…我以後都不要理你了。」
別任性,我可是累得很呢。
百合微蹙眉,好像在怪責對方不識趣。
倏地,她手中的溫度源頭消失掉,腳步聲漸漸遠去,然後一切歸於寂靜。
是誰?百合一直盡力地回想,可是腦袋中只有一片漆黑和清香之味。她感覺有些什麼被埋在腦袋深處並上鎖。
她,再也記不起那些東西。
02
距離紅黎深知道百合出事已經是好幾日前的事了,當時的情況他仍記得一清二楚,應該說他無法忘記那一刻--陷入昏迷的百合,任由他如何用力瞪視著,她也毫無反應。
他抿唇看著百合被安頓的過程,保持著不發一言。
直到四周無人時,他終於忍不住命令她馬上睜開眼。但說過永不離棄自己的百合,沒有回應他的命令,只是恬靜地睡著。
03
「誰批准你休息?看到你那副模樣心中就氣了,睡在這�塈姻爭O人!」
黎深厭惡地瞪著她的睡顏,手有點粗魯地拂開她額上的碎髮。
那晚,他一直坐在她的床邊碎碎念。
04
邵可呷著由玖琅泡的熱茶,從冉冉上升的霧氣中可以看到他毫無波瀾的眼睛正盯著玖琅。
「……似乎沒有任何蛛絲馬跡證明是人為的,懷疑與當地特有的地形環境有關。總之,紅本家還在全力追尋意外的原因。」玖琅以平板的聲音和邵可報告,對於事情毫無進展,他愁眉不展。
「兩天過去都沒有有用的消息出現,紅家只有一堆飯桶在工作嗎?」黎深啪地打開扇子掩住半邊臉,只用一隻眼睛鄙視地看著玖琅。
「黎二哥,西域地形奇特,不是說要進去就可以進去,要是能進但不能離開也是無濟於事。」
「哼,小屁孩就只會推卸責任。不是你捎信要百合盡快回到紅本州,她就不會抄道西域,結果現在也不會像個了無生氣的娃娃般倒在床上,看得令人礙眼,說到底一切都是你的錯。」
說罷,黎深用力合上扇子。
即使表情多麼平淡,但玖琅都看出黎深正為百合昏迷的事而怒上心頭。
玖琅歛下眼,低聲回答:「我知道是我的錯,但現在最重要是先查出原因。要是這件事是人為的話,身為代理宗主的我,絕不會放過那人,敢碰紅家的人只有一種下場--」
黎深打斷他的話:「要如何處置是紅家宗主的事吧。」
意思就是說……
聽到黎深難得地承認自己是紅家宗主,玖琅有點驚訝,但轉念間他明白這都是因為百合。向百合施毒手的人,只有黎深能決定如何處置,宗主的命令誰也不能干涉。
「是的。」
「事情就拜託你了,玖琅。百合現在的情況如何?」由始至終都無插話的邵可見茶已喝到底,伸手再倒一杯,同時開口問道。
提到百合的情況,玖琅不自覺地把視線調到床上。呼吸平緩的百合看起來睡得很酣,一點都不像昏迷中的病人。
「情況比昨天好得多,高燒退了,大部分毒素已經排出,身體機能回復正常,應該很快會醒來。那時候才是最關鍵的,因為殘留的毒素可能會產生後遺症,要小心留意。」
「後遺症麼……」
邵可略有所思地看百合,再看黎深一眼。
在百合昏迷這幾天�堙A紅府上下的慘況有目共睹。如果百合情況還有變數,黎深一定氣得到處搗亂,那時很可能連紅州的平民都受到牽連,光是想像已經讓邵可頭痛不已。
黎深不是好惹的人,敢傷害紅家宗主夫人更是不知活,『對方』到底抱什麼目的?玖琅說過,與百合同行的僕人說她在途中突然暈倒,事前並無大毒跡象,而伙食都是由紅家的人準備,必定不會出錯,事情聽起來撲朔迷離。
「知道是哪種毒嗎?」
玖琅搖搖頭:「大夫說那毒素應是來自西域,從未在彩雲國出現過,因此也不能掌握到會出現什麼後遺症--」他悄悄望向黎深那張陰沉的臉,補上一句:「但目前情況還算樂觀。」
樂觀?
黎深努努嘴,什麼都沒說。這種騙小孩的話,身為紅家的人一眼就能看穿,大概只有像絳攸那種笨蛋才會相信吧。他在心中不屑這個低層次的謊話,就不知玖琅為什麼會吐出這種話來。
「那就好,相信百合會沒事的。」邵可順著玖琅的話,應道。
他的笑容把黎深嚇了一跳。
大哥怎會認同那句話,還露出寬心的微笑,明明是個謊話…
邵可給玖琅一個瞭然的眼神。
玖琅的心意他都看得出來,精明如玖琅當然知道那只是自我安慰,但是說這句話的玖琅不是以理性的成年人角度而說。對方是百合--小時候就陪在玖琅身邊的人--無論出什麼事,玖琅都很希望百合沒事,他是以百合所疼愛的那個紅玖琅的身份去說那番話。
偏偏黎深無法明白這一點,所以才會對玖琅的話嗤之以鼻。
邵可似是而非的附和,讓玖琅打起精神來。
「我會盡快解決事情。」
他深深地向黎深作直角式鞠躬,才步出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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