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
趁邵可送玖琅離開的空檔,黎深霍地走到百合的床邊,伸出食指去戳她的臉。
沒有反應。
他表情愈發冰冷,開始用力拉扯百合的臉,彷彿把她當成發洩對象。
連番的動作令百合原本蒼白的臉頰染上紅霞。
這樣的話,好看得多了。白刷刷的臉他最討厭,像個人偶般,讓他看到就氣了。
「黎深!」
一聲驚呼後,剛回來的邵可上前抓住黎深肆虐的手,溫柔地說:「黎深,別這樣,百合目前需要好好休息。」
百合對黎深而言是怎麼的存在,邵可十分清楚,也知道黎深內心很焦急。但現在他們只能靜待百合醒來,而不是搔擾她。
黎深厭惡地瞪著百合的睡顏。
雖然他的右手被邵可抓住,但左手仍不放過她的臉頰:「誰批准她休息?那個笨蛋竟然會出事,說到底都是她的錯。平時做事做得俐落,結果紅家的人就隨意使喚她做那些麻煩事,結果還不是自討苦吃嘛--」
「好了好了,再這樣捏下去,百合醒來的時候大概會痛啊。」
黎深想了想終於停止動作。
邵可也吁一口氣:「總算會為百合著想……」
他一方面為黎深有點長進而欣慰,另一方面亦慶幸黎深願意發洩一下情緒。要是他再憋下去的話,可能會暴走。現在這樣也算是個好現象,但總不能苦了百合,任由黎深繼續虐待她的臉頰。
黎深瞇起眼看著邵可為百合整理被子。
果然……
對她病厭厭的樣子還是很不滿。
於是他不甘心地補充:「大哥,我才不是為百合著想。只是想到她醒來時一定會囉囉唆唆地唸個不停,為免她大叫大嚷的惹人嫌,我才大慈大悲地放過她一次,絕對要她好好地向我道謝。」
他一臉計算地盯著百合,想到她醒來時的情況,感覺有點歡愉了。
06
那人把話說完,只有邵可放下茶杯時發出『嗒』的一聲,然後沉默在眾人之間漫延。與其說沒人想接話,倒不如說沒人知道該怎樣接話。
時間追溯回到幾時辰前,房間�婸E著的都是紅本家的人才,包括了幾名大夫、研究人員、陪同百合的隨從等。說白點就是調查有關百合中毒一事的後續。
會議本來是在另一個房間進行,但途中卻收到服待百合的婢女匆忙地跑來通知,說宗主夫人已經甦醒過來。
結果眾人就跑到百合的房間,順道在那�媊~續會議,打算詳細詢問百合有關事情。
可是,事情並不簡單。
「……有什麼事嗎?」
這是百合醒來的第一句話。
「百合--」
邵可和玖琅想上前關心,她的身體卻十分明顯地向後挪,露出一臉困惑的表情。
困惑的樣子夾雜著擔心和不信任,她不去看邵可和玖琅,反而注視房間每個人--一張張關切的臉。
不知道是否她的錯覺,有幾個人甚至露出想哭的表情,說道:「宗主夫人!」
他們看來是認識她,而且那兩個率先上前的男子還好像跟她很熟稔。
可是…
她緊緊地皺眉--她明明一個都不認識啊。
「…那個……」她吞一吞口水,滋潤乾澀的喉嚨。
大家屏氣凝神地期待著百合開口,甚至連邵可也緊張起來。
「你們是誰?」
她有點不好意思地問道。
一瞬間,眾人倒抽一口氣的聲音此起彼落。百合還是第一次看到人類能露出如此驚訝的表情,甚至可以說是面容扭曲。
最先回復過來的是邵可,他不管在場人士的慘白臉色,首先叫玖琅命令『影』別把百合甦醒一事告訴出了門的黎深,再請在場的幾位大夫為百合看診。
邵可下達完命令後,坐到最接近百合的椅子上啜起茶來。偏偏黎深在這時候出門了啊……不,應該說是『萬幸』。不過一想到黎深回來後的光景…邵可的頭開始痛了。
總之,事情就這樣處理下來,大家也漸漸平靜了。
百合本來還想問『這�堿O什麼地方?』,可是看到他們因她的話而受打擊的臉,她也不敢說了。有個婢女的腳步搖晃得像支撐不了身體,似乎她的話足以摧毀那人的一生。
怎麼可能。
百合一邊伸手被大夫診斷,一邊在心中暗想。
當然,她不知道自己的話不單可以摧毀他們的一生,更是把他們推至地獄,甚至下一輩子、再下一輩子、再下下一輩子都被某魔王的咀咒纏繞著。
腕間被大夫的手指按住,百合睨了大夫一眼:「你的手在抖哦?」
大夫死命地搖頭:「沒沒沒沒沒這種事,宗主夫人,我的醫術不差。」
百合不解地收回目光。已經失神到語無倫次的地步了?她可沒問有關醫術的事啊。
短暫性失去記憶。
因為殘留的毒素麻痺了腦神經,令百合失去記憶。待毒素排走,就會漸漸回復。
大夫這樣說。
邵可在百合發問時就料到這個結果,因此也冷靜地接受了,玖琅也沒流露出任何情緒。而其他人則露出一副『世界末日』的模樣,突然從身上拿出什麼經文啊符咒啊的東西默念。
他們想到的除了是百合的健康外,還有某魔王。一想到以後沒有人能阻止大魔王任意妄為的行動時……他們那模樣也是理所當然的。
與他們相反,顯得憂哉悠哉的只有百合--事實上她根本不清楚發生什麼事,總之她就是失憶,把以前的事忘記了吧。
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啊,讓自己的人生重新走一遍,也許是好事也不定。
對了……
「百合是我的名字?還有你們說的『宗主夫人』難道是我?」
話畢,眾人臉如死灰,或者說他們寧願馬上化灰,隨風飛逝。
邵可按著額角,他想著怎應付黎深已經夠煩了,真希望百合不要再刺激一眾僕人,為他添亂。但也不能怪百合的,畢竟她的確失憶。
他無奈地讓玖琅遣退那些僕人,還再三叮囑他們百合的事不準洩露,連宗主大人也是。
他露出溫和的笑容:「沒錯,你就是百合,也是紅家宗主夫人--」他簡單交代了百合出事的經過,「我是紅邵可,那邊的是弟弟玖琅。」
百合向玖琅微點頭。始終失去記憶,她不免有點不安。現在掌握了自己的情況,她也放心下來。
「那麼,我的夫君就是邵可大人你?」
百合盯著邵可,心裡突然緊縮一下,總覺得不對勁。
邵可終究受到驚嚇,腦海浮現出妻子笑靨如花的臉--『好樣的啊邵可,那麼我也去偷漢子好了…不,先殺了你再算。』
「不是,我還有個二弟黎深,他才是紅家宗主。」他急忙否認。
百合環觀整個房間,除了邵可和玖琅外,什麼人也沒有啊--該不會說妻子出事了,丈夫不陪在身邊,反而跑到什麼地方去玩樂吧?
真是個惡劣的男人!
邵可見她露出不滿的眼神,為黎深說話:「他現在有事出去了,不過在你昏迷時他一直都陪在你身邊。」
「是嘛。」百合不置可否。她總覺得是因為夫妻不和睦,或者她是被迫下嫁。說起來紅家是顯赫世家,做出逼婚的事也理所當然啊。
「……百合,你稍微休息一下吧,黎深回來時我會叫他來找你的。」
百合點點頭,她一下子接收了那些資訊,也需要點時間消化。
「謝謝了…邵可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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